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图书馆。
顾念洲抢了个靠窗的神仙座位，开始对方案进行格式美容，努力让它看着是个正常大学生写出来的东西。
江忘言也在。
坐在斜对面三排，桌上摊着竞赛资料。
两人零交流，各忙各的。
隔了一个小时，江忘言起身去书架找书。
回来时，他路过顾念洲桌边，顺手把一本期刊放在她面前。
“第47页，跟你的方向有关。”
顾念洲翻到第47页，扫了几眼。
确实有用。
这位校草，做人真是省电又省心。
顾念洲翻了几页，确认这篇论文确实有用，抬头想说声谢谢。
江忘言已经回到座位，戴上耳机，进入专注模式。
算了。
她低头继续看论文，顺手从包里摸出一颗草莓味硬糖塞进嘴里。
糖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斜对面戴眼镜的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飞快移开。
草稿箱亮起。
路人甲，1条未发送。
[草稿1]她是不是就是那个转系第一的……
已删除。
顾念洲面无表情地含着糖。
自从期中成绩出来，她就成了A大移动景点。拍照的、偷看的、专程来确认“物理系第一长什么样”的，络绎不绝。
小甜筒幸灾乐祸：【宿主，你现在是观赏型学霸。】
顾念洲把糖从左边腮帮子滚到右边：【我只想安静躺平。】
过一会儿，江忘言起身接水。
回来时在她桌边停了一下。
“那篇论文的作者还有一篇后续研究。”他说，“需要的话我发给你。”
顾念洲抬头看他。
江忘言表情平静，语气也平静。
“行，谢了。”
江忘言点点头，回座位。
草稿箱那边依然风平浪静。
江忘言，0条。
顾念洲盯着他的背影咬碎了糖。
这人做事真的很纯粹。
没有多余的心思，也没有多余的话。
小甜筒凑过来：【宿主，他对你还挺上心的。】
【他对所有学术问题都上心。】顾念洲翻开下一页。
【那也是上心呀。】
顾念洲懒得理它，继续打磨方案。
耳根还没清净五分钟，小甜筒又冒出来了。
【宿主，尤茵在来图书馆的路上。】
顾念洲头也没抬：【她开天眼了？】
小甜筒迅速调出一条A大新出炉的热帖。
标题很朴素。
《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都在图书馆备赛，物理系卷王局正式开始》
配图里，顾念洲坐在三楼靠窗位，江忘言坐在斜对面三排。照片拍得很远，但熟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顾念洲扫了一眼，服气了。
【A大论坛真是校园版导航。】
小甜筒很欠地补充：【尤茵看完帖子，抱着文件夹就出门了。八成是来交作业。顺便报告一个好消息，她刚跟虞明昀吵完。】
顾念洲这下有精神了，连书都不看了：【展开说说。】
【虞明昀今天让她跑腿去打饭，她没空。】
小甜筒绘声绘色。
【她这几天帮你整理资料，白天上课，晚上扒项目，睡眠时间被压到两位数，单位是分钟。虞明昀还嫌她最近不体贴。】
顾念洲津津有味：【然后呢？】
【尤茵直接怼了一句，你自己没长手吗。】
顾念洲差点给她鼓掌。
【听听！女人只要搞事业，脑子里的水瞬间抽干。就虞明昀那种干啥啥不行、拖后腿第一名的人形路障，早该扫进垃圾桶了。】
小甜筒叹服：【宿主，这段话值得裱起来挂在宿舍门上。】
顾念洲满意地翻回期刊：【可以，标题就叫白莲花再就业培训初见成效。】
话音刚落，尤茵就到了。
还是一个人。
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直接放到顾念洲桌上。
“前五年的竞赛获奖项目，按切入点和创新方向分类了。”尤茵说，“重点项目我标了星号，还附了每个项目的答辩录音笔记，标注了评委最常追问的问题。”
顾念洲翻开看了看。
又快又细。
尤茵这次没停在文献检索那一层，直接把竞赛逻辑链条铺清楚了。还有历年获奖项目的技术路径对比。
顾念洲合上文件夹。
“不错。”
尤茵站在原地没动，语气有点别扭：“那……你满意了吗？”
顾念洲翻到最后一页，抬头看她。
“做得不错。”
尤茵没吭声。
顾念洲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说得很自然：“你整理这份资料，比你围着虞明昀转有价值多了。”
尤茵的脸色立马不自然起来。
草稿箱亮起。
尤茵，2条未发送。
[草稿1]要你管，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已删除。
[草稿2]你既然觉得我做得好，干嘛老拿他来堵我
已删除。停留时间：9秒。
顾念洲看完，心情更好了。
会生气，会不服，还会抓重点。
不错，没白用。
小甜筒小声嘀咕：【宿主，她好像被你气出事业心了。】
顾念洲合上文件夹。
【那挺好。】
【总比被虞明昀气出恋爱脑强。】
……
周五晚上。
竞赛初赛前一天。
宿舍熄了大灯，只剩宋知予桌上的台灯亮着。
唐果和冯遥已经睡了。
顾念洲窝在床上刷手机。
宋知予坐在桌前改方案，笔尖沙沙响。
她起身倒水，回来时路过床边，放下一包速溶咖啡。
顾念洲探头瞅了一眼：“不喝，喝了影响本宫入睡。”
宋知予看她。
顾念洲摊手：“明天初赛，又不是明天渡劫。”
宋知予没说话，拿起杯子回到座位。
草稿箱界面稳如泰山。
宋知予，0条。
顾念洲还是把那包咖啡捡起来塞进了床边收纳袋。
行，室友的关怀，心领了。
她刚要锁屏，识海面板忽然亮了。
虞衍白，1条未发送
[草稿1]明天初赛。
已编辑为
竞赛，加油。
已删除。
停留时间：2分钟。
顾念洲盯着那条草稿，手指停在手机边缘。
虞氏是赞助方。
参赛名单会送到企业代表那里。
他知道她明天初赛。
也就是说，他翻过名单。
看到了她的名字。
然后对着“加油”两个字，停了两分钟。
最后删了。
小甜筒捂着嘴偷乐：【宿主，他在几百号人的名单里专门找你哦。】
顾念洲关掉面板，接把手机反扣在枕头上：
【闭麦，本宫要就寝了。】
台灯还亮着。
宋知予的笔尖仍在纸上移动。
顾念洲翻了个身，扯过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舒服的卷卷。
小甜筒悄咪咪又冒出一句：【真不打算再检查一遍方案？】
顾念洲声音已经很低。
【看什么。都在脑子里。】
【那你紧张吗？】
没人回。
大小姐已经没心没肺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