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蝶轩拉早已拉起了警戒线,门口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忤作正在验尸。
一旁有个长着鹅蛋脸,长相温婉柔美的中年贵妇,哭的双眼通红,正被两个丫鬟搀扶着。
这是高立意的妻子吴玉兰。
“夫人,你节哀,别太伤心了。”
一旁的府丞史申正在弯腰,言语安抚。
吴玉兰双目赤红,她突然挣脱两个丫鬟的手,双手揪住史申的衣领,
“你们大人呢?大人怎么还没来,出了命案他怎么不见来?”
“夫人,夫人,请息怒。”
“你闭嘴!没一句有用的话,净是敷衍。”
吴玉兰突然癫狂,发疯似的掐住史申的脖子。
几个衙役正在门外维持秩序,根本来不及拉扯。
吴玉兰的手劲极奇的大,两个丫鬟拉扯不开,史申被掐的脸色发紫。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黄捕头到了。
黄捕头快步上前,点了吴玉兰的穴位:“高夫人对不住了。”
吴玉兰整个人软绵绵,两个丫鬟见状赶紧一把扶住她。
府丞史申顿觉脖子一松,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是谁,你把我们夫人怎么样了”一丫鬟秀目图瞪,怒斥黄捕头。
何大人快步上前,扶起史申。
“我是奉天府黄捕头,你们夫人情绪不稳,快把你们夫人先带走,别妨碍大人查案。”
黄捕头脸色低沉,手握佩力,像个门神似的站在一旁。
“娘~”
高尚和高亮兄弟二人上前,接过吴玉兰。
何大人说:“高公子,你母亲情绪激动,不能让她再受刺激,你们先带她走,这我们会处理~”
“大哥,我带母亲先回去,你在这守着。”
“好!”
高亮扶着吴玉兰走人,高尚留了下来。
“大人~”
史申神色总算恢复如常。
“史大人辛苦了!”何大人手拍着他的背。
忤作一脸严肃的蹲在地下,仔细的勘察尸体。
见何大人来了,本想起身相迎,何大人把手一挥,示意他免礼。
死者躺在地下,脸色黑紫,能看出,死前表情极奇痛苦,身旁一堆粘稠呕吐物。
何大人问:“怎么样?”
“回大人,是中毒身亡。”
随行的陆彩萍见没人注意,忙闪进了厨房。
因为之前就已经清场,衙役查过里边儿没人。
陆彩萍把厨房和大厅的监控录像上的内存卡都拿了出来。
梁河还有几个小二,被衙役盘问后呆站在一旁。
陆彩萍到了梁河旁边,压低了声音:“你,跟我过来。”
梁河哭丧着脸:“大人,我该说的都说了。”
“是我!”
梁河听这声音不对劲,好像是东家,仔细一看还真是。
他高兴的快哭了:“东~”
话没说完,陆彩萍一记响指敲着他的脑袋:“想清楚了再说。”
梁河眼珠子一转,忙弯腰改口:“官爷,你问~”
“那人大概什么时候来吃饭的,你仔细的说……”
一刻钟后,陆彩萍了解的差不多了。
忤作验尸也基本上已经查验完。
一旁的高家族老提出要把高立意尸体带回去下葬。
何大人一口回绝:“这案子还没查清楚,尸体不能带走。”
陆彩萍走到尸体旁边扫了一眼,突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家一致认定,高立意是吃了采蝶轩的饭菜中毒。
可是高立意身上的中毒迹象和时间上对不上。
阿彩萍问旁边的忤作:“他这到底中的什么毒?”
忤作大概四十来岁,身材干瘦,瞥了她一眼,看她脸生,没应她。
陆彩萍又问了一次。
他白眼:“你谁呀?这些当然只能说给大人知道。”
陆彩萍冷笑:“不是你不想说,而是你压根也不知道。”
“你~”
“谁说我不知道!”
对方被陆彩萍的激将法激怒了。
他做了20年仵作,居然说他不认识这中的什么毒。
“他中的是砒霜。”
中砒霜的前期症状就是腹痛难忍。
紧接着呕吐,身体发冷,最后呼吸困难,缺氧窒息。
按照梁河说的,端上去饭菜没多久,他就开始口吐白沫,浑身痉挛。
陆彩萍翻看着那一桌饭菜。
盐焗鸡,凉拌黄豆芽,爆炒田螺,蒜米炒空心菜……
桌子上七八道菜,都是采蝶轩的招牌菜,这些菜看着基本上没怎么动过。
“你可别乱动,这些饭菜都有毒。”
那忤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陆彩萍旁边。
“这店下毒也太明目张胆了,这些菜里边全都有剧毒。”
“你凭什么说是这家店下的毒?”陆彩萍一个眼神刀过去。
“凭我的银针说话,亲测过,这菜有毒。”
何大人走过来:“把这些菜都装回去,这是证物,回头再销毁。”
“慢着!”
陆彩萍抢过他的银针,在每道菜上都验了一下,很快银针变黑了。
陆彩萍的脸色黑沉。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采蝶轩不利。
现场只有高立意被毒死,可据陆彩萍所知,当时随行的还有两人。
“大人,为何其他两人没中毒,偏偏就他一人中毒,这其中会不会藏着什么猫腻?”
何大人把两随从叫了过来询问。
两人吓得脸色发白,扑在地下,一人说:“大人,我当时牵马去后院,没想到,转头便听说那马吃坏了肚子,倒地不起……”
另一人则说:“我们家大人从来不让我们一块吃饭,只有他吃剩的,我们才能吃……”
“来人,把他们都给我带回去。”
陆彩萍盯着桌子上的那些菜,那些菜基本上没动过。
她冷不丁问了一句:“慢着,你们大人在吃饭之前有没有吃别的东西?”
一随从想了想:“我们大人不久前喝了水,吃了块糕点。”
陆彩萍眼睛一亮:“那糕点是在哪买的?”
“我们大人进京城时,遇上了一个旧相识,是他给的,他还陪我们大人说一块吃饭,可菜刚上齐,他就走了。”
陆彩萍追问:“没有上菜之前,你家老爷有没有其他症状?比如说发冷汗,心跳加速,口干……”
“有,有~我们大人还猛喝水,越喝越干,那人就说要去给我们大人买润喉的东西,走了就没见回来……”
“我们大人刚吃菜,就开始呕吐……”
“这就对了!”
陆彩萍指着旁边的呕吐物:“大人,您看~”
那一堆呕吐物除了水就是一些糊状,也就是糕点,他压根没怎么碰这些菜。”
“也就是说他在吃这些菜之前,就已经毒发,现在他的旧相识就是有重大嫌疑。”
刚开始,陆彩萍觉得对方针对的可能是彩蝶轩。
可现在种种证据表明,对方可能针对的是高立意,目的就是想要他的命。
从高立意进京开始,这一切早有预谋,只不过误打误撞,让采蝶轩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