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十几步开外,那具因为被我一记手刀斩首而僵立在原地的无头尸体,以及滚落在废墟缝隙里的那颗头颅,原本以为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然而,在这个地狱里,死亡的定义,显然和我理解的截然不同。
“咔……咔咔……”
在我和朱佳佳、黎文丽,以及瘫在地上的山口百合子那几乎凝滞的目光中。
秋叶冈八郎的无头尸体,动了。
那具干瘪的躯壳,竟然以非常平稳的姿态,迈开了双腿,缓缓走向了他的头颅附近。
然后,那具无头尸体自然地弯下腰,一把抓住了那颗头颅上的武士发髻。
紧接着,尸体将头颅举到了自己平滑如镜的颈部切口上方,直接按到了脖子上!
“呲呲呲——!”
伤口处冒起一阵白烟。
那些原本被我用超高速手刀摩擦产生的高温所碳化封闭的血管和神经,在头颅与颈椎接触的瞬间爆裂开来。
无数条呈现出暗青色的肉芽、血管以及神经索,犹如成千上万线虫,从切口的两端疯狂地向外延伸、交织、缠绕。
断裂的颈椎骨在“咔咔”声中重新咬合,被切断的大动脉在瞬间贯通。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个家伙,居然将自己的脑袋给接了回去!
白烟渐渐散去,秋夜冈八郎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特么是真的吗?”
砍掉脑袋都不死?!
眼前这个老东西,竟然把掉在地上的脑袋捡起来,像拼积木一样随便往脖子上一按,就他妈满血复活了?!
不仅是我。
就连一向冷静的朱佳佳也皱起了眉头。
这意味着秋夜冈八郎体内的0号化合物和抗体,早已经将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改造成了具有独立生命力的怪物,他的核心已经不再局限于大脑或者心脏,他的整具躯壳,就是一座不死不灭的熔炉。
“爷爷!”
秋夜苍立刻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他兴奋地看着秋夜冈八郎。
那种眼神,根本不像是看着自己的长辈,而是仿佛看到了一个神。
有了这样一位不死不灭的初代极适者爷爷坐镇,刚才被我单方面秒杀的屈辱和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他坚信,只要爷爷出手,我们这些人今天绝对会被碾成齑粉。
秋夜冈八郎没有理会跪在脚下狂热的孙子。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刚刚接好的脖颈,感受着那里完美如初的皮肉纹理。
随后,他那双白眼看向了我,冷笑着说到。
“极适者,确实有趣。”
“能在瞬间爆发出超越这具躯壳负荷数百倍的力量,将局部的破坏力压缩到极致。”他回味着刚才被我一记手刀斩首的那个瞬间,“这种速度和力量,在现在的年轻人里,算是不错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嘴角的冷笑变得越发残忍。
“这股炽热,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他那双白眼一眼就看穿了我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缓缓站起身子。,膝盖在微微发抖。
刚刚那种状态的后遗症还在持续。
体内的抗体正在疯狂修复我的伤势。
但这状态本身就已经将我的体力消耗殆尽。
如果把我的身体比作一台发动机,刚才那十几秒的“超限·极”,就是把油门踩到了爆缸的临界点。
现在的我,油箱里已经空空如也,身体内的抗体,更是没有了活跃性。
没有了能量的支撑,就算抗体再霸道,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让我恢复到巅峰状态。
我现在甚至连重新开启普通的“超限”状态都做不到,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强撑着没有倒下。
冈八郎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我这副强弩之末的模样,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你的这种状态非常可怕。”
“如果我还是在六十年前,刚才那一手刀,或许真的能给我造成不小的麻烦。”
“但既然无法长时间维持。”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爆发,就像是夜空里的烟花,亮过一瞬,就只剩下灰烬了。而现在的你,连挥动拳头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秋夜冈八郎缓缓向前迈出了一步。
“并且,你杀不死我。”
他指了指自己刚刚接好的脖颈,展示着他那令人绝望的不死之身。
“所以,这场战斗,你注定会输。”
说完,秋夜冈八郎动了。
他一个闪身。
“嗖!”
本以为他会直接冲向我,我本能地想要举起双臂护住要害,哪怕骨头被他一拳打断,我也要拖住他一秒钟,给朱佳佳制造反击的机会。
但他却跃至了山王的尸体旁。
只见冈八郎一只手插进了山王尸体的胸口。
“噗嗤!”
看到这一幕,我立马意识到他要干嘛!
“卧槽!”
山王虽然死了,但他可是刚刚融合了0号化合物的极适者!他的体内,虽然失去了生命体征,但那颗心脏和经络里,依然残留着高浓度的的极适者抗体能量。
这个老怪物刚才断首重生,绝对消耗了体内原本就不多的储备。
他是在进食!他要吞噬山王体内那残存的抗体和0号化合物,来补充他这具干瘪躯壳的能量,甚至借此进行二次进化!
绝不能让他得逞!
“佳佳!”
根本不需要我多做解释。
朱佳佳在秋夜冈八郎闪身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洞悉了对方的意图。
她双眼一冷,瞬间移动到了冈八郎的身边,一脚踹向了他的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正在汲取山王能量的秋夜冈八郎眉头微微一皱。
他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以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抬了起来,精准地竖在了自己的脸颊一侧,试图用小臂的骨骼去硬抗朱佳佳的这一记鞭腿。
“砰——!!!”
哪怕他是初代极适者,哪怕他的骨骼硬度远超钢铁,但在仓促防御之下,面对朱佳佳,他依然无法完全卸掉那股恐怖的力量。
秋夜冈八郎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只插在山王胸口里的右手被硬生生地扯了出来,带起一溜黑血,向着侧后方的火山岩壁重重地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