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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我会的,我会一直在

    思念成疾,日夜难眠。

    她抹泪的指尖轻颤,话语轻柔,江媃在平淡地述说两人的故事,看着他,嘴角扬着,只是渐趋红了眼眶,“我从没怪过你,阿胤,做错事的不是你。我后知后觉有些话讲重了,横在我们之间的话有太多未说通,但已经没机会和你说了。”

    “知道吗?霄仔很乖,乖到他一字未提你的事,只是一个人安静哭,又怕被我发现,你告诉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护妈咪,不要受老宅人欺负……他做到了,阿胤,他在二十岁就拿走了司北手里的权,他第一刀就是直冲司北,杨寒大鹰一心辅助,他们像待你一样待他。”

    “霄仔和你的性子很像,想要什么拼了命也要夺在手里,染了血洗净才回庄园,担心我会发现。阿胤,他无力依靠你只能一个人不断攀爬,学着你的脚步长大,我想同他道歉,但你总在梦里告诉我不要愧疚,不是我的错,要食饭,不要哭,眼睛会痛,有你在,他不会有事……这些我都有做。我说我想抱抱你,就抱一下,可一睁眼,什么都没了。”

    “可能老天垂怜我,让我重新来过,我很感激也更珍惜。现在,有你在,有我们的霄仔,他小小一个,无苦无难,就是在食甜。”

    这些话如石头重砸在男人的心上,欺压碾磨。

    司景胤握着太太的手腕,抱她入怀,紧紧圈拢,他掌心滚烫,胸膛宽大有力,眉头几番蹙动,眼皮垂眨也压不住眼眶的酸涩,眼泪直顺鼻梁坠落,他嘴巴翕张又轻抿,呼吸堵塞,痛苦挣扎地出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未做好,阿媃,没守住你和霄仔,真的对不起……”

    江媃垂眼紧闭,脸埋在他的颈窝,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下,“阿胤,你没做错,不用道歉知道吗?我只想,只想你一直都在。”

    司景胤眉头紧皱,心脏重创,疼到几乎被撕碎,他紧抱着怀里的人,太太单薄的身子如何抵挡老宅的风雨,他不敢深想,眼下,男人用力挣脱扎在喉咙的那根无形刺,压下疼痛,嗓音沙哑,他答应,“会的,我会的,我会一直在。”

    为拿权豁出命的念头在这一刻断裂彻底,死后,太太家仔痛苦不堪,他怎么……怎么放得下。

    两人相拥太久,无声的疼痛在心里扎根,又相互拔除抚平。

    包厢里,夫妻道情,吻啧声不断,男人吻得很轻,十分温柔,全然没了平日的唇枪舌战,司景胤嘴角的伤未好,他丝毫不觉得疼,也顺势将罗成的叮嘱抛之脑后,这个吻只是简单爱抚,可能酒醒了,可能一颗心还在被太太的话欺压着,浅尝辄止,也是后觉酒气不好闻。

    司景胤去浴室把自己清理干净,酒味散去,才折回,衬衫还在敞着,扣子都被扯掉了,背头,他洗了脸,有几根短发被弄湿了。

    沙发上,江媃正端着他喝过的酒杯,脸颊红扑,明明只是尝了几口,怎么头就在转,眼睛逐渐迷离,东瞧西看手里的酒。她很少喝酒,江父江母不多让她沾,江媃从小就乖,也无不顺心的事,自然不贪。

    上一世,在丈夫离世后,她是霄仔唯一的依偎,更无贪酒的品行。偶尔,也是晚宴,但酒水都不会这么烈,味道醇香,几口下肚都已经摸不清东南西北了。

    “这是好东西,喝完感觉在坐摇摇椅。”江媃全然不觉得晕,还举手向丈夫打招呼,一脸甜笑,“靓仔,帮我打包几瓶可以吗?回去拿给霄仔喝。”

    然后她东摸西找,未找到包包,又卖笑,“我老公叫司景胤,他有在这里办卡吗?有的话,麻烦在他名下划几瓶酒可以吗?谢谢您。”

    司景胤心里的缺口还在痛,妻子一脸红晕当他为卖酒仔,服务生,称呼冒在脑子里,他想,服务生?OK的,卖服务嘛,就看为谁卖,在哪卖。

    瓶子里的酒变了颜色,摇摇晃晃,一片混杂。

    男人口中太多甜,他跪地俯身,手掌施压,眼神又全然不离开太太。

    -

    “趴门缝,小心你的耳朵。”

    大鹰从送太太来,一直和杨寒在门外守着,先生很少醉酒失态,失去理智的事已经全无了,今晚情况不太寻常,杨寒话里又这么急,不像是一桩小事。

    这会儿,杨寒都要把耳朵送进去了,试图听出什么才罢休,大鹰提醒一句,他顿时泄力了,“到底什么事呢,真愁人,要是周宗鹤把先生太太的好事打散了,你陪我上门揍他一顿。”

    大鹰,“你不是有枪?”

    叫他上门准没好事。

    杨寒,“枪要对准该对的人,周宗鹤,还不至于,动动拳头就行。”

    说着,他禁不住好奇,生怕今晚变了天,明日见不到太阳,先生太太的和睦至关重要,守不住,大佬好日子到头,他也要对好日子说再见了。

    杨寒又起身,他钻缝去听,但隔音太强,属实懊恼又无力,一丝风声都不露啊,没法,他担心大佬那张嘴不讲好话,周宗鹤扔的那把火再无端烧起,一下全完了,着急,干着急,他试图轻声拉门,只是个缝口。

    噌,火热声入耳。

    杨寒僵住了身,紧忙合上,脸色一阵发烧,死硬了,这下好了,心终于平静下来了,也快死了。

    大鹰在那一声无端闯进耳朵里时,他已经大步迈开了,极力为自己做不在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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