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太感谢郭叔了。这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许南高兴地应下。
屋里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依依跑过来，抓着许南的衣角脆生生地喊阿姨。许南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酒心巧克力塞给依依，惹得孙桂芳连连道谢。
眼看时间不早，许南起身告辞。
“孙婶子，郭叔，你们歇着。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许南拿上空网兜。
“雪婷，你送送小许。”郭丰交代了一句。
郭雪婷披上外套，跟着许南一起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挺冷，但郭雪婷心里暖烘烘的。两人顺着路边往前走。
“许南，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郭雪婷停下脚步，语气特别认真，“要不是你来这一趟，我爸今天非得把屋顶掀了不可。你还拿那么多东西，那钱我从工资里扣给你。”
“扣什么扣。买给长辈的，这是礼数。”
许南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爸知道，你出来干这行不仅不丢人，还是正儿八经的买卖。你有了家里人的支持，去了火车站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郭雪婷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她长这么大，除了母亲，还没有外人这么死心塌地帮过她。
“你这几天就把心思全扑在分店装修上。”许南交代正事，“火车站那铺子不用动大工，主要是把你二舅找来，把玻璃柜台打结实了。一定要防尘防潮。墙面刷白就行。”
“我明天一早就去我二舅家。尺寸我今天下午都拿皮尺量好了。他手艺快，三天准能把柜台搬进去。”郭雪婷干劲十足。
“行，进度你自己把握。”许南点点头，“对了，你抽空去一趟老店找秦芳。分店一开张，老店那边的备货量就得翻倍。我跟秦芳合计一下，再招两个手脚利落的切配工。另外再去百货大楼看看，订一台大冰柜运到老店后院去，专门用来存货。”
郭雪婷把许南交代的每一件事都牢牢记在心里。
两人在路口分开，许南紧了紧衣服往军区大院走。
回到家里，屋里亮着暖黄的灯光。
魏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长腿大剌剌地敞开，怀里抱着个奶瓶，正低头给儿子陆承安喂奶。陆承安小嘴叭嗒叭嗒吸得正起劲，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魏野的大拇指。
旁边的小床里，女儿陆宁正四仰八叉地睡着。
沈兰从厨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酒酿圆子，看到许南进门，赶紧招呼：“南南回来了，外头冷吧，快把这碗圆子吃了暖暖胃。”
“谢谢妈。”许南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个软糯的圆子送进嘴里。甜香的酒曲味直接暖到了胃里。
魏野抱着儿子站起身，宽厚的手掌在小家伙背上轻拍。他压低声音问：“去老郭家跑这一趟，事情谈得怎么样？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挺顺利的。”许南咽下圆子，拉开椅子坐下，“郭叔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我带着东西过去，好歹是给他留足了面子。他把那口气顺下来，自然也就不难为雪婷了。”
魏野把打出奶嗝的儿子放回小床，拉好薄被。他转过身倒了杯热水：“老郭那人在后勤部待了半辈子，性格轴。你能这么快说服他，本事见长。”
沈兰在旁边听着，扯了一条干毛巾递给许南擦手，笑着接话：“老郭那个人，我跟你爸也了解。他就是脾气太轴，人太古板，一头扎在规矩里出不来。要不然以他早年的资历，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副部长，早该往上升一升了。你们去请雪婷当店长，确实得先把这老头搞定。”
“可不是嘛。”许南点头应和，“不过郭叔人挺实在。他一听我店里缺肉源，二话不说就把长青县几个集体养猪场的大队长介绍给我了。明天我就去跟那边搭个线，把长期供货的单子定下来。”
魏野把热水递过去：“明天我跟领导请个半天假，借辆车陪你去一趟长青县。你一个人跑县城下面，我不放心。”
“不用你跟着跑。你那拉练总结报告还没写完呢，别耽误了正事。”许南捧着热水杯暖手，“我带石头去就行。他机灵，有他跟着搬上搬下出不了岔子。你这几天晚上帮我多照看照看承安和宁宁，我就省大心了。”
魏野看着她眼底的干劲，笑着应了声好。
接下来的日子，许南忙得脚打后脑勺。分店的筹备工作推进得飞快。
第二天一大早，许南带着石头坐上了去长青县的班车。找到了郭丰介绍的红星大队养猪场。
大队长是个实在人，一听是军区后勤部郭副部长介绍来的，态度极为热情。
他端来两缸热茶水，拍着胸脯保证：“许老板，咱们这猪全是用细糠和番薯叶喂出来的，肉质紧实得很。”
许南不怕脏不怕臭，跟着大队长去猪圈转了一圈，仔细查验了生猪的长势和卫生状况。
“猪下水每天都能保证新鲜。你如果要得多，价钱我肯定给你算便宜点。”大队长搓着手说。
许南直接报了个每天需要的生猪下水和猪头肉的数量。
这个量直接把大队长惊着了。他原本以为是个小打小闹的馆子，没料到是个胃口极大的主顾。双方痛快地敲定了供货价，许南当场付了定金，约定每天凌晨五点准时把货送到许记老店后院。
回到省城，另外几头的工作也都没落下。
郭雪婷办事雷厉风行，当天就把她做木匠的二舅拽去了火车站。
老人家手艺精湛，三天时间就把两个结实防尘的大玻璃柜台打磨好。
秦芳那边同样利索，在老店挂牌招了两个手脚干净麻利的切配阿姨。
许南还专门去百货大楼花大价钱订了一台最新款的大冰柜，直接搬进后院用来囤放卤好的半成品。
万事俱备，农历九月十六，许记卤味火车站分店正式开业。
没有敲锣打鼓，也没有请舞狮队。许南只在门口贴了张醒目的大红海报。
火车站本来就是人挤人的地段。来往的旅客提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起初只是几个等火车的年轻人凑过来打量。
“这许记卤味看着挺眼熟啊。”一个戴着雷锋帽的后生指着招牌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