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地虽然当下没什么,但往后可是好地方,除了这最开始迁居的祥瑞……呃,山民之外,往后可能就被富户官宦人家安置了……”
“那这山松知道么……”
许老太太一时纠结,山松那孩子送出来这般好的地,他自己知道么?斗米升米皆是惠,别往后出了隙变。
“他怎么不知道,他知道,他与我一道回的江宁,这一路我给他把他们村子的地说的明明白白。”
“啊?”许老太太又一愣,她以为山松那孩子直愣的听不懂话呢!
“姑母,您或许不知,地动之后,山石迁移,西章村村址所在山路封堵,已不知屋舍何在。”
“若非是阴差阳错的及时劝民出山,全村百余口人怕是无一幸免,追本溯源,此为积天之德。
“我与章山松的村人又过交道,其村中诸长乃情理人士,若非在下此番带不了许多人回城,出言拦劝,全村子都要到城里来给你磕头……”
“裴大人,你拦着可真是带对了!多谢啊多谢……”
许老太太听着就是一哆嗦,山松一人就磕出来浩汤之感,这要是一村子人出现在自家院子里磕头……李家婆子非得到衙门里去举报她在家里建立邪教……
“所以姑母,这地你收了吧,你该得的,这事情他们村给你建生祠也说的过去。”
裴三继续说,刚才他听许家二老说章山松的反应,就知道那小子是在装傻充愣,就为了叫许家接受他的地,那小子可不傻,回城一路,少棵树多只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脑子好使着呢!
“明白了,那我就安心收着了……”许老太太点点头。
也不知道那地方具体什么景色,要不哪天全家人得个空闲,请锤阵驾着马车过去看看。
茶足饭饱,裴三将许老太太给备好的一口酒灌进嘴里,还往自己衣领子上抹了些。
“哈哈哈,见笑了,此为充作醉酒之法,裴某今日就是来姑母家蹭酒蹭饭的醉鬼!”裴三见许家人都疑惑的看他,爽朗一笑。
“原来如此!”
许老太太恍然,别说,这么一顿饭的功夫,被裴大人一口一个姑母喊着,就好像真多了门亲戚似的,这感觉还挺好。
“那裴阿叔,你喝醉了,是不是就可以在码头上到处逛,还可以不小心上了别的船,再不小心……”许铃铛试图抱银子,未果,回到桌边突然奇想。
“好!英雄所见略同!不过铃铛小娘子,这段日子若是碰见我,一定要喊表舅。”裴三觉得小铃铛的主意甚合他意。
“明白了表舅,表舅你要不要给脸色印些印子,这样显得刚睡醒……”
“……”
这俩人竟是还谋划上了!许老太太和许老爷子一个端盘,一个收碗,他俩可不掺和。
……
“你想学?”
吃过午食的裴三许家院子里短暂消食,顺便自愿的帮忙哄一哄小多安,他跟在铃铛旁边,看见许铃铛还在比划他的脚印。
“想学!”许铃铛看看脚印,横着跺没有偏移,裴表舅站桩应该能踩的很稳当吧。
“想学可以教你,其实我看你师兄的腿法就不错,想来你的师承里也有这门武技,你没有学,估计是因为年龄小些,力道不足……再者……个头不足,直接绊人也是可以的。”
“……裴表舅!”
“怎么了?”
“喝醉了闹事情是会被人打的!”
“……”
……
许铃铛是乐于分享的好铃铛,得了一把狼牙,于无人时,开始扎进自己的屋子里“唰唰”写信。
“哥哥哥,近有大事件,而尔不知,何也?另随信附一宝贝,拆之谨慎……”
“……”
“敏敏师姐,师妹受长辈赠,得狼之利齿数颗,辟邪慑兽,转赠姊一枚。然须远尔家狸元宝,不然其不理你也……”
“回之兄,妹得长辈赠狼牙若干,则其之一二予你,未知狼牙有药效否?若有,请尔必避洛阿公,勿令其研碾为末。尔亦不得碾,否则不复为友……”
“……”
“五五兄,妹得长辈赠狼牙若干,则其之一二予你,皆为陈年老牙,不可煲煮之……”
“八师兄,师妹受长辈赠,得狼之利齿数颗,辟邪摄兽,转赠兄一枚。尔佩之须慎,狼牙锐,毋伤臀……”
……
洗墨堂,许青峰得家信一封,首取信观,知又有大事,好在已经习惯了些,内心无甚波动。
宝贝?是何宝贝?许青峰隔着信封捏一捏,其中确有一物,正要倒出来看看,王成器闯入寝室,“青峰兄,夫子抽查课业,唤你前去诵文!”
“知道啦——”
夫子唤的突然,许青峰将信揣进袖里,匆匆去拜夫子。
“夫子,学生……”
“噌——咚!”
陈夫子房门开着,许青峰刚在门口露面,与屋内的陈夫子对上眼,陈夫子怀中白兔蹬而逃之,一并踹倒了夫子屋中的造景葫芦架。
“何来惊呼!”陈夫子仓皇阻拦,许青峰上前帮忙,兔逃之更欢,夫子继损素纸屏风一张。
“青峰小儿,汝对吾兔做了甚!”
“……”
“峰不知……”
……
许老爷子再见着胡掌柜,是胡掌柜自己寻上门来。
缥缈烟雨乱浇人,半庭簌簌闻叩门。
那是一个雨天,张家娘子敲开许家的门,“老姐姐,老姐姐,姐夫在家不?”
许老爷子应声去开门,瞧见带着笠的张家娘子身侧跟了前几日的新熟人,胡掌柜。
“我出门洒扫,见到有人寻路问户,一听,说是和老姐夫你有生意来往,我就给领了来……”
张家娘子言语匆匆的说明缘由,又步履急急的离开,她着急去铲自家门口的苔泥,不然这一场雨过去,恐会愈长愈多,踩之有倒滑之危。
“胡兄,你这是……快请进来!”许老爷子赶紧请胡掌柜进来,怎么冒着雨就来了!
“胡兄,你这气色……”
边把人往屋子里领,许老爷子边搭话,胡兄现在不应该瞧着轻松些么,这怎么两眼都挂着青黑的圈圈,一副心神大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