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玉成瞠目结舌。
不会吧?
不能恶到这种程度吧?
“我也希望是我猜错了,”秦铬自嘲道,“老爷子只剩下棠棠这么一个孙女,却隔山隔水的把她送到国外,封锁住她的踪迹,总不能说他是想让孙女喝点洋墨水吧,兴许是老爷子在怀疑了,苦于没有证据,只能用这种方式护孙女长大再说。”
西地又不是没有门当户对的少爷,老爷子为什么偏偏挑了宁邱这么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
怕是不放心那些少爷们吧。
担心他们跟庄家有什么瓜葛。
叶尊不就是个例子吗。
而赵海棠在东州时,老爷子又挑到邢飞昂身上。
邢家不是最好的选择,却又好像是当时最合适的选择。
以邢家从黑产洗白的势力,至少能护住赵海棠不被庄家吞噬,邢家需要的也不是苗家产业,只想借苗家清誉和遍布世界的桃李人脉彻底洗白,大家互相有所图,这段联姻看起来十分稳当。
若非秦铬的介入,邢家真能靠苗家转型成功。
老爷子眼光其实是很好的,他在努力帮孙女找一条他去世后的路。
甚至不惜铤而走险选上邢家。
可惜赵海棠不愿,秦铬在中间又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究竟是谁影响了谁的命运,谁改变了谁的人生,理不清楚了。
“悄悄的查,”秦铬压着声,“这段时间我会让庄家自顾不暇,你动作快点。”
雷玉成点头:“你放心。”
说到这,雷玉成想起另一件事:“但那姓宁的说得没错,万一棠妹知道他还活着,是故意不露面,你说棠妹看见你,会不会...”
秦铬一个杀人的眼风。
雷玉成默默捂住嘴巴。
天色渐暗。
秦铬走到窗边,高挺的身影踽踽落拓,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要尽快成为她的人,有法律效力的那种,这样她到时候就算厌恶,也拿我没辙。”
“兄弟,”雷玉成感慨他的死皮赖脸,“我到死都忘不了你年轻时有多高傲。”
宁死不折腰的那种拽,谁也别想让他低一下头。
秦铬:“我没老。”
秦铬:“那你就去死,死了就忘了。”
雷玉成:“。”
行吧。
傲还是傲的。
只是有一个例外罢了。
“诶,”雷玉成撞了撞他肩,“听说棠妹明天陪领导过来?”
“嗯。”
“那你得好好接待啊。”
“......”秦铬眼睫动了动,“怎么叫好好?”
雷玉成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秦铬嫌弃:“土。”
雷玉成啧啧:“雅俗一体,你倒是雅了,显不出你的隆重对吧。”
大概是想到那一年他帮自己出的哄赵海棠的招,秦铬竟然在认真考虑。
最后想了想。
确实不错。
-
赵海棠的工作职位并不重要,她不需要重要,她只需要职位。
也不是说苗家有钱她就可以不工作,专职打理苗家产业就行。
她需要挂个职,以维持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让别人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用一用苗家,她再用一用对方,人情你欠我、我欠你,良性循环下去。
顶头领导跟苗家有着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加上赵海棠愿意时很会哄人,上司把她当女儿对待。
领导一大早就通知过来:“今天不用急,你哄好孩子再来。”
赵海棠照例询问:“开车去那边总要一个多小时呢,还要往酒厂去。”
“没事,”领导笑,“不开车,对方安排了直升机。”
“......”赵海棠惊讶,“挺大手笔啊。”
领导说:“就是,我还是第一次坐私人直升机呢。”
既然这样,赵海棠就不着急过去。
两头小香猪这几天一直往墙角拱,初三一手一个拽住它们的猪尾巴,用一身蛮劲拖着它们往猪圈走:“不能拱,墙坏了,坏人要进来!”
两头猪硬是没犟过他。
赵海棠额角几条黑线。
伍飞丹真诚建议:“小少爷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不行,”赵海棠想都不想,“我怕他练了到时候打遍全班同学。”
他光靠一身粗鲁的蛮劲就够吓唬同龄人了。
要学武至少再过几年,能克制脾性了再说。
牛奶真是没白喝。
伍飞丹感叹:“其实是像爸吧。”
赵海棠咚的给了她一拳。
伍飞丹咦一声:“我看您更该练。”
“不练,”赵海棠说,“我吃不了学武的苦。”
伍飞丹:“看出来了,打人都不舍得用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心疼我,其实是生怕伤着自己手。”
“......”赵海棠没好气,“我的鸡毛掸子被初三拿去赶猪了,我才不要再去碰!”
怕疼怕苦怕累怕脏。
伍飞丹心想。
可真到遇见事儿了,她又比谁都狠,比谁都能忍。
西地到东州这点路还弄了架直升机过来,领导让赵海棠靠近点,难得的八卦:“东州就是比咱西地有钱哈。”
赵海棠:“时间就是金钱,听说他们赚钱以秒计的。”
“有道理,”领导说,“咱们生活节奏还是比这边慢,但话说回来,赚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他们忙忙碌碌,这钱也不知道要赚到哪一天。”
赵海棠点头。
直升机降落到东州最高的摩天大楼,大楼顶层是宽敞的停机坪,私人专用。
一下机,赵海棠就被领导抓住。
领导震惊的睁大眼:“是欢迎咱的吗?”
赵海棠的脚就停在红色的地毯上。
几乎整个东州和这个项目有关的负责人全部到场,其中不乏金融频道经常现身的大佬。
一块崭新的红毯铺出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布满盛放的鲜花,乐队精神奕奕的奏乐,估计连眼神都排练过,炯炯有神的注视他们。
有礼仪小姐过来献花。
领导冷不防接了满怀:“阿玖我有点头晕,这是铃兰吧,听说这花可贵了,婚礼上才用呢。”
赵海棠不想接,礼仪小姐为难地看着她。
站在迎接队伍最前方的男人西装笔挺,人声喧喧的场合,压不住他一分俊气。
迎接礼道怎么昂贵怎么布置,只能让人想起领导说的,东州人就是有钱。
赵海棠被迫接过那束铃兰,隐忍不住的嫌弃:
“暴发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