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来份酸辣烤鱼,大.....中份,再要一个空的打包盒,两瓶可乐。”
点好鱼後,江渝白坐回林见夏对面,心满意足地对付起眼前的烤冷面。
林见夏默默地看着他,终於忍不住开口:
“江渝白,你的胃是无底洞吗?你怎麽吃得下这麽多的?”
一路走来,她看他一路买一路吃,到店里居然还能点份中份的烤鱼......
反正她自己是已经被投喂得一点都吃不下了。
江渝白动作一顿,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她:
“我也不想吃这麽多啊,只可惜晚上没人给我做饭,只能出来觅食了。”
林见夏:“........”
“对、对不起,”她缩缩脖子,苦着小脸认怂,“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
小样,和我斗。
江渝白往嘴里扔了块烤冷面,想了想,还是问道:
“对了,那个苏医生.....当时是怎麽说的?”
“当时?”林见夏想了想,“那是前几年的事情了......晚晚的情况还没这麽严重。”
“当时只是不太爱说话,也不肯去学校,苏医生和她单独聊了一会儿,说是......”
她皱着眉头回忆了几秒:
“说是‘自发性的社交回避状态,伴随一定的自闭倾向’。”
“苏医生还说了一些,说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自我保护。”
林见夏垂下眼,声音低了些:
“她当时还说,这种情况如果能在信任的环境里慢慢引导,是有机会好转的。”
“但我那会儿在五中住校,根本照顾不到晚晚......”
江渝白听着这话,抬眼看向她眼。
只见林见夏低着小脑袋,紧紧捏着手上的西瓜汁,一副自责的模样。
——所以这家夥才会从五中休学,选择回来陪着妹妹的吧。
“不要这麽低气压嘛,现在林听晚的状态不是好起来了麽?”
江渝白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一些:
“叫医生也是因为能更好地掌握你妹妹的状况,又不是情况恶化了。”
听着这话,林见夏紧绷的肩膀终於松了几分,低低应了一声:
“嗯。”
灯光下,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夜市隐隐的喧闹隔着玻璃窗模糊地传来。
“来来来,中份酸辣烤鱼,两瓶可乐一个打包盒~”
老板娘端着热腾腾的烤鱼上了桌,体贴地把可乐放在两人面前,还不忘嘱咐道:
“小心烫啊,座位旁边挂了一次性围裙,记得系上。”
“好嘞~”江渝白笑着点点头,“谢谢阿姨。”
阿姨掏出圆珠笔在点餐单上划了一下,左右看看两人,忽然露出一抹姨母笑:
“小夥子,对象找得真好看~”
林见夏才刚拿起筷子,闻言顿时呆在原地,而江渝白眨眨眼,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是,阿姨,我也不差吧?”
“诶~配得上配得上,慢慢吃啊,口味不合适和阿姨讲一声就行。”
阿姨笑眯眯地摆摆手,这才转身回了柜台。
“江渝白!”
林见夏耳根都红透了,却又不敢大声说话,只敢压着嗓音羞恼地瞪他:
“你瞎接什麽话呀!!”
江渝白一脸坦然:
“阿姨就随口开开玩笑,你总不能见到一个解释一句吧,巴拉巴拉说我俩只是同学朋友什麽的。”
“那你也不能见到一个承认一个吧!”林见夏更气了。
“好好好,那下次我就说我俩只是拚桌的路人,行了吧,”江渝白满不在意地给她夹了块鱼肚子,“喏,快吃吧。”
见林见夏盯着碗里的鱼肉发愣,他悠悠补了一句:
“这筷子我可没吃过啊,这总不算不卫生吧?”
林见夏抿了抿唇,不知为何竟是偃旗息鼓,哼哼唧唧地吃了起来。
江渝白用余光瞟她两眼,确认这家夥没再继续想之前的话题之後,这才放心地帮林听晚打包起了烤鱼。
说实话,他是真不觉得林听晚这事......该怪林见夏。
若真要论责任,那个生而不养的亲爹才该排在第一位。
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也没立场多说,也就只能在心里骂两句罢了。
.....不过这烤鱼确实好吃哈。
鱼皮微焦脆韧,裹着一层薄薄的油脂,酸笋与泡椒的鲜辣渗进雪白的鱼肉里,让人一口一口地停不下来。
正当他吃的起劲,耳边突然传来林见夏有些犹豫的声音:
“喂,你说晚晚.....真能好起来吗?”
江渝白筷子一顿,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女。
只见林见夏咬着筷子头,有些忐忑地望向他,神情竟有些可怜巴巴的味道。
不要摆出这副表情啊喂......
江渝白只感觉心头软了软,语气也不自觉温和了几分:
“当然能啊,你这个当姐姐的没发现麽?林听晚明显比之前好很多了。”
这句倒是实话。
要说最初的林听晚,那是真能在房间里一坐就是一整天,除了望天之外什麽也不做的。
而现在.......虽然还不能说完全走出那道门,但比起从前,终究是好太多了。
而作为和林听晚朝夕相处的姐姐,林见夏的感受肯定是更加明显的。
“这麽说倒也是啦.....”
她抿了抿唇,又带着些不解问道:
“不过你只是和晚晚说说话,居然就能有这麽大的效果吗?”
其实还有抱抱啦.......
不过这话江渝白可不敢明说,只是若无其事地接道:
“没有啊,聊天只是一个契机吧,你看,林听晚现在不也在看杂志漫画什麽的麽?”
果然,林见夏的注意力立刻被引了过去,轻轻“哦”了一声。
她想了想,不放心地开口:
“可是……晚晚会不会从里学到什麽奇怪的东西啊?”
“走之前,我怕她无聊,还是把那本留给晚晚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画面,江渝白表情僵了僵。
“怎麽了?”
林见夏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不会的,我会看着她,”
江渝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麽心虚:
“再说了,人家只是不说话而已,实际上和你一样都是高三了好不好,这点分辨能力肯定有的。”
应该...大概.....没问题吧?
反正到现在为止也只是抱抱而已,应该没事。
心里这麽安慰着自己,江渝白轻咳一声:
“反正你那里......应该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他之前也翻了几下,就是最普通的重生恋爱文而已,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本霸道总裁那麽离谱,属於是老少皆宜的读物了。
可听到这话,对面的林见夏却突然诡异地沉默下来。
江渝白眼皮一跳,吐槽道:
“不会真有吧,”
“才、才没有!”
林见夏大声反驳。
就是.....就是.....
就是有两个女主而已啦.......
林见夏有些心虚地这麽想着。
应该....不要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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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那一身....是买的还是租的?”
吃到一半,江渝白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问道。
虽然只有短短的半天,但给他的印象.....属实是有点深刻。
层叠的裙摆,精致的白色蕾丝发箍,还有那身黑白分明的正装款式——
就连对服装一窍不通的江渝白也看得出来,那套衣服绝对便宜不到哪儿去。
林见夏撇撇嘴:
“都说了放衣柜里的啦......你说是买的还是租的?”
江渝白上下打量她一眼,奇怪道:
“不便宜吧?”
“.......反正以後又不拿出来,你这麽在意干嘛?”林见夏哼哼唧唧。
江渝白‘嘿’了一声:
“我这是怕你没钱交房租好不好,你以为我很想看吗?”
呸,难说!
“反正....反正不要多少钱啦,打折买的。”
林见夏含糊地解释道。
江渝白狐疑地看她两眼,最终还是没选择追问,只是道:
“那你自己有数就行,千万别搞什麽贷款之类的,或者是连自己的开销都没了。”
“我可不想我家小厨娘为了条裙子节衣缩食,最後还得偷偷跑去打工贴补家用。”
林见夏听了,竟难得没回嘴,只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的啦......”
这回反倒是江渝白不说话了,抬起头对着她打量一番。
正当林见夏有些奇怪时,却听见他疑惑道:
“不对劲啊......你还是林见夏吗?该不会被什麽脏东西附身了吧?”
“?”
“江渝白!”林见夏那个气啊,“你非要讨两句骂才舒服是吧!”
江渝白满意地点点头:
“这回对了,看来真是林见夏本人。”
林见夏瞪着这家夥,气得差点把西瓜汁砸他头上。
可看着看着,她眼底那股恼意却不知不觉淡了下去,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软了一片。
她当然知道,这个笨蛋嘴上没个正经,其实......倒是真的在担心她。
只是这件女仆装——她还真没花多少钱。
起初她在网上搜了搜,那些定制款价格高得吓人,最後只能转向临城一家本地品牌——
“静夜思”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林见夏联系了店铺客服。
结果客服在听完她的述求後沉默了好一会,到最後竟然反手推过来了一个qq让她去联系。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加上qq,聊了许多之後,对面竟然非常慷慨地给她寄来了一套堪称完美的女仆装。
以堪称几乎白送的价格。
林见夏不知道屏幕那边是谁,但从聊天的语气里,她能感觉到——那应该是个像小太阳般明亮又温柔的女孩子。
在心里对着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孩默默道了谢之後,林见夏抬起头,语气轻快地开口道:
“放心啦……下个月房租我有留,日常开销也够用,不会偷偷去打工的,就不劳您费心啦。”
江渝白看了她几眼,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你穿着那身回去的时候……被林听晚看见了吧?”
林见夏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怎麽知道的?!”
谑,我怎麽知道的?
江渝白嗬嗬两声:
“我不仅知道你被看见了,而且你压根没好好解释对吧?”
“是不是人家问你这一身是什麽,你说了个女仆装就匆匆忙忙跑了?”
林见夏呆呆地望着江渝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你该不会趴门口偷听了吧?”她忽然警觉地坐直身子。
?
“我偷听你干嘛?闲的?”江渝白翻了个白眼,“是你妹妹直接问我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无语吗?”
林见夏耳根红了红,显然是自己也觉得这事做得有点离谱。
没和妹妹解释清楚,反倒让人家问到了江渝白那儿.........
她小声问道:“那....那你怎麽跟她说的?”
“怎麽跟她说的?”江渝白耸耸肩,“如实说啊。”
“如、如实?!”林见夏瞪大了眼睛,顿时有些慌乱起来,“你和晚晚都说了什麽啊?”
江渝白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家夥慌慌张张的小表情,这才悠悠道:
“我就如实说了啊。女仆装的起源、演变什麽的......反正又不是日式那种,就只是最正统的欧式女仆装而已。”
“有什麽问题吗?”
林见夏:“.......”
她正准备说些什麽的表情僵在脸上,不由得露出讪讪的小表情:
“这个如实说啊........”
“不然呢?欧式女仆装又没什麽特别的,浑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
江渝白耸耸肩:
“又不是日式那种带花边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一看到‘女仆’两个字就想歪吗?”
林见夏表情一怒:
“我哪儿有!?”
江渝白轻咳一声,站起身道:“吃完了吧,走了。”
“再去给林听晚买两串鸡翅,一桶西瓜汁.....对了,她喜欢吃臭豆腐吗?”
“晚上让人家少吃点啦!”
........
第二天上午。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斜斜照在江渝白脸上,刺得他眉头皱了皱。
缓缓睁开眼,偏头瞥了眼床头的闹锺,时针正明晃晃指着九点。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江渝白索性翻身把脸埋进枕头,又闭上了眼。
昨晚他可是跟林见夏说好了,今天早饭免了,他要美美睡到自然醒为止。
大早上的被窝暖得人骨头发酥,江渝白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又沉了下去。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模糊的前一刻.......
笃、笃、笃、
一阵熟悉的敲门声将他拽回现实。
江渝白迷糊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又看向闹锺。
怎麽回事?难道已经过去两小时,到午饭时间了?
毕竟早晨的被窝堪称最强的时间机器,眼睛一闭一睁过了两小时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只不过这次.......
这不才九点十五吗?什麽情况?
江渝白重新一头栽进枕头里,懒洋洋拖长声音:
“干嘛啊——”
门外传来林见夏的声音:
“快起床啦,有人来了!”
有人?
那个苏医生不是说明天来吗?
江渝白眉头皱了皱,晃了晃脑袋赶走睡意,利索地坐起身。
草草洗漱完,江渝白拉开门,就见林见夏正站在门外,神情有些不安。
“怎麽了?”江渝白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谁啊?”
林见夏忍不住朝门外瞥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
“刚刚来了个不认识的阿姨,说是什麽……要给我们装空调。”
“但是我从来没联系过人啊,我怕她是骗子没敢让她进门,直接就来找你了。”
少女神情带着几分不安,微微蹙着眉头问道:
“那个......江渝白,你知道是怎麽回事麽?”
听到这话,江渝白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睡意也醒了。
他眨眨眼,下意识地望向门外。
不是,自家老妈的行动力这麽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