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还有一件事。”她说,“你写证词的时候,有一件事一定要写进去。”
“什么事?”
“沈绾玉杀了真正的沈景欢。”温软说,“真正的沈景欢,是被她杀死的。她用你的脸,替换了沈景欢。这件事,你亲眼看到了,对不对?”
阿青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温软,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我知道。”温软说,“你写进去就行。”
阿青点了一下头。
温软走出了院子。
走出镇国公府的时候,阳光正好。
温软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太阳。
阿白走过来。
“姑娘,怎么样?”
“搞定了。”温软说,“阿青会配合。”
“她肯作证?”
“她没有选择。”温软说,“面具两天后脱落。她要么自己揭下来当证人,要么等面具自己脱落当犯人。这个选择太简单了。”
阿白犹豫了一下。
“姑娘,”他说,“您让她写证词,指证沈绾玉杀了真正的沈景欢。但这件事,您怎么确定?”
温软看着他。
“阿青进镇国公府之前,真正的沈景欢还活着。”她说,“但阿青进来之后,沈景欢就消失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死了。”
“但您没有证据。”
“阿青就是证据。”温软说,“她亲眼看到了沈绾玉杀了沈景欢。她之所以乖乖当冒牌货,就是因为她害怕。沈绾玉杀了沈景欢,也会杀她。”
“所以您让她把这件事写进证词里。”
“对。”温软说,“沈绾玉杀了沈景欢,这是谋杀。加上毒杀大夫人的指控,加上劫狱的指控,沈绾玉的罪名已经够多了。”
“但沈绾玉不会认。”
“她不需要认。”温软说,“阿青的证词,加上陈九龄那些被抓的人的供词,已经足够立案了。沈绾玉认不认,不重要。”
阿白点了一下头。
“那陈氏旧部的特赦呢?”他问。
“已经在办了。”温软说,“萧祯昨天已经拟好了圣旨。三天后,陈氏旧部的身份就会恢复。”
“他们会感恩皇上?”
“他们会的。”温软说,“二十年了。他们在流放地过了二十年。现在能恢复身份,回到京城,他们已经感激涕零了。他们不会追究先帝的过错。他们只会感谢现在的皇帝。”
“这就是您的方案。”阿白说,“不是平反,是特赦。”
“对。”温软说,“平反意味着先帝错了。特赦意味着皇帝仁慈。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阿白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姑娘,”他说,“您真的把所有人都算在里面了。”
温软没有说话。
她看着远处的宫城,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
“不是算。”她轻声说,“是不得已。”
当天晚上,温软进宫。
御书房的灯亮着。
萧祯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奏折。他看到温软走进来,放下了奏折。
“阿青愿意作证?”他问。
“愿意。”温软说,“她没有选择。”
“你给了她什么条件?”
“保她一条命。”温软说,“她作证指证沈绾玉,我保她不死。”
萧祯想了一下。
“可以。”他说,“但她的身份不能公开。一个冒牌货公然出现在大理寺,会引起舆论。”
“不需要公开。”温软说,“她的证词可以在面具脱落之后呈上。到时候,她只需要说自己是沈绾玉安排进来的冒牌货,把真相说出来就行。”
“沈绾玉会怎么做?”
“她会知道一切都完了。”温软说,“沈怀安被抓,越狱失败。陈九龄的人被抓,阿青倒戈。她手里已经没有棋子了。”
“她会认输?”
“不会。”温软说,“她不是会认输的人。但她已经无力回天了。”
萧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比朕想象的还要可怕。”
温软没有笑。
“皇上,”她说,“臣妾不是可怕。臣妾只是不想输。”
“输给沈绾玉?”
“输给这个世道。”温软说,“如果臣妾输了,陈氏就永远翻不了案。那些无辜死掉的人,就永远沉冤莫白。”
萧祯看着她,眼神变得柔和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不会输。”他说。
温软看着他。
“臣妾知道。”她说。
两个人站在御书房里,手握着手。
烛光在他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影子。
两天后。
面具到期的那一天。
温软一早就去了大理寺。
阿青已经在等着了。
她写好了证词,一共十七页。从沈绾玉怎么找到她,怎么给她戴上面具,怎么把她送进镇国公府,到沈绾玉杀了真正的沈景欢,每一件都写得清清楚楚。
温软翻了翻那叠纸。
“字写得不差。”她说。
“我读过几年书。”阿青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这两天她想了很多,反而不害怕了。
“准备好揭面具了吗?”温软问。
阿青点了一下头。
温软带着她走进了大堂。
大堂里坐着大理寺的官员,还有崔鸷安排的记录官。
阿青站在大堂中央,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抓住了面具的边缘。
然后她揭了下来。
面具下面,是一张陌生的脸。年轻,清秀,但不是沈景欢。
大堂里一片安静。
“我叫阿青。”她说,“蜀中人。我不是沈景欢。我是沈绾玉安排进来的冒牌货。”
她把手里的证词递了上去。
“这是沈绾玉做过的所有事。”她说,“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温软站在一旁,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与此同时,鹤鸣谷。
沈绾玉站在山崖上,看着远方。
一个信使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怎么了?”她问。
信使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阿青……阿青在大理寺揭了面具。”他说,“她把所有的事都说了。”
沈绾玉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的天空。
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温软。”她轻声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冰冷的东西。
“你赢了这一局。”她说,“但游戏还没有结束。”
她转过身,走下了山崖。
而在京城的大理寺里,温软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上。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很蓝,很干净。
“结束了。”她低声说。
但她知道,也许还没有真正结束。
沈绾玉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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