他不怎么在意钱,但也不是跟谁都大方。
很久之前巴摇的一句话忽地冒了出来。
赵海棠的心脏被阵风呼啸穿过,留下的空洞像挤了几滴黄连汁填补。
“不用,”她仓皇避开他的目光,“够的。”
秦铬盯着她仿佛曝光过度的皮肤,停了片刻把她拽到腿上坐着。
赵海棠主动偎到他肩,秀气的鼻尖拱一拱他下颌。
秦铬说话时声音震她:“需要帮忙的就开口,给秦妃妃治病这些年认识了不少医生。”
赵海棠亲他微冒胡碴的下巴:“好。”
说完这事,秦铬又问她对工作有什么想法,他自己的对象,想工作的话自然要由他来安排,而不是让外人操心插手。
赵海棠心绪复杂,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咽不下去也说不出来。
十月是秦妃妃生日,秦铬每年都会亲自给她煮碗粥,大米煮开花,白菜叶子撕碎扔进去,加上泡软的粉丝,再放盐放猪油。
做的极为粗糙,像是专门为了填饱肚子的做法。
秦妃妃不敢多言,每次都老实吃掉。
赵海棠也得吃。
味道真不怎么样,但秦铬在旁边虎视眈眈,赵海棠一嘟脸,秦铬马上竖眉:“这最有营养!”
“......”
秦妃妃捅她,小声:“喝吧,又没毒,他只会煮这个,以前都煮得半生不熟,现在进步了。”
赵海棠两眼无言。
见她乖乖吃完,秦铬心情大好:“等你生日也给你煮。”
赵海棠:“......”
晚上巴摇和邢飞昂等人也来了医院,带着蛋糕和礼物。
邢飞昂兴致勃勃的闹了会,忽地问:“哥,你是不是很久没去我家了?”
自从赵海棠受伤,青高的事彻底闹大之后,秦铬再没登过邢家的门。
“六叔忙,”秦铬淡声,“等闲了就去。”
邢飞昂不明所以,但他粗钝的神经依然察觉到几丝不对劲。
回家就跟邢六叔闹开了。
坚定的认为自己爸爸做了对不起秦铬的事。
邢六叔懒得理他:“我这边有桩要事要交给你哥,你少烦他!”
“什么要事,”邢飞昂追根究底,“你给他点好事吧,那什么破青高,把我棠姐害成什么样了!”
邢六叔定了半秒:“你哥对她怎么样?”
邢飞昂:“好啊。”
邢六叔不置可否的淡笑。
秦铬第二天果然去了邢家,不知跟邢六叔谈了些什么,回来情绪平平,就是抱赵海棠抱得紧,搂的她骨头疼。
赵海棠小幅度挣扎,秦铬掀睫瞪她。
“我疼!”她恼道。
“哪疼?”
“哪都疼。”
“那我给你亲?”
“......”赵海棠哽住,旋即闭眼装睡,“不疼,不亲,睡觉。”
秦铬气的直笑。
“赵海棠。”
“嗯?”
“之前问你工作的事还没答,”秦铬托起她下巴,“什么想法?”
赵海棠这阵子被他问过多次,属于有点逼急了:“毕业我就回家了!”
秦铬眼里的温情登时就沉了回去。
秋雨纷飞的夜,她的话宛若淬了寒冰,字字往他心脏扎。
没良心的小东西。
“谁逼你回家了?”他嗓音莫名低哑。
赵海棠抿抿唇:“就是得回。”
秦铬:“我不是都说了吗,帮你把爷爷接过来...”
“不,”赵海棠扭开身子,自己往床沿挪,“不让他来,我回。”
秦铬伸臂把她捞回来,狠狠压进胸膛:“那我呢?”
赵海棠哑声。
秦铬步步紧逼:“我呢?”
赵海棠有些无力:“咱们说好的...”
“谁跟你说好的,”秦铬问,“签合同了吗,有白纸黑字签名摁手印吗?”
“......”
赵海棠知道事情有些失控了。
明明只是一桩交易,她付出点东西,从他这里拿点东西,大家有来有往。
可天平的一端不知何时就重了起来。
而她承担不了这份重量。
“秦铬...”她声音虚软。
似乎懒得听,也不想听,秦铬捏高她下巴吻她,吻得急促凌乱,含混不堪:“那先不说了,还早呢,咱们毕业后再考虑,工作那么辛苦,你怕苦怕累怕受气,到时候再说。”
赵海棠心情烦乱,男人吻得激烈,她躲也躲不开,刚挣脱一分,又被他拽近两分。
“你躲什么!”他还来了脾气,“就一次!”
“......”赵海棠禁不住驳他,“你一次好久!”
秦铬:“那我短点。”
赵海棠:“不相信!”
秦铬拧眉:“你凶我?”
赵海棠:“。”
他顶着这张凶巴巴的脸,是怎么有脸说她凶的!
赵海棠两只手捧住他脸,制止他乱亲的行为,云朵似的软音:“你去邢家干嘛了?”
秦铬混乱的气息顿时凛住。
“别管。”
“是不是又接什么不该接的东西了,”赵海棠难得皱眉,“日子好不容易好过起来...”
秦铬抓住她手:“别管,我有数。”
赵海棠本不想管,可他从邢家回来后就明显异样,情绪看着与平时无异,但她就是能感觉到。
她有点生气:“秦铬!”
“我知道,”秦铬没嫌她多管闲事,刚才揪成一团的心脏甚至溢出丝丝愉悦,“说有数就有数,你管家婆吗?”
赵海棠瞪着眼不愿理他。
秦铬亲她眼睫,外面是凉津津的深夜,他嗓音却掺着暖暖柔情:“给你买包要不要,我看别人都拎,什么稀有皮、限量款,一个破包哪来这么多花头,还叫什么爱玛,爱玛不是电动车吗?”
“......”赵海棠嘴唇哆嗦,“爱马仕。”
秦铬挑眉:“我听美赛几个姑娘讨论什么爱玛仕橙,仕橙是名吧,爱玛是姓。”
赵海棠:“不要。”
“不要就不要,”秦铬说,“跟电动车重名太土了,买小香小L,多洋气的名。”
赵海棠沉默半秒,肩膀抖了两下。
秦铬:“干嘛,你总不会想让我给你抓只鳄鱼鸵鸟来手搓包吧?”
赵海棠抖的停不住,两只眼睛盈满憋笑的水光。
秦铬啧了声,手掌没轻没重搓她:“不都是装东西的袋子,你要是愿意每天跟着我,我给你当袋子,装我这。”
他天南海北的闲聊,话语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放松,赵海棠依稀听出几分认真。
她闷进他怀里。
不肖她说,秦铬自动收紧手臂和大腿,抱的严丝合缝。
赵海棠呓语:“秦铬。”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