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渝一面骂自己不长记性,一面却还是惦记着,中午和他吵架时,自己说话是不是太过分。
于是最后,还是停好车,走到酒店门口。
却没有进去。
她不知道许至清房间号,进电梯也刷不了卡上楼。
当然,最重要的是,就算见了他,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明明挑起争端的是他,她也不过是反击而已,可心底深处的不安感作祟,还是促使着她来到这里。
蒋风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坐在酒店外面台阶上的夏渝,他有些意外,朝另一辆车许至清道:“许总,我先失陪一步。”
许至清淡瞥过去。
冰凉浅灰的台阶上,女人不起眼地坐在边上,手撑着脑袋,乌黑眸子望着某处,视线却并不聚焦,像在走神地想着什么。
月光镀在她周身,浮起一圈浅淡的,温柔的光晕。
蒋风停在夏渝面前,笑道:“改变主意了?”
夏渝正在脑子里复盘着白天和许至清说的那些话。
听见蒋风声音,整个人吓得直接跳起来,撇清干系说:“蒋总,我不是来找您的。”
蒋风只当她是欲擒故纵。
他走近两步,借着身高差的优势,将她拢在身前,开玩笑地道:“不是来找我,那是找谁?要不要我帮忙。”
他话刚落,夏渝就看见不远处的许至清。
男人衬衣西裤,笔挺慵懒。
深邃脸庞在灯光和夜色的辉映下,半明半昧,看不太清。
可夏渝有感觉,他在看她。
或许依旧是在冷眼旁观地看她好戏,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指了指他所在的方向,对蒋风道:“我找许总。”
蒋风愣了下。
夏渝趁机小跑到许至清身边。
后者漫不经心扫过她,眉梢轻挑,似在等她的表演。
夏渝想了想,对蒋风道:“我和许总约了专访,就不打扰您了。”
蒋风看向许至清,若有所思地问:“许总,是这样吗?”
夏渝所在的传媒公司,充其量也就是行业中游,想专访许至清,可是架着梯子都够不到的事儿。
他甚至怀疑,夏渝和许至清关系不简单。
许至清瞥了眼夏渝,后者面不改色对上他目光,酒店灯光洒在她瞳孔里,明亮又澄澈。
他收回视线,落向蒋风。
轻懒开口:“我的行程,难道还要跟你汇报?”
蒋风脸色僵了下。
许至清看向夏渝,淡声:“去旁边咖啡厅,给你十分钟。”
夏渝连忙配合:“谢谢许总。”
两个人一前一后,迈步走向咖啡厅。
正儿八经的架势,倒真像是要做专访的样子。
夏渝进咖啡厅后,问许至清:“你要喝点什么?”
许至清脚步顿住,瞥她:“不是利用我摆脱蒋风?有喝咖啡的必要?”
“当然有。”
夏渝看向他道。
“你刚才答应了我的专访,说了要给我十分钟。”
正如蒋风所想,她们公司不是没找许至清约过专访,但每一回都被拒之门外。
公司不够格是一方面,许至清本人,也确实从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许至清闻言,倒是没回绝她,反而漫不经心说了一句:“学聪明了。”
“你中午对我说的那些话,本来就是对我的误解。”
夏渝一本正经地说道。
许至清在她对面桌下,他看上去神色很懒,没什么和她闲聊的兴致,只道:“别忘了,你只有十分钟。”
许至清的私德,在夏渝这儿,虽然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但这男人在事业上的成就,绝对是可以让人惊叹的。
年纪轻轻就创立了科技公司清源,去年刚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估值就超百亿美元。
夏渝听同行聊过,说许至清是白手起家,一分钱都没找许家拿过。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虽然采访时间只有短短十分钟,不过夏渝内容准备得很充分。
许至清在这种正事上,也很配合。
作为一名受访者,男人言语得体凝练,张弛有度,整个采访下来,是不用整理,都可以直接出稿的程度。
结束的时候,夏渝对许至清说:“谢谢。”
他淡颔首,咖啡也没喝过,起身离开。
刚走出咖啡店,余光却见某人一直跟在他身后。
许至清脚步没停,直到进了电梯,见夏渝仍旧跟了进来后,才开口说:“你应该知道,这个时间点跟着一个男人回酒店房间,意味着什么。”
夏渝却说:“你不会对我做什么。”
许至清瞥她。
“我看出来了,我中午说的话,踩到了你的尾巴,你现在对我没兴趣。”
她顿了下,又说:“而且,你是我老公,还能对我怎么样。”
她没有选择用丈夫两个字。
而是老公。
这称呼,多少带了点撒娇和服软的意味。
许至清扫了她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将领带扯松了一些。
一瞬间,夏渝感觉到他散发出来的侵略性。
电梯门开。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出去。
许至清懒散开口:“你还有离开的机会。”
夏渝顿了下,却是先一步迈开步子,走出电梯。
许至清眸色暗了暗。
他慢条斯理跟上夏渝脚步,顶层只有一间套房,夏渝停在门口,回眸示意他开门。
他拿出房卡,放进她手心:“自己开。”
夏渝捏住,指腹有点烫。
同一家酒店的房卡,许至清给到她手里的感觉,和蒋风竟然截然不同。
后者让夏渝只想把卡扔在对方脸上,前者却让她手心灼热,心跳加快。
夏渝刷卡进门的一瞬,许至清就从背后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