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前面的凌天笑够了,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脸上的表情慢慢收敛。
他歪着头看着叶无双,嘴角还挂着笑意,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不紧不慢地说:“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在昆仑,敢用这种语气跟我凌天说话的人,你是第一个。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要是不成全你,倒显得我不够仗义。”
他抬起右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拿下他,留一口气就行,我还要问问他这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胆小鬼,以身功法是跟谁学的。”
随着凌天的话声落下,他身后的那十几道身影同时动了。
这群锦衣少年虽然嘴上嬉皮笑脸,但一出手便是训练有素的合击阵型。
正前方两个持剑的少年一左一右,剑光如毒蛇吐信,封住了叶无双的所有退路;左侧三个少年持刀,刀气凌厉直取叶无双的下盘;右侧四个少年持枪,长枪如林从四面八方刺来;头顶上还有两个轻功最好的少年凌空扑下,手中各握着一柄闪着寒光的短匕,直刺叶无双的头顶和脖颈。
而凌天本人依旧站在岩石上没有动,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肩膀上那头魔犬舔了舔嘴唇,猩红的竖眼紧盯着叶无双。
十四个武王,合击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散修——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叶无双没有退,就这些人,真不值得他有半分半毫的退缩之意,面对十几个武王的包围,他只是淡定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不是龙吟剑,是那把父亲留在叶家老宅的短刀。
刀身不长,刃口已经磨得发白,刀柄上缠着的防滑绳被磨得起了毛。
这把刀,据说曾经陪他父亲,从北境禁地杀到京州,从京州杀到苍梧山,从苍梧山杀到昆仑。
而现在,叶无双要用它来杀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昆仑子弟,正好。
他往前跨了一步,只是一步。
短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精准地切入正面左侧少年的剑势空隙,在对方剑尖刺到自己咽喉之前,刀尖已经先一步划开了他的手腕。
鲜血喷溅中长剑脱手飞出,紧接着刀背反手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那少年眼前一黑,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溪边的岩石上滚落在地,人事不知。
面右侧少年一剑刺空,还没来得及变招,叶无双左手已经扣住了他握剑的手腕,往下一拧,咔嚓一声腕骨脱臼,惨叫声中长剑哐当掉在地上。
叶无双松开他的手腕,手肘顺势撞在他胸口,整个人被撞飞出去摔进了溪水里。
两招,废了两个武王。
但剩下的十二人没有退缩——凌天的命令是不留活口,他们不敢退。
左侧三个持刀少年齐声大喝,三柄长刀同时劈下,刀气交织成网将叶无双笼罩其中。
叶无双身形一闪从刀网中穿过,短刀横斩,一刀斩断了三柄长刀的刀身。
三截断刃在空中翻转着落下,三个少年握着光秃秃的刀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叶无双的腿已经扫了过来——一记横扫将三人同时踢飞,重重摔在碎石地上,各自抱着断刀呻吟着站不起来。
右侧四个持枪少年趁他出腿的间隙同时刺出长枪,四杆长枪枪尖闪烁着寒光封住了叶无双所有退路。
叶无双收腿转身,短刀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四杆长枪的枪尖被刀锋齐刷刷削断,枪头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四个少年握着光秃秃的枪杆愣在原地,叶无双的刀背已经敲在了他们的手腕上,腕骨碎裂声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惨叫。
头顶两个持短匕的少年终于扑了下来。
他们等这一刻等了很久,趁叶无双应对地面攻势时从空中发动偷袭,时机选得不可谓不精准。
但就在匕首即将刺入叶无双脖颈和头顶的前一瞬,叶无双突然仰头,铁面具下那双眼睛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只是一眼,一股无形的古修威压如实质般从那双眼睛里炸开,两个少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气血逆行,真气溃散,人在半空中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叶无双伸出双手分别扣住两人握匕的手腕,将他们从空中拽下来,随手往旁边一甩——两个少年像两捆稻草一样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滚落在地,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不到一盏茶功夫,十四个武王全部倒地。
山谷的碎石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哀嚎的锦衣少年,有的抱着断腕呻吟,有的捂着头昏死过去,有的半个身子泡在溪水里还没爬起来。
溪水被血染成了淡红色,顺着山谷往下淌。
叶无双站在满地哀嚎的锦衣少年中间,将短刀上的血甩干净,收刀入鞘。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灰色劲装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多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岩石上的凌天。
凌天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抱着胸口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手指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肩膀上那头黑色魔犬也不再舔嘴唇了,竖起了全身的毛发,猩红的竖眼死死盯着叶无双,但它的四条腿在微微发抖。
“看来我倒是小看你了。”凌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玩世不恭的轻佻已经荡然无存,“不过也好,省得我亲自动手收拾这群废物。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龙吟剑留下,我给你一条生路。”
叶无双抬起眼看着他,铁面具下传来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我也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自己滚,或者死。
你选一个。”
凌天站在岩石上,听到叶无双那句“自己滚,或者死,你选一个”,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蝼蚁挑衅后的愕然——他凌天是谁?天剑峰峰主凌啸天的独子,昆仑十二峰年轻一辈最年轻的古修,三年前便踏入古修初窥境界,如今已是初窥巅峰,距离洞明也只差临门一脚。
从小到大,同辈之中未尝一败,连那些老一辈的宗门长老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凌少门主”。
而眼前这个戴着铁面具、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散修,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一个人杀了上百头魔龙又如何?魔龙终究是畜生,杀了畜生不代表能和人打。
至于那头被他收服的魔龙王——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