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洛托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利诱的牌,直接碎了。
他咬着牙,猛地站起身。
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也带着最后一丝大国底气。
“龙主席!苏联远东有几十万陆军!”
“逼急了,边境谁都别想太平!”
这是他最后一张牌。
军事威慑。
在他看来,龙啸云再强,也只是个西南军阀,地盘都在关内,根本碰不到苏联的边境。
拿陆军压人,百试百灵。
龙啸云抬了抬眼皮。
没接他陆军的话茬。
随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海图,甩在桌上。
海图散开。
马六甲、巽他、龙目,三个海峡全用红笔圈死。
旁边标着两艘主力战列舰的巡航航线,还有南洋舰队的巡逻范围。
密密麻麻,连绕路的小道都标得清清楚楚。
“陆军多,我确实打不到莫斯科。”
龙啸云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千斤重的压迫感。
“但南洋的海,我说了算。”
“我的战列舰堵在海峡口,你苏联的货船,一艘都别想过去。”
“你有几十万陆军。”
“没橡胶,坦克就是废铁,飞机就是摆设。”
“你可以试试。”
“是你的兵跑得快,还是我的炮弹沉得快。”
莫洛托夫僵在原地。
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
他忘了。
龙啸云的刀,从来不是架在陆地上。
是架在南洋的航线上。
苏联远东陆军再多,也跨不过马六甲海峡。
可军工的命门,偏偏就攥在人家手里。
法理,怼回去了。
利诱,揭穿了。
威慑,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被人家掐住了脖子。
三张牌,一张比一张碎得彻底。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
后背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白崇禧靠在墙边,双手抱胸。
幸灾乐祸地看着。
门口的卫兵纹丝不动,像两尊石雕。
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莫洛托夫才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公开致歉,需要请示斯大林同志。我没有权限。”
“我需要把条件带回莫斯科,尽快给你答复。”
龙啸云抬了抬下巴,指向墙角。
“不用带回去。”
“电台就在那。现在发。”
“斯大林不答复,你今天不用出这个门。”
“饭我管够。想走,先签字。”
莫洛托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墙角摆着一台军用短波电台。
天线通到窗外,绿灯亮着,已经接通了电源。
电报员戴着耳机坐在旁边,手指搭在电键上,随时待命。
莫洛托夫的嘴唇抖了抖。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
一步步走到电台前,坐下。
电报员替他调好频率,接通了克里姆林宫的专线。
他拿起话筒,用俄语低声汇报。
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急。
手心的汗,浸透了话筒的胶木外壳。
“……走私路线全被摸清,七成物资被扣……”
“……南洋舰队全封锁,战列舰堵了海峡……”
“……他要求当场得到答复,否则不让离开……”
克里姆林宫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斯大林握着烟斗,听着莫洛托夫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旁边的伏罗希洛夫率先拍了桌子:“太嚣张了!一个中国军阀也敢骑在苏联头上!派远东舰队南下!我就不信他那两艘战列舰能挡住整个太平洋舰队!”
“挡住?”
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直接怼了回去,声音里全是焦虑,“远东舰队那点老旧巡洋舰,过去就是送人头!现在的问题不是打不打得赢,是我们耗不起!”
他抓起桌上的军工报表,狠狠拍在桌上:
“天然橡胶断了九成,合成橡胶产能跟不上!再过三个月,坦克生产线要停一半,飞机轮胎都供不上!西线德国天天在边境增兵,没有坦克飞机,我们拿什么挡?”
屋里瞬间静了。
所有人都清楚。
西线才是苏联的命根子。
真跟龙啸云撕破脸,南洋航线彻底封死,军工停摆,德国打过来就是灭顶之灾。
英美巴不得苏德立刻开战,他们好坐收渔利。
这时候跟龙啸云硬刚,就是自寻死路。
斯大林叼着烟斗,半天没说话。
火星在黑暗里明灭不定。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冻土一样沉。
“答应他。”
“外鲜卑协议先停,致歉照会可以发。橡胶的事,先稳住他。”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地盯着地图上的西南方向,咬着牙补了一句:
“让龙啸云先蹦跶着。等我们收拾完德国,西线腾出手来,整个外鲜卑都得变成苏联的卫星国。到时候,他欠的账,连本带利一起算。”
漫长的等待。
电台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大约十分钟后。
斯大林的回电传了过来。
莫洛托夫听着。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到最后,白得像纸。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颓然。
放下话筒,慢慢走回桌前。
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停了三秒。
手在抖。
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最终,一笔一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像一根绷断的弦。
放下笔的瞬间。
莫洛托夫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靠在椅背上。
大口喘着气。
龙啸云拿过协议,扫了一眼签名。
随手放在一边。
语气平淡得像收了一份普通文件。
“早这么痛快,你们的橡胶还能剩半船。”
“非要逼我把航线卡死,才肯低头。”
莫洛托夫没说话。
他站起身,整了整大衣领口。
转身往门口走。
背影微微佝偻,步伐沉重。
像被抽掉了脊梁。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
似乎想说什么场面话。
最终,还是没开口。
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门刚关上。
001就推门进来。
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振奋。
声音却依旧稳:
“司令,南洋舰队来电。苏联最后三艘走私货轮,刚才在巽他海峡被扣了。”
“船上的橡胶、钨砂,全部押往新加坡仓库。”
白崇禧在旁边听完,忍不住问了一句:
“军座,你早料到斯大林会签?”
龙啸云摇了摇头。
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没料到他会签这么快。”
“但我知道,他不敢不签。”
“西线德国盯着,远东橡胶断了,他耗不起。”
不是他能预知未来。
是他掐准了苏联的死穴。
两线作战,是斯大林绝对不敢碰的红线。
南洋橡胶,是远东军工的生命线。
两样捏在手里,斯大林没得选。
窗外暮色沉沉。
黄河的轮廓在天地间蜿蜒,像一条蛰伏的巨龙。
远处传来操练的口号声,整齐洪亮,在暮色里回荡。
龙啸云望着南方。
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分量。
“外鲜卑收回来,只是第一步。”
“苏联趁火打劫拿走的每一寸地,迟早都要还。”
“等收拾完日本人。”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