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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求人要付出代价

    弘历曾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他甚至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当她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时,千言万语瞬涌而来,却尽数埂在喉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弘历涩着眸眼偏过头不去看她,喉结艰涩的滚动着,终究还是不肯开口。

    这一个在车内,一个在外头,说话终归有些不方便,于是李玉赶忙给苏格格使眼色,示意她先进马车再说话。

    苏颂歌今日是来求人的,她自然不会端架子,会意的她提裙入内,主动对他道:“给四爷请安。”

    身子微微后仰,弘历斜倚在软靠边,声慵神懒,“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的确安乐逍遥,想睡谁便睡谁,无需在乎谁的感受。”

    立在马车外候着的李玉心道主子怎么回事?

    此乃人之常情,苏颂歌的心再不会因此而波动,随口道着,“恭喜四爷脱离苦海。”

    揶揄不成,弘历冷眉嗤道:“你既敢走,又何必回来?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面对他的奚落,苏颂歌无心顾忌什么颜面,如实答道:“嘉凤被弘昌诬陷偷玉佩,他无法自证清白,而弘昌不要银子,不肯私了,只要求四爷您出面。”

    这事儿弘历已然知晓,是弘昼亲自来告诉他的,弘昼的意思是,让他去见弘昌一面,道个歉,说句软话,这事也就了结了。

    在弘昼看来,这只是一句话的事,很容易办到,然而弘历却认为事关颜面,并不容易。

    如若苏颂歌还在,她弟弟出事,弘历自当舍弃颜面,帮苏嘉凤一把,可她人都走了,他又凭什么顾念她的家人,为她弟弟牺牲脸面?

    弘历不肯出面,为此弘昼还斥责他无情无义,他哪里晓得,弘历赌气的因由是什么。

    苏嘉凤才出事,紧跟着苏颂歌便回来了,她的目的显而易见,“所以呢?你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帮苏嘉凤?”

    苏颂歌不可置否,垂眸轻声道:“恳求四爷出手相助。”

    得知她的真实目的,弘历的怒火不减反增,冲她大发雷霆,“苏颂歌!你一声招呼都不打,说走便走,如今你弟弟出事,你又回来找我,我对你而言就只有这点儿利用价值了,是吗?”

    面对她的指责,苏颂歌无可辩驳,怯声道:“四爷言重了,我不敢利用四爷。”

    “不敢?逃跑的事你都敢做,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她从未见过弘历发这么大的火,她也不晓得该怎么哄他,只能低头认错,“错在我,还请四爷不要迁怒于嘉凤,求您救救他。”

    睇她一眼,弘历薄唇微勾,溢出一声冷哼,“你以什么身份求我?”

    “以您使女的身份,求您相助。”说话间,苏颂歌缓缓朝他跪下,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卑微至尘埃。

    一向清高,藐视皇权,始终不愿跟他妥协的苏苏颂歌,居然为了她的弟弟给他下跪?

    目睹此状的弘历非但没有心软,反倒火气更盛,怒拍茶几,“你还知道你是我的使女?你可知,皇子使女擅自逃离的下场是什么?”

    她当然知道,此次回来,也做好了挨罚的准备,“妾身有罪,甘愿受罚,只求四爷救出嘉凤,免他牢狱之苦。”

    深吸一口气,弘历居高临下,眸眼半垂,睨向跪于马车中苦苦哀求的女人,“苏颂歌,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抓到救命稻草的苏颂歌赶忙抬首询问,“您想要什么?”

    打量着她,弘历面露不屑,“你觉得你有什么?财,你没有,好似就只剩下美色了。”

    这话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是极大的羞辱,但苏颂歌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因她的确没什么可以拿来讲条件的。

    眼下她是来救人的,即便弘历说再难听的话,她也得默默承受着,“只要四爷肯救嘉凤,妾身感激不尽。”

    长臂一动,弘历直接钳住她手腕,将她整个人拉起来,带至怀中。

    苏颂歌尚未反应过来,人已然在他腿边悬坐着。

    怒极的弘历俯首凑近她唇畔,却不是温柔怜惜的亲吻,而是近乎泄愤的吮吆,吆得她唇瓣生疼,渗出血丝来。

    许是被怒意冲垮了理智,弘历居然忘了身在马车之中,鼻息渐沉的他不自觉的抬手往她衣襟内探去,此刻的她清楚的感觉到他似是有了意念。

    惊慌的苏颂歌下意识抬手推拒,含糊道:“不可以……”

    听到她柔腻的声音,弘历这才回过神来,暗叹自个儿明明该恨她的,竟然又对她起了心思,而她竟然还有胆子拒绝他的亲近?

    弘历恼羞成怒,斜她一眼,讥诮一笑,“你凭什么拒绝?莫忘了,现在是你求我!你的弟弟有什么了不得?爷宠着你的时候,可以抬举你的家人,待爷腻歪了,你便什么也不是!你还指望爷为你这样一个势利自私的女人去跟弘昌低头?你不配!”

    “既然你不愿意,方才为何说要讲条件?你存心在耍我?”后知后觉的苏颂歌震惊的望向他,满目委屈。

    迎上她那泛红的双眼,弘历并未心软,墨瞳一凛,蔑然冷笑,“耍你又如何?怎的?你不高兴?你不会以为爷还会像从前那般在乎你的感受吧?”

    恼羞成怒的弘历当即松开揽着她腰的手,不愿再碰她。

    他松开得猝不及防,苏颂歌失了支撑,身子后倾,瞬时跌落在木板上,擦得手掌生疼。

    她知道弘历恨她,也愿意放低姿态,可是这般被人轻贱,她的自尊心到底还是溃不成军。

    既然他打心底不情愿帮忙,那她再怎么央求都是多余,意识到这一点,苏颂歌忽然觉得自己好没脸,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她居然天真的以为,弘历会帮她?

    认清现实后,苏颂歌再不敢抱什么希望,闭了闭眼,哀声道:“是民女自不量力,多有打搅,四爷请见谅,我这就走,再不碍您的眼。”

    努力的噙着泪花,苏颂歌下得马车。

    候在外头的李玉见状,赶忙伸手相拦,“哎---格格您别走啊!格格留步!”

    他正在极力劝说,孰料马车内的主子竟扬声道:“让她走!”

    一向听话的李玉这次没有顺从主子的吩咐,径直跟了上去,“格格,您不能走,有话好说!”

    当初是她要走的,如今又是她自己拐回来的,这般来回折腾,弘历自是瞧不起她,她不怕被他轻视,就怕他羞辱她之后还是不肯帮忙。

    去找弘昌吗?

    如若去了,再被弘昌欺侮,那她真的是活不下去了!

    但弘昌有心设局,她没有证据证明弟弟的清白啊!

    茫然的踏在青石板上,明明天地那么广阔,苏颂歌竟觉无路可走,无助且彷徨,头疼欲裂的她一阵眩晕,身子一软,瞬时跌倒在地。

    李玉见状吓一跳,急忙回头高呼,“来人!来人呐!格格晕倒了!”

    就在他们犹豫之际,身后骤然传来一声沉呵,“起开!”

    苏格格赫然晕倒,可吓坏了李玉,然而侍卫们碍于身份,不敢去扶,主子又不管,李玉不禁在想,他不算真男人,抱苏格格回去,主子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李玉暗舒一口气,心道主子总算来了!

    然而李玉只敢腹诽,不敢明言,只默立在一旁。

    才刚还好好的一个人,转眼就晕倒在地,弘历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又在耍手段,故意博取他的同情,“苏颂歌!少在我面前耍把戏,你以为佯装晕倒,爷就会心软吗?”

    李玉焦急不已,忍不住提醒道:“爷,苏格格面色苍白,方才奴才探过她的鼻息,十分微弱,应是真的晕倒了!”

    一听这话,弘历眸光微紧,“怎的不早说?”

    李玉暗呼冤枉,心道我的爷啊!

    眼看着她双目紧闭,面如白纸,毫无血色,弘历再也顾不得与她计较那些恩怨,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往府内走去。

    府邸之内,被弘历抱于怀中的苏颂歌如风间弱柳,没有一丝力道,就这般歪靠在他肩侧。

    步伐匆急的弘历额前青筋毕现,紧咬着牙关将她抱至画棠阁。

    临走前,弘历沉声交代李玉,“看紧她!”

    李玉应承得十分干脆,心里却是没谱儿,主子的神色晦暗不明,却不知他是打算留下苏格格,还是说等他回来再算账?

    一刻钟后,大夫到场,为其把脉,棠微等在屋内,李玉候在外间,他还在猜测苏格格是不是气虚体弱,忽闻大夫道了句,“格格这是有喜了啊!”

    李玉一听这话,暗叹老天保佑,看来这回四爷是不会再赶她走了,有了孩子做牵绊,两人就算有再深的仇怨,也该为孩子而迁让。

    开罢药方,大夫告辞离去,李玉差人去抓药,棠微则一直守在帐边。

    昏迷了一个时辰,苏颂歌才悠悠醒转,缓缓睁开眸子的那一瞬,白光刺眸,她下意识眯起了眼,有些发懵,“这是哪里?”

    “格格!您醒了!这是画棠阁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颂歌惊诧抬眼,“棠微?是你吗?”

    待适应光线之后,她才看清眼前人,但见棠微破涕为笑,激动不已,“是奴婢,格格,您终于回来了,奴婢很怕再也见不到您!”

    “我也很想你,时常会梦见你。”再见棠微,苏颂歌百感交集,紧握着她的手,眸眼瞬时酸涩。

    回想起方才的情形,她不免有些诧异,“我记得我好像晕倒在外头,又怎会在画棠阁呢?是谁带我进来的?”

    “是四爷抱您回来的,”说起此事,棠微都觉不可思议,“您虽然不重,但府门口到画棠阁的距离可不近,四爷抱您一路,估摸累得够呛,那会子奴婢瞧他额头尽是汗珠,想必是在咬牙坚持着。由此可见,四爷对您还是很关怀的。”

    以往的弘历很关心她,她是知道的,但是经此一事,弘历恨她都来不及,又怎会对她心生怜惜?

    思及此,苏颂歌没再多言,咳了一声,轻问道:“他人呢?”

    “皇上召见,四爷进宫去了。”

    怪不得她来的时候弘历会在马车中,原是要入宫,偏她还进马车说了那么多话,想必他嫌她碍事,烦透了吧?

    棠微赶忙去相扶,“格格您小心些,大夫说您怀了身孕,这可真是大喜事啊!”

    提及孩子,苏颂歌慨然长叹,“此时有孕,并非什么好事。”

    就在她走神之际,门外赫然传来一道厉呵,“怎的?怀着爷的孩子就令你如此怨怼?”

    乍闻弘历的声音,苏颂歌心下一惊,却不知他何时回来的,听到了多少?

    实则弘历刚回来,李玉就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告知主子。

    弘历闻言,脚步微顿,始料未及,“她有了身孕?几个月了?”

    李玉忙道:“大夫说,至少有四个月了。”

    弘历猛然想起,那会子在马车中,他赌气松手,她摔倒在地,却不知有没有受伤。

    他本想问苏颂歌情况如何,话到嘴边,他又改了口,“孩子如何?可有大碍?”

    李玉忙将大夫之言复述了一遍,弘历这才稍稍安心,往院中走去。

    甫一进门,就听到了苏颂歌的感慨,她似是对这个孩子的到来心生排斥,弘历登时火冒三丈,才有了那声呵斥。

    心知自己处于劣势,有求于人,不能再惹怒弘历,苏颂歌灵机一动,垂下眼睫,哀声哽咽道:“四爷误会了,我只是在想,如今你已经腻了我,往后我们孤儿寡母,又该如何生存?”

    苏颂歌怎么可能在乎他对她的态度?

    弘历只觉她这话十分虚假。

    缓步行至帐边,弘历抬指轻抚她唇间被他吆出的红痕,勾唇揶揄,“为了救你弟弟,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居然学着撒谎媚哄我?你以为你装可怜,我就会心软吗?”

    指腹摩挲唇瓣的微栗感,陌生又熟悉,苏颂歌下意识想闪躲,却又怕他不悦,只能忍着苏麻之感,轻声道:“撒谎实在太累了,我可以向您保证,从今往后,我对您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绝无任何欺瞒。”

    “一只刺猬,居然拔去自己的刺,变得温顺乖巧,你不觉得很稀奇吗?莫非……这又是你的权宜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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