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弟蹲在木材行斜对面那条巷子里，屁股底下垫了张旧报纸，后背靠着墙根。小胖蹲在他旁边打盹。
从1月5晚上王老板的人看到假钟先生坐船离开，撤了盯梢之后。阿弟和小胖就阿胜的吩咐，盯死王老板，一刻都不敢放松。
但是这人这几天都没出门，吃睡都在木材行。
早上伙计送了趟货，中午他老婆来了一趟，送了个饭盒，之后就没动静了。
“你说林老板他们到哪了？”小胖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算日子，差不多改到了。海上走两天，今天七号，快的话早上能到，慢的话晚上或者明天。”
“这人这几天都没动静，你说我们要盯到什么时候？”
“盯到林老板回来说不用盯了位置。”
小胖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阿弟忽然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胳膊。
“别动。”
小胖立马闭嘴，整个人往墙根后面缩了缩。
木材行后门开了。王老板从里面出来，戴了顶草帽，走路低着头，步子比平时快。他没往大街那边走，拐进了后面外面那条窄巷，往北去了。
他们这个位置，可是能看到他店里的前后门，为的就是不会有遗漏。
“这个点出门？”小胖压低声音。
“跟上去。”阿弟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一下，龇了一下牙，捶了两下大腿，才猫着腰跟上去。
两人没走同一条巷子，阿弟走巷子左边贴着墙根，小胖绕到对面那排铺面后头，隔着一条街并排走。这是他们长期以往跟踪养出来的默契，一左一右，万一一个被发现，另一个还能接上。
王老板走了大概十分钟，穿过两条横街，拐进乔治市老街那一片。这一片阿弟他可太熟了，或者说现在整个槟城基本就没他们俩个不熟的地方。
王老板在一间杂货铺门口停下来，左右看了一眼，推门进去。
阿弟贴在贴对面一根电线杆后面，往那边看。杂货铺门口堆着几筐旧货，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漆。门口台阶上蹲着一个人，瘦长脸，三十出头，阿弟见过，是臭脚。
“臭脚的地盘。”阿弟在心里记了一笔。王老板来臭脚这边，要么是来收数，要么是来见人的。这个点收数太晚了，而且应该臭脚上门更合理一些，见人的可能性大。
小胖从街那头绕过来，贴在阿弟旁边，压低声音，“进去了？”
“嗯，臭脚在门口蹲着。”
两人在电线杆后面蹲了快半个钟头，王老板没出来，杂货铺的门一直关着，臭脚蹲在台阶上抽了两根烟，偶尔站起来活动一下腿，又蹲回去。
九点左右，杂货铺的门又开了。王老板从里面出来，步子比来的时候还快一些，脸上没什么表情，身后跟着臭脚。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王老板往南走了，臭脚转身回了杂货铺。
“他走了，我们跟着，还是看看这边。”小胖问。
“你跟着回去，我在这边。。。。。。。”阿弟还没说完，就看到杂货铺门被打开，臭脚先探出半个脑袋，往巷子两头看了一眼，然后侧身出来，后面跟着四个人。
四个男的，个子都不是很高，走在最前面那个四十来岁，瘦长脸，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后面跟着一个矮壮的，脖子短短的，胳膊粗壮。再后面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看着斯斯文文，最后面那个三十五六岁，是这群人里最高的，脚步轻盈，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四个人跟着臭脚往北走。
“这四个人没见过。”小胖压低声音。
“嗯，不是本地人，走路那个劲一看就是练过的。”阿弟盯着那几个人的背影，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王老板专门跑来见这四个人，臭脚亲自带路安排住处，这四个人的来头不会小，很可能是日本人。
“小胖，你回去盯着王老板，我跟上去看看他们住哪？”
“你一个人？”
“我远远跟着，不靠近。这边的路我熟悉，绕着他们走没事的。你回去看着那个姓王的。”
“行，你小心些。”
臭脚带着那四个人走了大概七八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横街。这条街两边全是旧唐楼，一楼是各种小铺面，二楼往上住人。臭脚在最里面那栋楼前面停下来，掏出钥匙开了铁门，让那四个人进去，自己在门口站了一会，左右看了看，才转身往回走。
阿弟蹲在街口拐角一堆旧木箱后面，记下了那栋楼的位置。他一直没跟着后面，而是隔着一条巷子跟，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些人都是高手，不敢直接跟在后面。
等臭脚走远了，阿弟又从木箱后面蹲了一会，确认那四个人没有出来，才起身原路返回。
回到木材行，小胖在原处等着，看到他回来，脸上一松，“怎样？”
“住横街最里面那栋灰楼三楼。”
“王老板专门跑一趟，就为了安排这四个人住？”
“嗯，这四个人肯定不是普通人。阿胜跟我们说过，佐藤正雄在新加坡被林老板他们打死了，他身边有几个高手跑了。我估摸着，就是这几个。”
小胖咽了口唾沫，“那得赶紧报给阿胜。”
“走，现在就去打电话。”
万丰码头保安室安排了一个人等电话，要是一旦看到有陌生人靠近，就从后面跑出来，为的就是方便联系，还有以防那些政府部门又来人。
阿弟等了十分钟又打了过去，这次接听的人是阿胜。
“阿弟什么事？”
“胜哥，王老板那边有新情况。”阿弟把今晚看到的详细说了一遍。
“你确定是四个人？”阿胜的声音里不难听出有点激动。
“确定。”他又把人的模样描述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你们别在靠近那栋楼，那几个人都是高手，要是被发现就难脱身了。林老板他们已经回来了，我会跟他们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