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发了一章免费番外哦~记得看~)
雨幕如帘,密密地织成一片。
江渝白撑着伞,望着眼前白茫茫的雨势,心里也有些无奈。
这雨还真是说来就来........哪怕等他们进了校门再下也好啊。
正出神间,手腕忽然传来柔软微凉的触感。
嗯?
什麽东西?
江渝白回过神,下意识偏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手腕上,正松松地圈着一只小手。
再往上看去,是一本正经看着前方,但是耳根已经红透了的林见夏。
江渝白晃晃手臂,奇怪道:
“干嘛呢,cos林听晚啊?”
“啊?”
林见夏一脸茫然地转过脸,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忽起来:
“哦,那个.....雨天地滑,我怕摔跤。”
“就是扶一下手腕而已,又没牵手.......有点支撑比较安全嘛。”
“主要我这双鞋底有点滑,今天天气又不好,这个砖缝好像特别容易积水,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就觉得.....”
江渝白本来还没觉得有什麽,可听见这小刺蝟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他终於没忍住,投去一个微妙的目光。
林见夏死死盯着伞外哗啦啦的雨幕,视线飘忽得像被风吹乱的雨丝,就是不肯落在他脸上。
等她一口气说完,好半天没等到回应,这才偷偷摸摸偏过一点脑袋。
“........”
“........”
四目相对。
林见夏脖子顿时一缩:“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
“你拉就拉呗,”江渝白简直哭笑不得,“但你能不能稍微看看路?等会儿真摔了我可背不动你啊。”
“哦哦哦哦.....”
林见夏连忙偏头看路,只觉得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耳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後知後觉地嘟囔了一句:
“我一点都不重好不好.......”
神了。
江渝白心里直乐,忽然觉得这雨下得好像也挺不错的样子。
他乐了一会儿,又偏头悠悠道:
“喂,等会儿快到校门口记得松手啊——不然百分之一万会被传成我俩手牵手进学校。”
他自己倒是不太在意,主要是怕身边这只小刺蝟听了谣言又要气鼓鼓地闷上半天。
过了好一会儿,身边才传来低低的一声:
“......哦。”
.....
在教室门外甩了甩伞面的水珠,江渝白将伞折好放进门口的收纳箱,这才走进教室。
虽然外头暴雨倾盆,但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
只不过嘛......
今天的气氛倒和往常不一样,安静得和自习似的,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写,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也难怪,这国庆五天里老师们可是丝毫没留手,布置的作业一个比一个多。
看得出来,是很不想让学生们过於放松了。
江渝白环视一圈,心里竟有点微妙的怀念。
想当年,自己也是这其中一员,只不过那时候奋笔疾书的通常是英语卷子。
毕竟语文还能胡编乱造些东西过去,可英语看不懂就是看不懂,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不过现在麽......
他偏过头,看了眼正低头整理桌面的林见夏,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毕竟谁没想过,上学深陷题海满心痛苦的时候,忽然有个美少女逼着你背单词,还小脸红红地告诉你背出来有奖励呢?
不过他是真没想到,这居然还能有成真的一天。
果然,有正反馈的学习才是最高效的。
——当然,其实他也不是很在意什麽奖励,主要是真心想学好英语。
在座位上稍稍整理了一会儿,张淑芳张师太那标志性的脚步声便出现在了走廊上。
教室里瞬间掀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来了来了!”
“快收!”
“选择填空借我瞟一眼——!”
原本埋头奋笔疾书的同学们像受惊的鸟群,手忙脚乱地开始动作。
藏试卷的、报信的、还有垂死挣紮打算再借鉴几道选择的..........
张师太迈步进门,视线往教室内一扫,直到教室里鸦雀无声後,才将手中的保温杯稳稳搁在讲台上。
她倒是没下去一个个给人抓上来。
当了十几年班主任,国庆假期各科老师布置了多少作业,学生到底能不能写完,她心里都是有数的。
布置这个量,与其说是检查,不如说是给这群小家夥紧紧弦,别玩得太野把心都收不回来。
“都安静了?”
她又扫了一眼,语气平静。
“假期过完了,玩够了,心也该收回来了。”
“之前也通知过了,回来直接进行第二次摸底考,国庆作业里反复练的那些题型,自己多看看。”
“考试就在本班进行,不用换考场,现在所有人起立,把桌子拉开,保持一列间隔,桌面和桌肚清空,所有个人物品统一放到教室後面的空地处。”
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挪动声,她抬手敲了敲讲台:
“抓紧时间,十分锺内完成考场布置,考试八点半准时开始,剩下的时间自己复习。”
话音刚落,桌椅腿摩擦地面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
江渝白叹了口气,也跟着站起身来。
考不考试什麽的他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桌子一拉,他传纸条都传不了了。
“书给我,我俩一起放後面去。”
他转头道。
林见夏正打算往後走呢,闻言眨了眨眸子,乖乖地将手上的教材和字典叠在了他手上。
八点半整。
随着哨声响起,江渝白便开始动起了笔。
第一门是语文,一路写完第一部分的语文文字运用,很快就来到了第二部分的现代文。
原本这种题目江渝白都是讲究一个瞎猜,毕竟鬼知道作者到底想表达什麽。
但多亏了林老师的辛勤教诲,原本无从下手的题型现在好像渐渐有了规律。
——简析文中划线部分的语言特点。
当然是使用拟人的手法,写出了.......
——分析本文表达上的特征。
用第一人称,显得自然、亲切.......
说实话,张师太还真没骗人,这次的月考试卷大多都是国庆作业的题型,林见夏还都一道道仔细讲解过的。
当然,虽然讲过,但语文这东西吧.......拿分讲究一个缘分。
江渝白虽然写得倒是满满当当,但实在不知道正确率如何。
一路写满到了作文,倒是还余下一个小时多的时间。
这次的题目倒是挺常规的,要求以“挚友”为主题写一篇文章。
江渝白舒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题目,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话说林听晚会怎麽写?
就凭这感人的交流能力,这妮子要怎麽才能凑够八百字啊?
总不可能来一句‘江渝白是我的挚友。’就交卷了吧?
想了片刻也没琢磨明白,江渝白摇摇头,决定不再分心,低头认真写了起来。
等到考试结束的哨声终於响起,发了快二十分锺呆的江渝白终於回过神来。
从後往前交上试卷後,他刚站起身,就见李阳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江哥,吃饭去?”
李阳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道:
“这次我可听说了,今天的菜可比前面几次都要好点~“
这也算是私立学校的一项隐性福利。
每逢高三重大考试,食堂倒是总会特意改善夥食,几乎成了学校里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了。
“行啊。”
江渝白随口应了一句,忽然想到什麽:
“对了,你不找我对答案麽?”
“对答案?”
李阳愣了一下,随即表情有些微妙:
“江哥,你说数学呢我肯定是要过来找你对一下的,但是语文嘛....”
“咱们俩臭棋篓子再怎麽对也没用啊,万一你一个a我一个c争论得面红耳赤的,答案是b怎麽办?”
江渝白:“.......”
.....我不是想知道答案,我只是想享受一下争论语文题目的快乐好不好?
算了算了。
他正欲开口,却见李阳耸耸肩,又补充道:
“要对也不是不能对,江哥,你得找你同桌对啊,人家才是语文学霸。”
听到这话,江渝白下意识往身旁座位瞥了一眼,忽然轻“咦”了一声。
原本他都以为林见夏早就去吃饭了,可这回看去,才发现少女还站在座位上,正低头在桌面上捣鼓着什麽。
......为什麽总共就两本书一支笔,你能翻来覆去整理这麽久啊?
“那个.....”
江渝白转过头,诚恳道:
“阳子啊,今天你自己去吃吧,我还有点事。”
李阳愣了一下,神色顿时变得幽怨起来:
“江哥,你刚刚才答应我的....”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江渝白敷衍地点点头,推着他的背往教室门口送去,“吃好喝好哈。”
等到送走李阳,江渝白转过头,正好看见林见夏慌慌张张低下头的动作。
?
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走回座位旁自然地开口道:
“你还没走啊,要一起去吃饭吗?”
林见夏抬起眼看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将桌上的两本书整理好放正,仰起脸望向他,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用时两秒。
......这绝对是在等自己吧?
太明显了啊喂!
江渝白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从收纳箱上里取出自己的伞。
一直到了大厅楼道口,江渝白望了眼外面的雨幕。
看上去倒是比清晨小了些,但依旧淅淅沥沥,没有要停的迹象。
他撑开伞,还没回头招呼,身後那道身影已经轻轻地靠了过来。
“喂,早上不撑伞就算了,现在又来蹭我的?”
江渝白故意瞥她一眼,语气里带着调侃。
林见夏嘴唇轻轻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嘴,没有作声。
江渝白左右看看,虽说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仍有零星几个同学经过,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
直到进了淅淅沥沥的雨幕,走出一段路後,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吧,找我干嘛?”
这回林见夏终於有了反应。
她撇了撇嘴:
“谁找你了,不是你先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的吗?”
“嘿?”江渝白乐了,“那刚才在座位上磨蹭半天的是谁?不是在等我一起走?”
“没有。”
林见夏矢口否认。
“江渝白,你不要这麽自恋好不好。”
“行行行,我自恋......”
江渝白倒是没继续跟这只小刺蝟争,只是不紧不慢地往食堂方向走。
自从那场世纪大和解之後,俩人之间你说一句我斗一句,倒是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说实话,这样的相处模式倒是让江渝白蛮舒服的。
而林见夏似乎是想通了什麽,感觉好像也还行?
真让江渝白来说的话,他甚至觉得,这家夥好像都有些乐在其中的模样。
不过,这话要是当面说,这小刺蝟肯定是是嘴硬不认的。
走进食堂,江渝白甩了甩伞上的水珠,却没把伞放进门口的公用伞架。
自己这格子伞,架子上十把里有七八把长得一模一样,被拿错是常有的事。
不要问江渝白是怎麽知道的。
食堂里的队伍倒是已经少了大半,江渝白站在林见夏身後,不过短短几分锺便已经排到了。
见到是熟悉的面孔,食堂大妈的笑容都浓郁了几分:
“哟,来啦......今天要吃什麽?”
顺着少女的手指指过去,大妈诶了一声,开心道:
“番茄炒蛋,炒青菜,还有个鸡腿是吧。”
这小姑娘以前总是白粥包子的,看得她都心疼死了,最近总算是稍微吃的好点了。
她刚想伸手打菜,却见到那姑娘身後那男生忽然喊住了自己:
“阿姨,等等等等。”
“番茄炒蛋不要了,换成干煸土豆肥肠,然後炒青菜,再要一份香菜牛肉。”
打饭阿姨一愣,随即皱起眉头:
“同学,还没轮到你点呢。”
“没有没有,给她打的。”那男生摆摆手。
阿姨下意识看向那小姑娘,却见她悄悄瞪了男生一眼,却还是朝自己轻轻点了点头。
有些愣愣地打完菜,那男生又顺势刷了饭卡,接着说:
“阿姨,同样的菜也给我来一份,谢谢阿姨哈~”
打好两份相同的餐,打饭阿姨目送着两道身影并肩往里行去,心里还有些茫然。
这小姑娘长得好看,每天又总是白粥包子的,以前也不是没人想替她付钱。
可这姑娘倔得很,一律就当没看见。
今天这是.....
“我说阿姨,您给他们的分量怎麽跟给我的不一样啊?”
身後排队的学生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打饭阿姨回过神来,没好气地又舀了两块肥肠给他:
“咋咋呼呼什麽?差不多了,都是这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