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以后就是咱们家了?”
开门进院,宋溪振奋的迈着小短腿儿冲进去。
一院子杂草他也不怕有蛇,张开双臂像个小蜻蜓一般,绕着院子狂跑半圈,最后抱住宋樱的腿。
“姐姐!我现在可以大声说话吗?”
原先在京都的时候,宋溪再开心,都不敢提高说话声音,都是压着嗓子的。
宋樱捏捏他脸蛋,“可以,别把嗓子喊坏就行。”
宋溪嗷的蹦起来。
“我们有家了!这是我们家!姐姐!我要在这里养小鸡!就在这里!”宋溪亢奋的扯着嗓子叫唤,指着墙角一片地方,“我还要养小狗!”
“行,给你养!”宋樱一边往正屋走,一边答应他。
院子许久无人住,实在脏乱。
屋里也全是灰尘。
宋溪像个陀螺似的四处转,厨房看看,正屋看看,偏房看看,杂房看看,最后转悠到宋樱跟前,“姐姐,我想和爷爷住一起,我俩住偏房吧,你和春俏姐姐住这里。”
宋樱刚想拒绝他。
他晚上睡觉乱踢,再踹老头胸口上去给老头咳嗽踹的严重了。
只是还未开口,老头在院子里喊宋溪,“小溪,咱爷俩去收拾偏房。”
小溪立刻蹦起来跑出去,“来啦!我有布子!我来擦!爷爷你歇着!我可会干活啦,以前我家祭祀前,小祠堂都是我收拾。”
这事儿宋樱不知道。
该是她嫁给裴方澈之后的事。
她出嫁的时候宋溪才四岁,就要去收拾祠堂吗?
那地方很是阴森,也不知小溪当时怕不怕。
有没有让柳氏满意。
挨没挨打。
以前的事,宋樱没办法想,只要稍稍想想,就很窒息。
留了春俏宋溪和老头儿在家里收拾,宋樱出去买今儿晚上睡觉用的被褥那些。
脸上的妆容依旧没卸掉,宋樱顶着一张蜡黄的脸出门。
出门前,从杂房里翻到一只竹筐,抖了上面的灰,瞧着还算结实,宋樱背在后背上。
“包子,热乎包子,刚出锅的大虾包子!”
“虾爬子啊,活的!十个铜板一堆儿!处理了处理了,卖完回家了!”
“刚断气的螃蟹,便宜卖了!”
街上叫卖的声音热闹,人来人往的,宋樱穿着老头儿给她们易容的时候就准备好的旧粗布衣裳,走在人群里,只觉得心头充满力气。
镇上拢共两家布庄,一家主要卖绸缎成衣那些,另外一家买粗布棉花被褥。
价格比京都便宜许多。
宋樱挑着薄厚适宜,买了四床。
“姑娘,你这筐里放不下,婶子给你分开捆吧,两床放筐里,另外两床你抱着些,怎么买这么多,就让你一个小姑娘出来啊。”
卖步的是个胖胖的婶子,瞧着宋樱瘦弱的小身板和蜡黄的脸,眼神泛着心疼。
穷苦人家不容易。
“婶子这里还有些碎布头,你要是针线好,带回去也能缝个单子啥的,过一阵子天热了盖,婶子算你便宜点,两个铜板都给你了、”
宋樱简直喜出望外。
两个铜板一大包碎布头,这基本等于白给的。
“谢谢婶子!”
“谢啥,不用谢,你悠着点,背不动了就歇一歇,别楞使劲儿,压坏了以后什么活儿都干不了,你还这么小呢。”婶子又嘱咐两句。
宋樱千谢万谢的,从布庄离开。
四床被褥是很沉。
原本宋樱还想买些筷子碗那些,只得先送回去再出来。
好在现在天长些了,她折腾了三趟,天也没完全黑。
最后一趟,宋樱背着筐,慢慢在街上逛,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赚钱的活儿。
春俏会一些女红,但很有限,只怕指望不上。
她会的,也只是医术。
但女子行医艰难。
在镇上转了一圈,诺大的镇子,只有一家药堂,坐堂大夫便是药堂的东家,药堂里,三个帮忙的学徒伙计。
宋樱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个在码头做事被砸断了腿的纤夫,工友们急匆匆的将他送来,老大夫正给他接腿。
老大夫手法很是娴熟,宋樱站着看了一会儿,他接了腿,给那纤夫开了个药方。
是个很好的药方。
管用,且便宜。
这边药方才开好,有个妇人被抬了过来,“大夫,大夫快给我媳妇看看,我媳妇今儿肚子疼了一天,现在落红了,可她没怀孕啊!”
宋樱还想再看,那纤夫被工友们抬了出来。
外面乱糟糟一团。
等宋樱再去看,里面已经没有大夫的影子了。
想来是带着妇人与她家人去里间瞧病。
纤夫被抬走,很快又来了个诊脉的,只是大夫腾不开手,只能让这人在外面先等着。
快要天黑的时候,宋樱才从药堂门口离开。
这里很忙碌。
大夫应该是个心善的。
她兴许有些机会。
背着筐,宋樱买了些街边摊贩处理的肉菜。
等她回去,春俏和宋溪正在院子里锄草。
宋溪浑身全是土,赶了一天路又干了这么多活儿,小家伙一点疲累没有,见她回来,嗓子依旧透着兴奋,“姐姐,我们屋里都收拾好啦!可好了!”
宋樱笑道:“别锄草了,歇会儿,你去找爷爷玩弹弓,姐姐煮饭。”
“可是我想锄草!”宋溪转头又去干活,一边锄一边嘟囔,“我和春俏姐姐要在这里种小葱,还要种瓜,还要种小鸡……”
宋樱:……
那你很会种了。
宋樱没再管他,只叫了春俏来烧火,干一天活儿,宋樱心疼宋溪,也心疼春俏。
“晚上煮汤面吃吧,我买了鸡蛋……”
宋樱正一边挖面粉,一边与春俏说话,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伴随着敲门声,宋溪攥着锄头滋溜从草丛里起来,拔腿就冲进厨房。
眼睛里带着惊恐,又压低了声音,“姐姐!”
砰砰砰!
敲门声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