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诺港，山岗别墅。
清晨的雾还没散尽，空气里还散发着月桂叶的清香，混着海风的清凉，扑入半开的落地窗。
宋栀穿着玫瑰金色的丝绸睡衣，披着松软的披肩，窝在卧室的沙发里。
沙发旁的茶几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还有一碟烤得焦香松软的早餐包，两盘咸奶酪沙拉，两盘煎烤牛排，一瓶红酒。
很丰盛的早餐，但宋栀没有胃口，她和柯兰特刚看完海边日出回来，她只想睡觉。
她皱了皱眉，打了个哈欠，就说是，这么一杯浓咖啡喝下去，谁还睡得着。
柯兰特换了一身衣服，是经典的上黑下白休闲西装，有点过于正式。他打开房门走了进来，金丝眼镜衬得他过分美丽的容貌更加诱人，手里还拿着一只黑色的丝绒首饰盒。
“虽然很困，但是你先别睡，好吗？亲爱的......”柯兰特走了过来，挨着宋栀坐了下来，俯身吻在宋栀的额头上。
“你怎么穿成这样，不会是还要出门吧？“ 宋栀怕了，一脸委屈，她现在的体力真的跟不上这几个精力旺盛的男人。
“我真爬不动山了......”
“那你惨了。”柯兰特面不改色地推了推眼镜，“希尔要继续给你上体能课。”
“......我只是一个苦命的留子......”
柯兰特轻轻笑了一下，深邃的眉眼弯弯，闪着光彩，“不爬山了......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希望我不会太唐突，不会吓到你。”
宋栀一听柯兰特有重要的事要说，立刻坐直了身体，俨然是一副乖乖好学生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迪蒙教授请说。”
是的，柯兰特现在是她和陆屿的导师，主要讲授数字农业与作物模型相关课程。
“啊哈......”柯兰特无奈的笑了一下，“真是淘气，拿你没办法......”
“送给你的，我一直准备着，本想准备个华丽盛大又浪漫的仪式，但又怕现在你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负面舆论，只好把你带回菲诺，兑现这个承诺。”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只黑丝绒首饰盒双手捧到宋栀的眼前，“打开看看......”
说到最后，柯兰特有些心慌不安，他下意识怕宋栀会拒绝。
宋栀在柯兰特的示意下，打开了这只首饰盒，刚刚佯装出来的一本正经全在一瞬间化成了难以言说的感动。
首饰盒里是那只祖母绿宝石的手链，但不止这一只手链，其他配套的首饰也在，完完整整地躺在首饰盒中。
“柯兰特......”
“现在是一整套，它是完整的......就像是我对你的爱，补齐了我所有的遗憾......”柯兰特放下首饰盒，拿出那条手链，激动到指尖颤抖，“我可以......重新给你戴上这只手链吗？”
他静静地盯着宋栀黑亮的眼眸，想从宋栀的微表情里找到他想要的答案，或者分析出宋栀接下来的反应，但下一秒他又闭上了眼。
他不能这样，他不能再用心理分析洞察宋栀的反应......他不想再陷入折磨人的反复验证之中。
柯兰特握住宋栀的手，单膝下跪，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溢满了让人无法拒绝的深情，还有一丝丝伤感。
“别拒绝我，好吗？你的不回应，甚至是不确定......都会让我陷入反复怀疑自我的深坑里，我走不出来，我是不是做的......还不够好？”
柯兰特那双素来冷静、能把人心看得纤毫毕现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却褪尽了所有算计，只剩下卑微的祈求。
他就那样单膝跪着，握着她的手，像是一名等待上帝审判的信徒。
宋栀瞬间红了眼眶。
她太了解柯兰特了，这个永远优雅、永远滴水不漏、连爱都要精心测量过分寸才敢递出来的男人，此刻竟肯把自己剖开到这样毫无防备的地步。
从前那些心理数据分析、那些细无巨细的洞察、那些不动声色的试探，以及常常恰到好处的解围，对她从来都不是算计，只是一个卑微的人，反复给自己找的退路。
“我之前就说过，这只手链很贵重，我怕弄丢，但我依旧愿意接受你的这份心意......”
得到肯定的回答，柯兰特明显松了一口气，他低下头，把那条祖母绿宝石手链，郑重地绕上她的手腕，轻轻扣好，然后俯身在宋栀的手背上落下一个滚烫又虔诚的吻，像是怕宋栀下一秒反悔。
“我们应该喝一杯，庆祝这一刻。”柯兰特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宋栀，一杯捏在自己的指尖。
两只杯壁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红酒入喉，醇厚微涩。
宋栀酒量本就浅，两杯下肚，脸颊便浮起一层薄薄的绯色，眼前的柯兰特也跟着晕开了一圈柔光。
她放下杯子，拿起茶几上红酒瓶看了一眼——高酒精，红葡萄酒。
“宋......”
柯兰特挪近了些。他一手温热地扣住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她颈后那一小片薄肤，一手揽过她的腰，把人轻轻拢进怀里。这个姿势独占而侵略，可他望她的眼神，却卑微得像在乞讨一句施舍。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有得到答案。”
这一幕莫名有些眼熟，像某段被埋起来的记忆，被这浓烈的酒气悄悄撬开了一道缝。
宋栀靠在他肩头，酒意上涌，头有些晕，她仰起脸看他，看着他那双异常柔情似水的琥珀色眼眸，意识异常清醒。
“什么?”
“你......有没有爱过我?”他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破碎在唇边，“哪怕只有一次......”
“我......我当然爱......唔......”
宋栀的话没说完，柯兰特的唇就落了下来，堵住了后半句，也堵住了他所有悬而未决的惶恐。
那吻起初是轻柔的试探，可在尝到宋栀没有躲、甚至微微仰起迎合的刹那，便骤然加深了下去，化开成一整个迟到了太久的、不容置疑的确认。
扣在宋栀后颈的手缓缓收紧，似乎要把迟到太久的“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宋栀欺身而上，摘掉柯兰特的眼镜，亲吻他颤抖的眼睫。
“你现在不是迪蒙教授，也不是少尉，更不是什么出色的心理专家......你就是我的柯兰特......”
宋栀捧起柯兰特的脸，盯着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眸，“但你私自离开我，你要受到惩罚......”
这个惩罚对柯兰特来说有些格外磨人，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可以，但是身体的反应和本能又在极限拉扯他，将他带入充满诱惑的温柔深渊。
丝滑的睡衣滑落，露出宋栀圆润光滑的肩膀，上面没有狰狞的弹痕伤疤。柯兰特轻轻吻上宋栀的肩头，带着心疼。
松绿色的宝石在两人裸露的肌肤间发出水润的光泽。
柯兰特被困在沙发上，只能卑微地请求，“但请别叫我......迪蒙教授......求你......这是底线。”
这哪里是请求？
分明是在邀请。
宋栀凑近，温热的唇瓣落在柯兰特的耳畔，惹得人耳根发颤。
“柯兰特......”
“......迪蒙教授......”
这句低声轻语像是一个魔咒，解开了最后的封印，柯兰特一秒坠魔，掐着她的腰身，再不愿放手。
“我愿意接受惩罚......”
最后的最后……被惩罚的人得偿所愿，施加惩罚的人身心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