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狐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干咳两声，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
“咳咳！老板，您看，我没吹牛吧？”
“这手艺，这效率，这质量！绝对是顶尖中的顶尖！”
“而且，就连图纸，都没有消耗您的。”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苏浪面前晃了晃，报出价码：
“500海螺币，一枚。材料我们出，绝对是公道价！”
“十枚？二十枚？量大的话，还能打八八折……”
“怎么样，老板，您打算订做多少？”
苏浪还没说话，唐柒柒先炸毛了：
“五百？我看你像半个五百！”
“就用了点破铜烂铁，才捣鼓了两分半钟！”
“你张口就要五百？你这链弹是金子做的？”
火狐丝毫不恼，反而嘿嘿一笑：
“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这世道，最值钱的是什么？”
“是材料吗？是时间吗？是技术！是手艺！”
“您去打听打听，机巧族的大师出手，什么时候低于这个数？”
“这已经是骨折价了，换别人，八百我都不带眨眼的！”
就在火狐拼命推销的时候。
一直安静站着的零，身体颤抖了一下。
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苏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手腕一翻，500枚海螺币，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值这个价，这链弹，我买了。”
火狐脸上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果然是个不差钱的冤大头……
不对，是优质客户。
“老板是打算先试试威力，再大量订购吗？”
“其实，我们这儿还有一些实心弹，价格好商量！”
“还有保养火炮的专用油，清理炮膛的刷子……”
交易完成，火狐将这笔横财扫进手环，生怕苏浪反悔。
不过，苏浪却没有拿着链弹离开，或者继续询问其他商品。
他的目光，越过火狐，直接落在零的身上。
“零，是吧？”
零的微微一颤，歪着头看向苏浪。
苏浪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你的手艺，惊为天人。”
“但，呆在这种地方……”
“给这种货色……当赚钱工具，当廉价劳动力……”
苏浪用下巴，点了点旁边脸色不对劲的火狐。
带上了一种不加掩饰的鄙夷：“太浪费了！”
火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浪根本没理他，目光依旧锁定零的脸上：
“零，有没有兴趣……来我的船上？”
此话一出，工坊内本就凝滞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唐柒柒惊讶地捂住小嘴，看看苏浪，又看看零，小脑袋瓜里疯狂刷屏：
“苏扒皮这是要挖墙脚？当、当面挖？这么刺激的吗？”
而零淡蓝色的眼眸，明显地亮了一下。
她的父亲，拥有一双巧手和一颗匠心的工程师。
曾不止一次地对她说过：
【零，我们机巧族人，最好的命运，不是被锁在工坊里，日复一日地重复劳作。】
【而是找到一位好的船长，一艘值得托付的船。】
【在那里，你的手艺，你的天赋，才能真正找到归宿，发挥到极致。】
“好的船长……”
“值得托付的船……”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那样的人吗？
他看起来……很自信，甚至有点嚣张。
他的眼睛很亮，就像……父亲看着自己最完美的作品时的眼神。
也许……
不过，零眼中的亮光，持续了不到半秒。
她看向了一旁，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的火狐。
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契约。”
果然，和苏浪猜测的差不多。
这样技术顶尖的人才，在这混乱的流浪者之礁，怎么可能是自由身？
多半，是被某种手段给“锁死”了。
苏浪终于看向了一旁的火狐：“什么契约？”
火狐的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伸出手，晃了晃自己的交互手环：
“没错，船员契约，受系统保护的。”
“这女人，是老子花了500海螺币，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
“她自愿签订船员契约，用她的技术和劳力，偿还我的恩情。”
火狐的样子，充满了“你奈我何”的嚣张。
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在苏浪面前，极其欠揍地翻转了好几次。
“想要她？行啊！500万海螺币！”
“一个机巧族的匠人，在黑市上，就值这个价。”
“拿钱，人你带走。拿不出钱……嘿嘿！”
唐柒柒倒吸一口凉气：“500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苏浪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双手一摊：“没钱。”
火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还以为来了条大鱼，结果是个装阔的？
浪费老子这么多口水表情？
苏浪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对了，我有点好奇，想请教一下。”
“你这么明目张胆地买卖人口，还搞这种明显欺诈的卖身契……”
“秩序灯塔，不是自称‘正义的伙伴’吗？这种事，就不管管吗？”
铁砧工坊门外。
艾丽娅准备推开木门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一路追踪苏浪三人至此，本想找机会拿回耳环。
顺便看看，这个无法无天的团队，到底想干什么。
却没想到，恰好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尤其是苏浪最后那句——“秩序灯塔管不管”。
让她的内心，充满了纠结。
工坊内，火狐在听到“秩序灯塔”四个字时。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秩序灯塔？哈哈哈！小子，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铁毡工坊……是什么背景！”
“秩序灯塔？他们那套规矩，也就管管那些没靠山的家伙，欺负欺负老实人！”
“想管到我们业火公会头上？管到老子头上？”
苏浪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只是对零说。
也是说给门外的某人听：
“所以说，秩序灯塔，救不了零这样的老实人。”
“业火公会能够横行，正说明所谓的正义，根本无法执行。”
“我，苏浪，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也没兴趣当什么救世主。”
“我只认一条最简单的道理——谁挡我的路，我就灭了谁！”
苏浪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
不仅在零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也让门外的艾丽娅，坚守的世界观遭到了冲击。
这……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无视规则，无视秩序，纯粹以自身的需求作为行动准则……
这是野蛮的表现！
是秩序灯塔坚决打击的对象！
可是……为什么……
他说得如此坦荡？如此理直气壮？
但现场，反应最激烈的，并不是这两人。
当“苏浪”这个名字出现时，工坊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火狐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
“苏……苏浪？！”
“蓝……蓝星SSS级天赋的苏浪？！”
“杀了张本垒和刘拳的那个——苏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