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绝没有半句虚言!」
听到罗莎琳德的质问。
负责去探查的情报人员额头满是冷汗:「九州的西部边境,也就是原先紧挨着我们国界的那片戈壁滩————确实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我也不知道那座森林是哪来的————只知道那座森林很庞大,贴着国界壁垒蔓延了不知道多少公里,我们原定规划的过境路线全被堵死了。」
罗莎琳德闻言,敏锐的抓住了重点:「————贴着国境壁垒?那有没有可能那就是原先的戈壁滩?」
「有可能。」
情报人员犹豫片刻,然後道:「但这太匪夷所思了,公主殿下,这才过去了几天,那边就培育出了一座森林————那可不像是一两天可以长出来的东西。
我探查的时候也见到赤潮那边的情报人员了,他们同样一脸错愕,显然此前也没有见过那座森林,而且那座森林散发的气息非常诡异。」
罗莎琳德继续问道:「那能看到九州的人吗?」
「看不到,只能看到茂密的树木。」
」
,,罗莎琳德闻言沉默了会,然後叹了口气:「————一夜之间造出一座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看来我们的邻居们,待客之道还是跟以前一样。」
「公主殿下您知道是怎麽回事吗?」
情报人员听到罗莎琳德这麽说,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星辰基地。」
罗莎琳德回了一句,然後站起身来,走出门口,眺望着边境所在方向。
情报人员闻言愣了愣,随後想起了九州论坛那边的帖子————传闻九州的首席构筑师陆绣,把怪物猎人副本里的星辰基地具现化到了玉京。
等等。
情报人员猛地反应过来。
此前因为太过於匪夷所思,急着回来报告,他还真没往这方面去想。
但如果结合星辰基地的话,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情报人员来到罗莎琳德身边:「公主殿下,你是说,这是那位九州首席构筑师的手笔吗?」
「根据现有情报只有这个可能,那位构筑师能在玉京具现出星辰基地,自然也能具现出别的副本场景。」
罗莎琳德微微眯起美眸:「只是不知道那是哪个副本中的场景,我们只知道一个怪物猎人,对於陆绣的其他副本就一无所知了,这不是件好事————不过我们的邻居倒还是跟以前一样啊,喜欢展示肌肉————一个世纪前是这样,一个世纪後也是这样,不过也无可厚非。
四年没接触,没有互信基础,如果法兰卡拥有这样的构筑师,估计也会这麽干。」
情报人员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既然无法查明白那边情况,那就不查了,去准备吧,直接过去,不管前面是什麽龙潭虎穴,既然约好了时间,我们就得准时到达。」
罗莎琳德摇了摇头:「而且说到底我们是去做客的,他们应该不会太过分,而且某种程度上九州还是我们银狐一族以及其他族群的恩人,虽然一个世纪前他们主要是眼馋土地,但客观上确实动摇了长虎和灰狼两族的统治根基。
我们这些当初的奴隶族群能推翻前两者的统治,跟九州当时打进首都有很大的关系,父皇游戏化之前就一直提这点,就是想把九州绑在解放者的位置上,态度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这点相信九州一直以来也是清楚的,别太傲慢就行,问题不会太大。」
情报人员闻言再度犹豫了会,道:「公主殿下,就怕九州会给下马威————」
「那就受着,九州有句话说的好,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罗莎琳德直接道:「国家之间,弱者总是要忍受一些不公,弱者想要活下去,总得付出一些代价————弱小不可怕,可怕的是弱而不自知,还傲慢。
那可能就不是付出代价那麽简单了,就像一个世纪前的长虎和灰狼,跑去主动挑衅九州,最终导致整个统治根基都被动摇了。
而且没谁一开始是强者,九州三个世纪前也曾因为内乱差点灭国,一度只剩下一个龙兴之地,面对哪个国家都要斡旋,那时候他们也是弱者,一个世纪前我们被长虎和灰狼两族当宠物养的时候,同样是弱者。」
「但後来。」
罗莎琳德看着远方的地平线,轻声道:「九州缓过来後,开始一点点把失去的土地,尊严和地位全部抢了回来。
而我们也抓住了九州占领法兰卡,打压旧王室的机会,掀起了反旗,将曾经把我们当做宠物和奴隶的长虎与灰狼两族屠杀殆尽,一个不留。」
她转过头,看向那名情报人员:「所以,暂时的低头并不可怕,只要别跪着就行,九州如果想展示肌肉,那我们就好好看着,甚至可以适当地展现出我们的敬畏。」
情报人员深吸了一口气:「明白了————殿下,不过我怕赤潮那边的人看不清形势。
根据情报,他们这次使团里,带了很多顶尖玩家,而且他们二十年前才跟九州打过一仗,割让了土地却一直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心里恐怕一直憋着火,万一他们主动挑衅,惹出乱子,我们在同一天过境,会不会被殃及池鱼?」
「不会。」
罗莎琳德轻轻摇头:「他们应该不会那麽愚蠢,真有那麽愚蠢,那正好————我们正好可以亲眼看看如今的九州,到底拥有着怎样恐怖的底蕴。」
情报人员再度点头。
而待情报人员退下後。
罗莎琳德重新将目光投向边境的方向。
「陆绣————」
她轻声念着这个近期在九州乃至世界所有论坛上都如雷贯耳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这位构筑师,现实中究竟是个怎麽样的人呢?」
次日。
上午。
狂风卷起荒野上的灰土,打在越野车的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法兰卡的使团车队,终於在预定时间的两个小时前,抵达了与九州交界的国土边缘。
而当他们停下时。
赤潮的车队刚好也抵达了,正停在距离和法兰卡国界壁垒最近的位置。
车门推开。
罗莎琳德走了下来。
而同一时间————赤潮使团的尤利西斯也跟着下车了,同时下车的还有十几个一看序列就不低的顶尖玩家。
两国使团的人隔着法拉卡以及赤潮的国界壁垒,遥遥对视了一眼。
其实,面对如此漫长的国界线,两个使团原本完全没必要特地凑到同一个地方挤入九州。
但出於各种各样的心态吧,法兰卡和赤潮都默契地改变了原定的路线,将最终的过境点选在了距离彼此最近的节点上。
毕竟能一起面对九州,好过独自面对。
哪怕双方此刻同样被各自的国境壁垒阻挡分割着。
尤利西斯身後的那些赤潮顶尖玩家们,看向法兰卡使团里的顶尖玩家,透着毫不掩饰的高傲。
赤潮也好战,游戏化之前也和法兰卡摩擦不断。
只是旁边有个九州,所以显得格外温顺。
尤利西斯回头看了眼,那些顶尖玩家这才收敛目光。
而面对近乎於挑衅的目光,法兰卡这边的顶尖玩家虽然眼神微沉,但因为罗莎琳德此前提醒过,表现得相当克制。
「看来赤潮的人也不是笨蛋。」
罗莎琳德看了一眼收敛的赤潮顶尖玩家,喃喃了一句後,看向了前方。
尤利西斯也看了过去。
虽然都听情报人员说过了,但真正看到森林的那一刻,两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堵半透明,表面泛着微弱流光的国界壁垒外。
原本应该一望无际的荒凉戈壁滩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幽暗,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高大粗壮的树木随处可见,因为太过茂密,树木扭曲的枝叶犹如触手般相互交错,构成了庞大的树冠,这再加上其一眼望不到边的占地面积。
光是看着就压迫力十足。
微风吹过,森林发出沙沙声。
真的是货真价实的林海啊。
「这————是九州边境吗?环境都不一样啊!」
一名原本还满脸高傲的赤潮顶尖玩家,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脸懵逼。
尤利西斯和罗莎琳德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走吧,先过去吧,时间快到了。」
尤利西斯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大步朝着国界壁垒走去。
接下来。
就是狼狈的过境环节了。
自从新资料片上线後,曾经坚不可摧的国界壁垒虽然被大幅度削弱,允许活体挤过去,但那绝不是一抬脚就能跨过去的门槛。
这种情况下,哪个国家主动去造访其他国家,本身也是一种信号吧。
因为过境真的很狼狈————
赤潮的一名顶尖玩家率先走上前,仗着自己体魄强悍,咬紧牙关,将身子狠狠挤向了半透明的光幕中。
壁垒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
那种感觉。
就像是整个人强行塞进了坚韧的凝胶里,四面八方传来恐怖的排斥力,让这名高序列玩家瞬间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只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一般,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地往前艰难蠕动。
足足花了快五分钟。
这名玩家才终於满头大汗从壁垒的另一端挤了过去。
这还是顶尖玩家,属性更低的工作人员更辛苦。
紧接着。
赤潮的使团成员,以及罗莎琳德带领的法兰卡使团,开始排着队,咬牙切齿地顺着壁垒往九州国境里面挤。
平日里在各自大区呼风唤雨,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姿势非常不雅。
「呼————」
正在壁垒里艰难挣扎的尤利西斯,感受着四面八方的挤压感,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庆幸了一句。
还好。
还好九州的人没有把接待地点直接设在壁垒边缘。
不然的话,要是让九州的接待人员站在那头,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些使团像难产一样,一个个面目狰狞地从壁垒里挤过来——————
接触没开始。
脸就先丢尽了。
终於。
大概两个小时後。
两个使团终於全部挤过了国界壁垒。
期间双方都没有任何交流,主要是双方都太狼狈了。
直到罗莎琳德和尤利西斯这两位领头人也满头大汗地挤了过来,使团人员彻底齐全。
稍作整理後。
双方这次使团的领头人,这才真正地走到了对方的面前。
罗莎琳德伸出了手:「你好,我是罗莎琳德。」
「久仰大名,罗莎琳德公主殿下。」
尤利西斯也伸出手,与对方轻轻握了握,收起了在赤潮的狂妄姿态,反倒十分友善:「尤利西斯。」
「同样久仰大名。」
罗莎琳德轻轻笑了笑。
随着两位领头人接触,双方身後的顶尖玩家们,此刻反倒没有了在壁垒外时那种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气氛。
主要原因是————大家刚刚都亲眼目睹了对方被壁垒挤得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的狼狈模样。
逼格全掉光了。
谁也没比谁高贵,现在再去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确实有些不太好意思。
而双方也并没有交流太多东西。
因为就在他们挤过边境,整理好仪容的瞬间。
脚步声立刻响起。
前方林间小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沉闷脚步声。
罗莎琳德和尤利西斯神色一凝,转过头去。
来得这麽准时?
九州的接待人员几乎是卡着两个使团全员挤过边境线的这个节点到来的。
这世上当然没有这麽巧的事。
九州的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监视着吗?
只是为了不让两个使团难堪,这才没有出现?
正当罗莎琳德和尤利西斯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时。
前方的幽暗树影中,走出了两列列阵整齐的士兵,似乎是仪仗队。
只是。
当看清这些仪仗队成员身上的装备,在场两个使团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顶尖玩家们,瞳孔立刻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包括罗莎琳德和尤利西斯,也一样。
因为这帮仪仗队,穿着同一套深红色,表面刻画着繁复纹路,重要部位有硬质甲片保护的甲胄————
而这装备。
两个使团的顶尖玩家都认识。
那正是最近九州风头正盛的多人副本————怪物猎人里的惨爪龙套!
但光是看着,就能感觉价值肯定不菲,强度肯定不低。
但这样的装备!
竟然穿在了仪仗队上!
而且整整二十名士兵!
二十个人!竟然清一色地穿着同样的套装!
罗莎琳德和尤利西斯之所以觉得这是仪仗队,是因为这些士兵并没有手持游戏武器,而是抱着礼宾步枪,同时左肩上,也都佩戴着象徵九州礼宾的金色绶带。
他们身姿笔挺如松,分列两侧,完全是最高规格的仪仗队列。
用压迫十足的怪物猎人防具,来执行礼仪任务,野蛮武力与文明秩序的缝合,产生了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荒诞感。
这时。
伴随着沉稳的皮鞋声,一位穿着西装,面容和蔼的老人从士兵後方缓缓走了出来,在老人身後,颜伏守和李胜凯,以及几名西装革履的官员,还有卫一东等顶尖玩家则落後半步,随行在侧。
领头人一丝不苟的正装与严谨的站位,和周围士兵的装备一对比,更是让违和感达到了顶峰,但同时似乎又在无声向他们宣告一般————告诉他们九州依然秩序井然,还是以前那个无可撼动的庞大国家。
老人来到罗莎琳德和尤利西斯面前两米处停下,微微颔首,面带和煦的微笑伸出了右手。
「罗莎琳德殿下,尤利西斯代表。」
老人的声音温和:「我是外事委员会代表,张谦,在此代表九州,正式欢迎法兰卡与赤潮使团的到访。」
恰到好处的礼节。
一如没有游戏化之前。
但恰恰是这种恰到好处的礼节,配合着周围的原始森林,以及仪仗队身上的装备,给尤利西斯带来了强烈的荒谬感。
尤利西斯深吸口气,勉强压下内心的复杂感情,伸出手与老人相握:「感谢您的迎接。」
罗莎琳德也深吸了一口气,与老人握手:「感谢。」
「诸位跨越壁垒,一路劳顿,辛苦了。」
双方握手完毕,老人收回手,侧过身:「请。」
同一时间。
二十名穿着惨爪龙套的仪仗队士兵,整齐划一地顿首立正,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而随着他们分开。
罗莎琳德和尤利西斯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红毯都已经铺设好了。
但刚刚完全看不到工作人员布置,红毯就仿佛是凭空生成出来的一般,贴着那些腐败的落叶,一路向着森林深处铺展延伸。
不仅如此。
沙沙————
伴随着一阵树木摩擦声。
原本堵在红毯前方,那些高大粗壮且奇形怪状的黑色树木,也突兀的消失了。
甚至根须从泥土中带出的痕迹都没有,一晃神的功夫,就这麽消失了。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这原本幽暗压抑,看起来根本无路可走的森林腹地,就被开辟出了一条宽平坦,直通深处的迎宾大道。
甚至那些相互交错纠缠的庞大树冠,此刻也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柔地拨开了一般,慢慢退至两边。
柔和的天光刚好洒落在那条笔直的红毯上。
这一刻。
仿佛整座森林都在以这样诡异而又隆重的方式,欢迎着他们的到来。
但这太隆重了。
反倒处处透着恐怖感。
「」
特别是赤潮和法兰卡使团里的那些顶尖玩家,看到这一幕,此刻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障眼法或许能做到,但这显然不是障眼法,因为一切都太真实了。
所以这是怎麽做到让森林听话的?这真是玩家手段吗?
玩家能掌控天地???
范围那麽大,什麽天赋技能都不好使吧?
尤利西斯的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立刻驱散了让某个构筑师专门为赤潮服务的念头。
太不现实了。
而他身後的顶尖玩家们,更是连眼神都清澈了。
如果是正儿八经的现代外交礼仪,一切都是对等的,可预测的,去军事化的。
那这些顶尖玩家会不屑一顾。
毕竟他们在世界游戏化後已经厮杀四年了,心态早就不一样了。
赤潮可没人帮忙挡住前线怪物————
但如果————外交礼仪是穿着惨爪龙套的仪仗队,是突然搞出一座原始森林来,并且这原始森林还会乖乖听话配合迎宾。
那哪怕知道九州是在展示实力,他们也觉得九州真有礼貌————
卫一东等人看了眼他们,虽然没办法交头接耳,但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轻轻笑了笑。
另一边。
法兰卡的公主罗莎琳德,表情同样僵了僵,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着痕迹巡视一圈,没看到那位构筑师。
当初擂台战陆绣的截图到处都是。
而且当初太刀教学时,陆绣也出现在镜头上了。
两个使团的人当然都记住了陆绣的样貌。
只是。
陆绣并不在迎接队伍中————那这是她的手笔吗?
罗莎琳德忍不住想着,礼仪上却无可挑剔。
而那位老人,也就是张谦似乎对周围森林的异动习以为常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完全看不出来是第一次造访魔女森林的样子,率先转身踏上了红毯,然後作为东道主,主动向两个使团介绍了自己这边的官员还有顶尖玩家。
而两个使团也介绍了自己这边的官员和玩家。
气氛还算融洽。
短暂的寒暄过後。
一行人顺着那条仿佛由整座森林让出来的红毯,朝着林间深处走去。
「目前条件有限,我们只能在这边举行简单的接待仪式,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那位老人客气道:「国界壁垒不受我们三方控制,其他交通工具又无法用,辛苦你们过来了,正式的接待会在宸京那边进行,具体的商谈我们也到宸京再开始如何?
————你这还简单啊?
一行人走在平坦的红毯上。
各自的心思却截然不同。
尤利西斯和罗莎琳德虽然谈不上走得如履薄冰吧。
但听到老人说刚刚的接待仪式简单,还是非常想要吐槽。
这都快搞得跟神迹一样了————
那要是真到了九州的首都宸京,还有什麽夸张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直接让女神出现吗?
想到这。
尤利西斯和罗莎琳德表情都有点绷不太住了。
————算了。
每个国家游戏化後应该都差不多,精密化的载具应该都不能用。
起码需要一天才能到达宸京,先消化完这边的画面再说吧。
这一天也足够让人冷静下来了。
两人一边想着,一边沿着红毯继续向前。
随着不断深入,红毯大道外的树木更加茂盛了。
就在这时。
罗莎琳德的视线穿过红毯右侧茂密的树影,动作忽然微微一顿。
尤利西斯,以及两方使团中的顶尖玩家,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什麽,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距离红毯大约几百米外的一处空地上,静静伫立着一栋三层高的原木小屋。
那栋木屋看起来非常普通,甚至带着几分温馨的生活气息,与整座森林的阴暗基调完全不符。
————之所以说不符,主要是因为视觉上的反差太过於强烈了。
这一路走来,森林里的树木皆是扭曲且杂乱无章的,地面铺满了腐败的落叶,连光线都透不进来多少。
但唯独那栋木屋的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粗大树根和藤蔓,在距离木屋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就全都停止了生长,甚至连树冠都向外侧弯曲,硬生生把上方的天空给空了出来,就好像是故意的,就想让明媚的阳光恰好洒在木屋前的草地上。
这真的太吸引人注意了。
罗莎琳德和尤利西斯下意识就放慢了脚步。
两方使团的顶尖玩家们也纷纷竖起了耳朵,等待着九州这边的接待人员开口,介绍这处显然很特殊的区域,还有里面住的是谁。
然而。
带路的老人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前方的红毯,步伐稳健,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百米外那栋显眼的木屋。
陪同在侧的颜伏守、李胜凯,乃至於卫一东等一众顶尖玩家,也全都目不斜视,完全没有要开口解释半句的意思。
就仿佛,那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背景板,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整齐划一的无视,反倒让两个使团更加好奇了。
为什麽不介绍?是不配提?还是不敢提?还是说有什麽隐情?里面住的到底是谁?副本人物?是类似於星辰基地一样的副本NPC住在那吗?
————还是说。
是那位九州首席构筑师?
不应该啊。
哪怕九州构筑师真的那麽厉害,那也不可能直接让其建一栋房子放在接待外宾的途径之路上吧?
罗莎琳德和尤利西斯两人对视了一眼,非常好奇,但谁也没冒昧开口去问,只能怀揣着惊疑不定,硬着头皮继续跟着老人往前走。
几分钟後。
红毯终於走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视野开阔的林间空地。
但出乎两国使团预料的是,这里并没有停放任何用於接送的车队。
空地的中央,只有一个篝火。
而一把造型古朴,剑身螺旋的长剑,正插在篝火之中。
篝火上燃烧的火焰不旺,却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温暖光芒。
「诸位。」
老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微笑着看向满脸疑惑的两国使团,温和地说道:「西部边境距离首都宸京路途遥远,如果乘坐常规载具,哪怕一路通畅,也需要不短的时间,为了不让诸位在路上继续劳顿————」
老人侧过身,指了指那团插着螺旋长剑的篝火。
「我们将通过这座篝火,直接传送至首都宸京。」
话音落下。
本来还在想着木屋的所有人猛地看向了老人。
哪怕是一直保持克制的罗莎琳德和尤利西斯,此刻也终於都绷不住了,眼睛瞬间睁大,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传送?!
————加起来近百人的使团,外加九州的接待人员,直接从遥远的西部边境,瞬间传送到首都吗?!
世界游戏化已经快五年了。
而要说最让人痛苦的————除了现代化武器失效之外,就是诸如飞机等精密且效率高的大型载具,全都不能用了。
在过去这四年里,跨区域的移动成本高得令人发指。
即便是顶尖玩家,想要跨越上千公里的距离,也需要长途跋涉。
更过分的是,在这个说是游戏化了世界里,还没有传说中的传送功能!
就离谱。
每次出远门都变得非常痛苦。
其实这也是双方政权不稳定的原因之一。
这次法兰卡和赤潮的使团也是长途跋涉而来的。
他们也做好准备了,接下来还需要长途跋涉去九州首都,正奇怪张谦要带他们走去哪呢。
但现在!
老人却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们。
他们有传送!
而且看这架势,甚至可以一次性把近百人的庞大使团一起传送到宸京!
「这————」
尤利西斯看着那篝火,实在忍不住了,也顾不上冒昧了:「恕我冒昧————张主任,请问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这篝火能让我们所有人传送至宸京?是一次性消耗道具吗?」
罗莎琳德也看着老人。
「尤利西斯代表说笑了,自然不是一次性的。」
老人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这是固定的节点,只要火光不灭,随时可以进行来回穿梭。」
听到固定和随时这两个词。
尤利西斯和罗莎琳德只觉得一阵眩晕。
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这麽恐怖吗?
这到底怎麽做到的?
「冒昧地再问一句————」
尤利西斯深吸了一口气,都顾不上什麽礼节了:「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老人闻言,这次并没有故作高深,而是微微侧过身,目光顺着来时的红毯,看向了远处那栋被森林刻意避开的木屋。
「这是陆绣小姐提供的道具,和这座森林一样都是她的私产。
说罢。
他便没有再过多解释,而是微笑着重新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时间不早了,宸京那边已经备好了午宴,诸位,请吧。」
所有人:
—」
不是,你这说的!
还吃什麽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