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志强看着贝克道。
“否则怎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就凭你这几十条破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像扫过一群蚂蚁。
“老子在非洲打仗的时候,你这些人还在穿开裆裤呢。”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霸气。那些黑衣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枪在他们的手里晃来晃去,像风中的树叶。他们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甲板上,啪嗒,啪嗒。
亚当斯·贝克的脸色已经不是发黑了,是发紫。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马先生,你非要逼我?”
马志强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海面。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是嘲讽,是轻松,是一种“终于来了”的轻松。
“贝克,你看看那边。”
他伸出手,指向远处的海面。
亚当斯·贝克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然后他的脸白了。
白得像纸,白得像雪,白得像死人。
一艘驱逐舰。
灰色的舰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舰身上印着岛国的太阳旗,红彤彤的,像一只血红的眼睛。舰首的主炮指向天空,炮口在阳光下闪着光。舰桥上的雷达在旋转,一圈一圈的,像死神的眼睛。
距离不到一千米。
而且正在快速靠近。
亚当斯·贝克的腿发软,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的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手指在发抖。他的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驱逐舰上响起了广播。
声音很大,大到整个甲板都能听到。英语,很标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一颗子弹,打在亚当斯·贝克的心上。
“这里是岛国海上自卫队。前方船只上的人员听着,放下武器,立即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重复,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那些黑衣人彻底慌了。
有人扔下了枪,有人跪在了地上,有人转身就跑。枪掉在甲板上,咣当咣当的,像一堆废铁。那些黑色的手枪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一条条死鱼。
亚当斯·贝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根木桩。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在闪。那种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出的、深沉的、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
谭啸天站在船顶,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艘驱逐舰。
“这家伙,还真是有两下子。”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他没想到马志强能调动岛国的军舰。这可是一个国家的军事力量,不是谁的私人保镖。能调动军舰,说明马志强在岛国的高层有朋友,而且是那种能说得上话、能办成事的朋友。
他摇了摇头。
“算了,没我什么事了。”
他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海面。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层碎金。海鸥在天上飞,叽叽喳喳地叫着,偶尔有一只俯冲下来,叼起一条鱼,又飞走了。
他在想,等会儿怎么下去。
直接跳下去?太招摇了。走楼梯?太慢了。进鸿蒙珠空间?太麻烦了。
他挠了挠头。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
甲板上,那些黑衣人已经扔了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亚当斯家族的长老们脸色铁青,有的在叹气,有的在摇头,有的在骂人。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到亚当斯·贝克面前,眼睛盯着他,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贝克,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的声音很苍老,很沙哑,但很有力。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亚当斯·贝克的心上。
“军舰都来了。我们亚当斯家族,以后还怎么在岛国混?”
亚当斯·贝克没有说话。
他的嘴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看着那艘驱逐舰,看着那面太阳旗,看着那门主炮。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飞。
老者的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咚咚响。
“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
亚当斯·贝克转过头,看着老者。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红红的,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他的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大伯,我……”
他说不出话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的脑子里有无数个念头在转,但每一个都被否决了。
反抗?军舰在那里,怎么反抗?
投降?脸面何在?
逃跑?往哪跑?
他陷入了绝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一个被卡在悬崖边上的人,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也是深渊。
老者的拐杖又敲了两下,咚咚响。
“你什么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马先生道歉。然后想办法把这事压下去。否则,我们亚当斯家族,就真的完了。”
亚当斯·贝克的身体颤了一下。
道歉?
他的脑子里嗡嗡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飞。他的耳朵里只有两个字——“道歉”——来回回荡,一遍又一遍。
他的脸从青变成了白,从白变成了灰。
他是亚当斯家族的家主,是岛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让他道歉?不如杀了他。
但他没有选择。
不道歉,家族完蛋。道歉,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迈步朝马志强走去。
步伐很慢,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他直抽气。
走到马志强面前,他停下来。
他看着马志强,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马先生,对不起。是我糊涂了。请您原谅。”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马志强能听到。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羞辱,是一种说不出的、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