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女眼神无声的催促下,江渝白有些迟疑地探过脑袋,一口咬下虾肉。
弹嫩多汁,带着明显的咸鲜味,是预料之中的美味。
刚咽下虾肉,熟悉的线圈本又被林听晚举在了身前:
「好吃吗?」
“好吃。”
江渝白下意识地回道。
听到这个答案,林听晚似乎是有些心满意足地收回小本本,然後——
第二只被剥好的虾肉又递到了他嘴边。
江渝白:“......”
有了上一只的经验,这次的江渝白倒是很快咬下了虾肉,心里颇有些微妙的情绪。
虽然我是想拿红烧肉来换虾的啦......但晚晚你的服务是不是太好了一点啊?
剥虾就算了,怎麽还带喂食服务的?
心里转过这些念头,却见林听晚没拿起筷子,竟是开始剥起了第三只大虾。
“哎哎哎哎哎,”江渝白连忙开口阻止,“够了够了!”
这架势一看就是要继续喂给自己的吧?!
听到这话,林听晚手上动作顿了顿,抬起小脑袋望他,眸子里似乎有些困惑。
“不用剥的,”江渝白干笑一声,“我自己夹就行.....”
说着他干脆又夹了块红烧肉放在林听晚盘子里,转而从她盘子里夹了只油焖大虾,在她面前轻轻一晃:
“喏,像这样就可以了。”
林听晚看看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又看看他夹着的大虾,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见少女继续小口小口吃饭的模样,不知为何,江渝白心里莫名有些遗憾。
话说.....要是自己刚刚没开口的话,岂不是每顿有虾的时候,都能享受到美少女亲手剥好、送到嘴边的待遇了?
完蛋了,忽然间有点後悔怎麽办?
当然,江渝白也就是想一想而已。
毕竟这可是食堂里,就算自己周围没什麽人......但终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再这麽来几次被人看到了,班里那‘江渝白和林听晚在谈恋爱’的谣言,恐怕真要压不住了。
毕竟一起在後山小亭子里还能说是为了学习,可在食堂里光明正大地搞喂食Py怎麽洗?
他总不能说,他和林听晚真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吧?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有人信的。
话说回来......
动不动就互相投喂一下、天天一起在书房学习、时不时还会抱一下的关系……
还能算是“清清白白”吗?
应该,算吧?
午休剩下的时间里,江渝白都在思考着这个令人困扰的问题。
-----------------
下午的课上,剩余的几张月考卷子也一齐发了下来。
数学和物理一如既往地稳定,化学稍高一些,生物略低几分——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真正让江渝白意外的是,他的语文和英语成绩,竟然比上次月考高了不少。
原本都是及格线徘徊的成绩,如今是都摸到了三位数。
而另一边,林听.....哦不对,应该是林见夏的试卷也发了下来,进步同样颇为显着。
和江渝白恰好相反,林见夏的语文和英语那叫一个一骑绝尘,而同样的,本来惨不忍睹的数学和物理倒也有了颇为可观的提升。
於是在周一最後一节的班会课上,作为班主任的张淑芳很是将俩人表扬了一通。
放学铃刚响,江渝白正收拾着东西了,身後便窜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你干嘛?”江渝白没好气道,“吓人啊?”
一旁的李阳不好意思地开口:
“对不住对不住,江哥,这不是有点激动嘛!”
“.....有事说事。”
李阳搓搓手,有些期待道:
“江哥,你这语文和英语......提了多少分啊?”
提了多少分?
说到这个话题,江渝白顿时来劲儿了,掰着手指道:
“喏,语文上次月考是九十二,这次是一百零三,刚好十一分。”
“英语上次是八十五,这次刚好一百一,进步了二十五分。”
李阳在一旁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终於绷不住了,忍不住凑过来道:
“不是吧江哥,你这是开挂了啊?明明咱俩之前语文英语都半斤八两的,你怎麽突然偷跑啊?”
他越说越委屈,语气苦兮兮的:
“江哥,你之前不是还说呢,英语汪汪汪都不学吗,怎麽一声不响地就窜上去了啊?”
听到这话,江渝白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没错,自家这兄弟同样是文科苦手,要不是语文和英语是必考科目,他坚决不想碰的那种。
偏偏其他几门也不算特别突出,家里为了让他能稳上一本线,几乎是拿着鞭子在後面督促他学。
李阳自己也不服气,天天在江渝白面前喊着“这次一定要把英语单词背完”,可总是三分锺热度,坚持不了几天就偃旗息鼓。
然後便是周而复始的循环:
成绩出来——痛定思痛喊口号——努力几天——开摆
下次成绩出来,再来一遍.jpg
“什麽叫一声不吭蹿上去,”江渝白好笑道,“之前你不就看见我在背单词麽?”
“谁知道你能坚持一直背啊,我还以为江哥你跟我一样三分锺热度呢。”
李阳吐槽一句,又满是期待地凑了过来:
“对了江哥,分享点秘诀呗,怎麽提分这麽快的?”
怎麽提分这麽快的?
你要是有个无敌漂亮的美少女陪着,天天坐在旁边给你出题、讲错题,声音还好听得不行。
不仅如此,背完一周单词还给你奖励,还会耳根红红地问你三十天奖励想要什麽.......
这麽一套下来,怕不是植物人都能考四级了。
不过这事儿确实不好明说,江渝白便轻咳一声:
“还能怎麽提?老老实实背单词、刷题呗。”
李阳仍不死心,凑得更近了些:
“真的假的江哥,你可别藏着秘诀啊,现在班里头可都在传,说你肯定掌握了什麽独门提分大法呢。”
江渝白被这话气笑了:
“你当是修仙呢,捡到什麽天材地宝连破三个大境界?”
等下,都在传.......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对了阳子,就没人觉得我是作弊什麽的吗?”
这话一出,李阳想了想,还是委婉道:
“江哥......至少据我所知,没有。”
江渝白点点头,也意识到自己这问题好像有点傻。
毕竟这就是个月考,他也没离谱到从八十分直接蹿到一百四。
就算真有同学心里嘀咕,应该也不至於当面说出来。
毕竟那种见人考得好就跳出来指指点点的低情商反派,大概只存在於里吧.......
再说了,就凭江渝白“一桌子送走一个同班同学”的光荣战绩,哪怕有人真这麽想,恐怕也没那个胆子开口。
大部分人应该都只会觉得......
和美少女当同桌是真有用啊.jpg
“好了,”
江渝白将最後两张试卷塞进书包,最後开口道,
“秘诀张师太不都告诉你了嘛,你那个换过来的同桌英语不是也挺好的?”
李阳表情复杂地想了几秒,忽然一拍手,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似的:
“好!明天我就找他监督我背单词!不背的是小狗!”
发完誓後,李阳明显放松了不少,朝着他摆摆手:
“那江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行,拜拜。”
江渝白点了点头,将最後一张试卷塞进书包里,这才站起身来。
刚转过身子,却发现林听晚不知什麽时候已经整理好了东西,背着书包站在座位旁,正默默盯着他。
盯——
等下.......这妮子从什麽时候开始保持这个姿势的?
江渝白这才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李阳最後的那句‘不打扰你们了’是个什麽意思。
怪不得呢....
他失笑地摇摇头,开口道:
“走,回家了。”
听到这话,林听晚这才乖乖巧巧地跟在他身後。
回家的小路上。
江渝白从林听晚肩上接过书包背好,开口问道:
“对了,今天感觉怎麽样?还适应吗?”
林听晚仰起小脸,轻轻点了点头。
见她这模样,江渝白语气轻快道:
“没问题就好,你姐知道了应该挺高兴的。”
话刚说完,他便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东西。
忘了什麽呢......
“唉我去!”
江渝白一拍脑袋,赶紧从书包里拿出手机。
喵的,忘记跟见见的夏保持联系了。
他摁亮手机点开qq,刚点进那个名为‘小刺蝟’的聊天框,就唰地冒出来一堆消息。
【小刺蝟】:要吃什麽?说啊。
【小刺蝟】:喂喂喂,莫西莫西?
【小刺蝟】:奇怪.....手机没油了吗?
这是他之前林见夏问晚饭要吃什麽菜,他刚说了个辣椒炒肉老班就进来了,吓得他赶紧把手机藏好。
嗯,然後他就忘了这回事儿,再也没拿出来过了。
【小刺蝟】:喂喂喂,中午了,说好的定期联络呢?
【小刺蝟】:下!午!了!你人呢!
最後一条是十分锺前刚发的:
【小刺蝟】:我去给你们做饭啦,回来就能吃了。
【小刺蝟】:你就说了个辣椒炒肉,剩下的我就自由发挥了,回来不准嫌弃!
江渝白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单手打字给她回了个消息。
【江碧鸟逾白】:回来了回来了,之前没顾得上发消息。
【江碧鸟逾白】:听晚状态很不错,不用担心哈。
等了十来秒,林见夏还是没回复,大概是在做菜。
江渝白摁灭手机放回裤袋,刚偏过头,就看见正好奇看着这边的林听晚。
“你姐,担心你呢,”他笑着解释,“刚报了个平安。”
“对了,她已经开始做饭了,咱俩回去就能吃,所以.......”
“鸡翅还买不买了?”
话音刚落,便见林听晚忽然顿住脚步,朝他重重点了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江渝白有些哭笑不得,“买买买。”
又定定看了他两眼,林听晚忽然朝他走了一步,小手径直拉住了他的手腕。
江渝白眨眨眼,下意识晃了晃手臂。
可听听的晚拉得很紧,一对好看的眸子盯着他瞧。
盯——
“不跑,真给你买.......走吧走吧。”
江渝白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穿过小巷,再走两个路口,便到了锦绣新村门口的小吃街。
正如他所料,台风过境後,憋了许久的摊贩们早早支起了摊位,整条街烟火气十足。
江渝白在熟悉的烤串摊前停下:
“阿姨,三串鸡翅,其他.....其他不用了。”
“好嘞~”
摊主阿姨笑盈盈地应声,“两串微辣一串中辣对吧?再送你们两串烤蘑菇。”
江渝白眨眨眼:
“这麽好啊,那谢谢阿姨了。”
“可不是嘛,”阿姨一边翻动烤串一边说,“台风耽搁太久了,再不拉拢点熟客,生意真要撑不下去咯。”
“阿姨放心,”江渝白笑道,“我旁边这位可是你家鸡翅的头号粉丝。”
“哎~知道知道,阿姨还得谢谢你们常来照顾生意呢。”
她说着,笑眯眯地望向林听晚,
“小姑娘今天想不想试试辣一点的?这几天我闲的没事,改良了一下配方来着。”
江渝白正想说些什麽,却见林听晚盯着鸡翅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点了点头。
“好嘞~”
他唰地扭头看着身侧的少女,不自觉地露出几分愕然的神情。
——不是,难不成病情好转的原因真是鸡翅吗?
——怎麽都会点头了?!
拿到鸡翅後,林听晚吹了几下,便迫不及待地小口啃了起来。
江渝白带着这只小馋猫上了楼,刚拿钥匙打开门走进玄关,就看见林见夏从客厅‘唰’地蹿了出来。
她围着自家妹妹转了一圈,上下仔细打量,直到确认完好无损,才长舒一口气,苦着小脸软声道:
“晚晚....姐姐担心死你了.....”
林听晚望着她,眨了眨眼,忽然上前轻轻给了一个拥抱。
林见夏的表情先是愣了愣,随即露出一抹傻笑,像只被顺毛的猫般满足地蹭了蹭妹妹的发顶:
“晚晚想姐姐啦?”
江渝白在一旁看着这家夥那副嗬嗬傻乐的小表情,忍着笑道:
“都跟你说了没事的,我在旁边看着能有什麽。”
这不说还好,一说,林见夏眉头瞬间竖了起来:
“江渝白!你说了什麽啊?!说好的随时联系呢,不要你两小时联系一次,你也不至於一整天就放学联系叭!”
“.....我错了。”
江渝白瞬间滑跪。
“哦对了,给你买的鸡翅。”
林见夏松开自家妹妹,接过鸡翅後哼了一声:
“算你还有良心......排骨炖个十分锺就好了,我先带着妹妹回去一趟,等下就过来。”
说罢,便拉着林听晚的手往外走去。
-----------------
小房间里。
姐妹俩在床沿坐下,林见夏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晚晚,怎麽样?学校里还适应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林听晚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但随即,她看了自家姐姐一眼,从兜里拿出线圈本,写了一行字递了过去。
林见夏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麽,只当是妹妹想分享什麽在校经历之类的。
可在看清楚线圈本上的字迹时,她如遭雷劈般当场呆在了原地。
小小的本子上,只有一行清秀的字迹:
「姐姐,江渝白说对你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