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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侯府重生 初露锋芒 第七章 汇通对峙 暗潮汹涌

    柳乘风的脸在日光下青一阵白一阵,锦袍袖口下的手攥得死紧。他原以为沈清鸢不过是个被退婚后失了势的闺阁女子,稍加施压便能让她知难而退,却没料到她竟如此锋芒毕露,几句话便将他逼到了悬崖边。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若是此刻退缩,“柳家大公子被女子吓退”的笑话明日便能传遍京城;可若是真的进去搜查,一旦查不出东西,那“诽谤好人”的石碑就要立在汇通号门口,柳家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沈大小姐倒是牙尖嘴利。”柳乘风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只是凡事总有例外,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搜出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呢?”

    沈清鸢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若是真有赃物,我沈清鸢甘愿随柳公子去大理寺领罪,汇通号的所有产业也尽数充公,绝无二话。”

    这话掷地有声,周围的百姓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谁都知道汇通号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钱庄,资产丰厚,沈清鸢敢下这样的赌注,要么是真的心无鬼胎,要么就是疯了。

    钱掌柜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悄悄拉了拉沈清鸢的衣袖。他虽然不知道沈清鸢为何如此笃定,但账本里藏着的秘密足以让柳家万劫不复,若是真被搜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鸢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她早已让阿三借着人群的掩护,从后门潜入内院,将最关键的几本账册转移到了王掌柜那里,柳乘风就算翻遍整个汇通号,也找不到能扳倒他们的证据。

    “好!有沈大小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柳乘风见她如此笃定,心中反倒有些发虚,但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挥手,“给我搜!仔细搜!”

    家丁们得到命令,立刻撞开虚掩的大门,蜂拥而入。汇通号内顿时一片狼藉,货架被推倒,账本散落一地,伙计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胡作非为。

    柳乘风昂首阔步地走进大堂,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沈清鸢和钱掌柜跟在他身后,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混乱与他们无关。

    “柳公子,这边请。”沈清鸢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要不要去金库看看?那里的银子多,说不定能找出几两‘黑风寨的赃款’。”

    柳乘风脸色一沉,却没接话。他真正的目标是汇通号的密室,据说那里藏着钱通所有的秘密账本。可他派人搜了前厅、后堂、甚至伙计们的住处,都没找到密室的入口。

    “钱掌柜,你这汇通号倒是干净。”柳乘风的目光落在钱通身上,带着审视,“只是太过干净,反而显得刻意了。”

    钱通拱了拱手:“柳公子说笑了,我们做钱庄生意的,最讲究账目分明,自然干净。”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公子,在后院的枯井里找到这个!”

    柳乘风眼睛一亮,一把夺过木盒:“打开!”

    家丁拿出钥匙,却怎么也打不开。沈清鸢看着那个木盒,心中了然——那是她让阿三故意放在枯井里的,里面装的不过是些普通的商号契约,根本无关紧要。

    “看来是需要特殊的钥匙。”沈清鸢淡淡开口,“这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盒子,里面都是些旧物,柳公子若是感兴趣,我让人取钥匙来便是。”

    柳乘风狐疑地看着她:“真的只是旧物?”

    “信不信由你。”沈清鸢转身对一个伙计道,“去我房里,取梳妆台第三个抽屉里的铜钥匙来。”

    伙计应声而去。柳乘风紧紧攥着木盒,心中七上八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片刻后,伙计拿着钥匙回来。沈清鸢接过钥匙,亲手打开了木盒。里面果然如她所说,放着几封泛黄的书信和一枚旧玉佩,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柳乘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费了这么大劲,闹得人尽皆知,结果什么都没搜到,这脸算是丢到家了。

    “柳公子,现在可以相信了吗?”沈清鸢将木盒合上,语气冰冷,“还是说,你觉得这些书信和玉佩,也能算成黑风寨的赃物?”

    周围的百姓已经开始议论纷纷,看向柳乘风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我看是柳家公子故意找茬吧?”

    “就是,人家沈大小姐都赌上全部家当了,还能有假?”

    “柳相刚从禁足里出来,儿子就这么嚣张,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议论声越来越大,柳乘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待不下去。他狠狠瞪了沈清鸢一眼,咬牙道:“我们走!”

    家丁们狼狈地跟在他身后,灰溜溜地离开了汇通号。

    直到柳家的人彻底消失在街角,钱掌柜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对沈清鸢拱手道:“大小姐,今日若非您及时赶到,老奴……老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钱掌柜不必多礼。”沈清鸢看着满地狼藉,眉头微蹙,“先让人收拾一下,安抚好伙计和前来办业务的客人,损失都记在我账上。”

    “是,大小姐。”钱通连忙吩咐下去。

    沈清鸢走到柜台前,拿起一本被撕碎的账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柳乘风这次虽然没能得手,但他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动手,显然是有恃无恐。看来柳相府的禁足解除后,他们的动作会越来越频繁。

    “钱掌柜,”沈清鸢压低声音,“柳乘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最近要多加小心,尤其是……”她顿了顿,“尤其是关于北狄狼王的那些账目,一定要藏好,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钱通脸色一凛,郑重地点头:“大小姐放心,老奴明白。”

    离开汇通号时,已是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沈清鸢却觉得身上一阵发冷。今日虽然赢了柳乘风,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柳相府的反扑只会越来越猛烈,她必须尽快找到林墨,拿到柳相通敌的铁证。

    回到侯府,刚走进垂花门,就见刘嬷嬷急匆匆地跑来,脸上带着惊慌:“大小姐,您可回来了!老夫人……老夫人被柳相府的人请去了,说是柳相突发恶疾,让老夫人过去看看!”

    沈清鸢心中一沉。柳相突发恶疾?这也太巧了,偏偏在柳乘风搜查汇通号失败之后。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柳府的管家亲自来接的,说是情况紧急,老夫人没来得及跟您说就过去了。”刘嬷嬷说道,“大小姐,您说老夫人会不会有事啊?”

    沈清鸢眉头紧锁。柳相府此刻请老夫人过去,绝非好事。若是柳相真的病重,自有太医诊治,何必特意请一个外姓的老夫人过去?恐怕是柳乘风搜查失败,柳相想用老夫人来牵制她。

    “绿萼,备车,去柳相府。”沈清鸢沉声道。

    “小姐,不可!”绿萼连忙阻止,“柳相府现在就是龙潭虎穴,您这时候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祖母在他们手里,我不能不去。”沈清鸢的语气异常坚定,“柳相若是想动我,不会选在这个时候,他们要的,是我手里的东西。”

    她知道,柳相一定猜到了汇通号里藏着他的把柄,所以才扣下老夫人,逼她主动送上门。

    “那……那让阿三带着人一起去?”绿萼担忧地说道。

    沈清鸢摇头:“人多反而会坏事。让阿三去通知赵统领,让他带人在柳相府附近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是,小姐。”绿萼不敢再多说,连忙去安排。

    沈清鸢换了身素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看起来低调又沉静。她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镜中少女的眼神锐利如刀——柳相,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柳相府位于京城的黄金地段,朱漆大门前蹲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门口的侍卫个个面无表情,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沈清鸢的马车刚停在门口,就有管家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却疏离:“沈大小姐,我家老爷正在前厅等着您。”

    沈清鸢点点头,跟着管家走进府中。柳相府的庭院比侯府更加奢华,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无一不精致,却透着一股刻意堆砌的匠气,远不如侯府的古朴大气。

    走到前厅门口,管家停下脚步:“大小姐请进,老夫人也在里面。”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前厅里,柳相正躺在一张铺着锦缎的软榻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老夫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色焦急,见沈清鸢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柳乘风站在软榻旁,看到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沈大小姐,你可算来了。”柳相咳嗽两声,声音沙哑,“老夫今日请你祖母过来,本是想叙叙旧,没想到……咳咳……竟突然病发,让你祖母担心了。”

    “柳相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沈清鸢不卑不亢地行礼,“不知大人特意让管家将我请来,有何吩咐?”

    柳相摆了摆手,示意柳乘风扶他坐起来。他靠在软枕上,目光浑浊地看着沈清鸢:“老夫听说,今日乘风在汇通号与你起了些冲突?”

    “算不上冲突。”沈清鸢淡淡道,“柳公子只是例行搜查,如今查无实据,此事已经了结。”

    “了结了?”柳相冷哼一声,“乘风年轻气盛,做事鲁莽,冲撞了沈大小姐,老夫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他说着,竟要起身行礼。

    “大人不必多礼。”沈清鸢连忙避开,“此事本就误会一场,何必再提。”

    柳相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沈大小姐倒是大度。只是……汇通号毕竟是沈家的产业,如今出了这种事,怕是会影响声誉。老夫倒是有个主意,或许能帮沈家挽回些颜面。”

    “哦?不知大人有何高见?”沈清鸢心中警惕,知道重头戏来了。

    “老夫听闻,沈大小姐与七皇子殿下素有往来?”柳相缓缓开口,“若是七皇子殿下能在公开场合为汇通号说句好话,想必百姓们就不会再妄加揣测了。”

    沈清鸢心中冷笑。绕了这么大圈子,原来是想让她去求七皇子。柳相这是想试探她与七皇子的关系深浅,顺便看看能不能借此打压七皇子。

    “七皇子殿下日理万机,我不过是个普通的侯府嫡女,怎敢随意叨扰?”沈清鸢婉言拒绝,“汇通号的声誉,我自会想办法挽回,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柳相的脸色沉了沉:“沈大小姐这是不给老夫面子?”

    “大人言重了。”沈清鸢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我只是觉得,与其求人,不如求己。柳相大人一生为官,想必更懂这个道理。”

    柳相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一阵起伏,咳嗽得更厉害了。

    “父亲!”柳乘风连忙上前替他顺气,怒视着沈清鸢,“沈清鸢,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父亲好心帮你,你竟敢如此无礼!”

    “我只是实话实说。”沈清鸢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倒是柳公子,今日在汇通号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的无礼。”

    “你!”柳乘风气得拔剑就要上前,却被柳相喝住:“乘风!退下!”

    柳乘风不甘心地瞪了沈清鸢一眼,悻悻地收回剑。

    柳相喘了口气,看着沈清鸢,眼中的算计更深:“沈大小姐,老夫也不绕弯子了。汇通号里藏着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老夫劝你,还是乖乖交出来,免得伤了和气。”

    果然是为了这个。沈清鸢心中了然,面上却装作不解:“大人说什么?我听不懂。汇通号里只有账本和银子,难道还有别的什么?”

    “你还在装傻!”柳相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黑风寨的账册,北狄的密信,你以为能藏多久?”

    沈清鸢心中一惊,没想到柳相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是汇通号里有内奸?

    “大人说笑了。”她强作镇定,“这些东西我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见过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柳相冷哼一声,对老夫人道,“老夫人,你也劝劝你孙女吧。她一个年轻姑娘,哪里懂这些凶险?若是真惹出什么大祸,整个沈家都要跟着遭殃!”

    老夫人脸色苍白,看着沈清鸢,嘴唇动了动:“鸢儿,你……你就听柳相大人的话,把东西交出来吧,咱们沈家……经不起折腾了……”

    沈清鸢看着老夫人懦弱的样子,心中一阵失望。她知道,老夫人是真的怕了柳相府,可她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交出去,沈家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祖母,我真的没有什么账册和密信。”沈清鸢的语气异常坚定,“柳相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官府告我,我随时奉陪。”

    “好!好一个随时奉陪!”柳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鸢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来人,把沈大小姐……”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爷!不好了!七皇子殿下带着人来了,说是……说是要探望您!”

    七皇子?沈清鸢和柳相都是一愣。七皇子怎么会突然来柳相府?

    柳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刚病发“卧床”,七皇子就带着人来探望,明摆着是来者不善。

    “快!扶我躺下!”柳相连忙对柳乘风道,“装作病重的样子!”

    柳乘风手忙脚乱地将他扶回软榻,盖上锦被。刚收拾好,七皇子萧奕就带着侍卫走了进来,一身月白锦袍,气质温润,眼神却锐利如鹰。

    “柳相大人,本王听闻您病重,特意来探望。”萧奕的目光扫过软榻上的柳相,又落在沈清鸢和老夫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沈老夫人?沈大小姐?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老夫人连忙起身行礼:“见过七殿下。老身……老身是来探望柳相大人的。”

    沈清鸢也跟着行礼:“见过七殿下。”

    柳相躺在软榻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劳烦殿下挂心,老夫……老夫只是偶感风寒,不碍事。”

    “是吗?”萧奕挑眉,“可本王怎么听说,柳相大人不仅能会客,还能管起别人家的闲事?”他的目光落在柳乘风身上,带着几分冷意,“柳公子今日在汇通号的‘威风’,本王可是听说了。”

    柳乘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低下头不敢说话。

    柳相心中一惊,没想到七皇子连这事都知道了。他强撑着说道:“小儿不懂事,冲撞了沈大小姐,还请殿下和沈大小姐恕罪。老夫定会好好管教他。”

    “管教就不必了。”萧奕淡淡道,“只是柳公子似乎忘了,汇通号是沈大小姐的产业,也是朝廷登记在册的正规商号,岂是他想搜就能搜的?本王已经让人将此事上奏皇上,相信皇上会给沈大小姐一个公道。”

    柳相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七皇子竟然会为了这点小事上奏皇上!这分明是故意针对柳家!

    “殿下,此事……此事只是误会……”柳相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不是误会,自有皇上定夺。”萧奕不再看他,转身对沈清鸢和老夫人道,“老夫人,沈大小姐,天色不早了,本王送你们回府吧。”

    沈清鸢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殿下。”

    老夫人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多谢殿下。”

    柳相眼睁睁地看着七皇子将沈清鸢和老夫人带走,却无能为力,气得眼前一黑,竟真的晕了过去。

    坐在七皇子的马车上,老夫人还有些惊魂未定,看着沈清鸢,眼神复杂:“鸢儿,你……你什么时候认识七皇子殿下的?”

    “前几日在城南破庙偶然遇见的。”沈清鸢淡淡解释,并未细说当时的凶险。老夫人此刻心神不宁,说多了反而徒增烦忧。

    老夫人却没再追问,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长长叹了口气:“柳相府势大,七皇子虽贵为亲王,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往后……还是少跟他们牵扯为好。”

    沈清鸢心中了然,老夫人这是怕了。经历过方才柳相府的威逼,她大约是真的觉得沈家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祖母放心,我有分寸。”沈清鸢轻声应道,指尖却悄悄摩挲着袖中那枚刻着“忠”字的玉佩——那是赵猛托人送来的信物,也是她如今为数不多的底气。

    马车驶入侯府街巷时,沈清鸢忽然掀开车帘一角,瞥见街角的茶肆里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阿三和赵猛的亲信李武。两人正低头喝茶,看似寻常,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心中微暖。赵猛果然按她说的,在柳相府附近布了暗哨,只是没想到七皇子来得这样快,倒让他们没能派上用场。

    回到侯府,老夫人被吓得不轻,连晚饭都没吃便歇下了。沈清鸢回到自己院子时,绿萼正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银耳羹等着,见她平安归来,长长松了口气:“小姐,您可算回来了!阿三说柳相府里气氛不对,奴婢担心死了!”

    “让你担心了。”沈清鸢接过银耳羹,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些许寒意,“七皇子及时赶到,没出什么事。”

    她将今日在柳相府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绿萼听得心惊胆战,听到柳相被气晕过去时,才忍不住拍手道:“真是大快人心!谁让他们扣着老夫人要挟您呢!”

    “柳相没那么容易被气倒。”沈清鸢舀了一勺银耳,眼神沉静,“他那是做给七皇子看的,也是想借此稳住我们,让我们以为他真的病了。”

    绿萼愣了愣:“那他接下来还会动手?”

    “一定会。”沈清鸢放下玉勺,“汇通号的账册是柳相的软肋,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握着他的把柄。今晚怕是不会太平,你让阿三加强戒备,尤其是密室和库房,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奴婢这就去!”绿萼不敢耽搁,匆匆转身离去。

    沈清鸢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心中思绪翻涌。七皇子今日的出手,看似是巧合,实则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联手。他需要她手里的证据扳倒柳相,而她需要他的权势庇护沈家,这场合作,从城南破庙初见时便已埋下伏笔。

    只是,皇室倾轧远比侯府争斗凶险,七皇子萧奕看似温润,眼底却藏着深不可测的锋芒,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可眼下,她别无选择。

    夜半时分,沈清鸢被一阵极轻微的异动惊醒。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院墙外传来几声短促的哨声,紧接着便是兵刃相接的脆响,只是转瞬即逝,快得仿佛错觉。

    她披衣起身,走到窗边,借着月光瞥见几条黑影从墙头翻落,很快便被侯府的护院制服。阿三的声音在院外低声响起:“大小姐放心,是柳相府派来的死士,已经解决了。”

    “查清楚是谁的手笔吗?”沈清鸢隔着窗问道。

    “看身手像是黑风寨的余孽,只是……”阿三顿了顿,声音压低,“他们手里拿着的匕首,刻着柳家的标记。”

    沈清鸢眼中寒光一闪。柳乘风倒是急不可耐,白日搜查不成,夜里就派死士来硬抢,还想用黑风寨的余孽做幌子,当真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吗?

    “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她沉声道。

    “是。”

    院外很快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沈清鸢却再无睡意,走到书架前,再次翻开那本蓝布册子。指尖划过“北狄狼王”四个字时,她忽然想起钱掌柜说过的话——柳相府汇往北狄的那笔巨款,足够买通半个部落的兵力。

    若柳相真的与北狄勾结,一旦边境开战,父亲镇守的云州便是首当其冲的战场。前世父亲战死沙场,难道并非意外?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让她浑身冰凉。她必须尽快将此事告知父亲,可云州远在千里之外,寻常信件根本送不到,就算送到了,父亲未必会信——柳相在朝中经营多年,早已将自己伪装成忠君爱国的模样,谁会相信他暗中通敌?

    “必须找到林墨。”沈清鸢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只有林墨手里的账本,才能让父亲看清柳相的真面目。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柳相府闭门谢客,对外宣称柳相病重需静养,可沈清鸢通过王掌柜的眼线得知,柳乘风正频繁与兵部的几位官员接触,似乎在密谋什么。

    汇通号经过上次的搜查后,反而生意更旺了。百姓们都觉得沈清鸢敢与柳家叫板,是个有骨气的女子,纷纷将银子存入汇通号,连带着沈家的声望也渐渐回升。

    这日午后,沈清鸢正在查看钱掌柜送来的新账册,绿萼忽然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烫金的帖子:“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请您去参加三日后的赏花宴。”

    皇后?沈清鸢接过帖子,眉头微蹙。皇后向来不问政事,与柳相府也无深交,怎么会突然请她参加赏花宴?

    “来的公公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就说皇后娘娘听说了您的事,很是欣赏,想见见您。”绿萼挠了挠头,“小姐,这赏花宴去不去啊?我总觉得怪怪的。”

    沈清鸢摩挲着帖子上的凤纹,若有所思。皇后深居后宫,却突然召见她这个刚与柳家结怨的侯府嫡女,背后定然有原因。是七皇子的意思?还是……另有其人?

    “去。”她最终还是点了头,“皇后的懿旨,岂能不去?只是要多加小心。”

    三日后,沈清鸢换上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头戴一支珍珠步摇,带着绿萼前往皇宫。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姹紫嫣红,锦绣成团,前来赴宴的都是京中有名的贵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见到沈清鸢时,眼神都有些复杂。

    毕竟是刚被靖王退婚,又敢与柳家叫板的女子,好奇中难免带着几分探究。

    “沈姐姐,好久不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平阳侯府的嫡女李秀宁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前几日汇通号的事,我都听说了,姐姐真是好胆识!”

    李秀宁与沈清鸢自幼相识,只是后来沈家与柳家走得近,两家渐渐疏远。如今见她主动示好,沈清鸢心中微动,也笑着回应:“李妹妹过奖了,只是不想让人欺负到头上罢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一阵环佩叮当,皇后在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众贵女连忙行礼,沈清鸢也跟着屈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皇后身后跟着的女子——竟是许久不见的林婉儿,林墨的妹妹。

    林婉儿穿着一身粉色宫装,脸上带着怯怯的笑意,见到沈清鸢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便低下头去。

    沈清鸢心中一凛。林婉儿怎么会在皇后身边?难道林墨的事,皇后也知道了?

    “都起来吧。”皇后的声音温和,目光扫过众女,最终落在沈清鸢身上,“你就是镇国侯府的嫡女,沈清鸢?”

    “臣女沈清鸢,参见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沈清鸢依言抬头,从容地迎上皇后的目光。皇后生得雍容华贵,眼神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果然是个标致的姑娘。”皇后微微一笑,“前几日你与柳家公子的事,本宫也听说了。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胆识,实属难得。”

    “娘娘谬赞,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皇后点点头,又与其他贵女说了几句话,便以“身子乏了”为由,由林婉儿扶着去了偏殿休息。

    众贵女见状,也渐渐散开,三三两两地游园赏花。李秀宁拉着沈清鸢走到一处僻静的牡丹丛旁,低声道:“姐姐,你注意到皇后身边的林姑娘了吗?”

    “嗯,看到了。”沈清鸢不动声色,“她怎么会在皇后身边?”

    “说来也怪,”李秀宁压低声音,“林太傅一家上个月不是被抄家了吗?听说林公子不知所踪,林姑娘按说也该被流放,可不知怎的,竟被皇后接入宫中,说是要亲自教养。”

    沈清鸢心中疑窦更深。皇后为何要保林婉儿?难道她与林墨也有交情?

    “对了,”李秀宁像是想起了什么,“昨日我听父亲说,柳相府好像在偷偷调动京郊的驻军,说是要‘加强防备’,可京郊一向太平,哪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调动驻军?沈清鸢的心猛地一沉。柳相在这个时候调动驻军,难道是想对汇通号或者七皇子府动手?

    “多谢李妹妹告知。”她郑重地说道。

    李秀宁笑了笑:“你我姐妹,说这些见外了。只是柳家势大,姐姐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各自散开。沈清鸢借口更衣,带着绿萼来到御花园的僻静处,果然见林婉儿正等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绣帕,神色焦急。

    “沈大小姐。”林婉儿见了她,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发颤,“我哥哥……我哥哥让我给您带句话。”

    沈清鸢心中一喜:“林姑娘请说。”

    “我哥哥说,柳相已经察觉他藏在云州,正派黑风堂的人去追杀他,他恐怕……恐怕撑不到三个月后了。”林婉儿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还说,账本他已经藏在了云州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婉儿脸色一变,连忙将手中的绣帕塞给沈清鸢:“账本的位置在绣帕里,沈大小姐一定要救救我哥哥!”说完,便匆匆跑开了。

    沈清鸢握紧绣帕,迅速将其藏入袖中,转身对绿萼道:“我们快走!”

    刚走出没几步,就见柳乘风带着几个家丁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沈大小姐,真是巧啊,在这里都能遇到你。”

    沈清鸢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柳公子也来参加赏花宴?”

    “是啊,”柳乘风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方才好像看到林姑娘跟你在一起?你们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偶然遇见,说了几句话而已。”沈清鸢淡淡道,“柳公子若是没事,臣女先行一步了。”

    “等等。”柳乘风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沈大小姐别急着走啊,我还有事想请教你呢。”他说着,目光变得锐利,“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打听云州的消息?不知是为了什么?”

    沈清鸢的心脏骤然收紧。柳乘风果然查到了什么!

    “家父在云州镇守,我关心一下边疆的情况,难道也犯法?”她强作镇定,语气冰冷。

    “自然不犯法。”柳乘风笑了笑,眼中却满是阴鸷,“只是沈大小姐最好记住,有些地方,不是你该打听的;有些人,不是你该救的。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他侧身让开,带着家丁扬长而去。

    沈清鸢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已被冷汗浸湿。柳乘风的话无疑是在警告她——他们已经知道她想救林墨,也知道林墨在云州。

    “小姐,我们怎么办?”绿萼的声音带着颤抖。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眼神却异常坚定:“去云州。”

    “什么?”绿萼大惊,“小姐,柳相府肯定在云州布下了天罗地网,您这时候去,不是送死吗?”

    “林墨不能死,账本也不能落入柳相手中。”沈清鸢的声音异常平静,“我必须去。”

    她抬头望向天边,阳光穿过云层,在牡丹花瓣上洒下金色的光芒。这场复仇之路,从一开始就注定布满荆棘,可她别无选择。

    柳相,柳乘风,你们想让我死,我偏要活着。不仅要活着,还要将你们的罪行公之于众,让你们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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