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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朔方之战,妖道张举

    打仗这种事,纸上谈兵和真刀真枪,中间隔着一百条命。

    侯君集站在朔方城下,仰头看着那座黑黢黢的城墙,嘴里骂了一句娘。

    城墙高三丈,宽两丈,垛口上插满了梁字旗,在风里猎猎响。

    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守军,弓箭手排在垛口后面,箭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率军从延州北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死守。

    梁师都也这么以为。

    所以当唐军突然掉头,一夜急行军一百五十里,兵临朔方城下的时候,梁师都还在延州城外喝酒。

    “将军。”

    斥候骑马冲过来,翻身下马,“城里守军约八千人,梁师都不在城中,还在延州。主持防务的是他的军师,一个道士,叫张举。”

    侯君集皱眉。

    “道士?”

    “对。梁师都封他做‘天师’,行军打仗都带着。据说会妖术,能呼风唤雨。”

    侯君集冷笑了一声。

    妖术?

    他在李世民麾下打了八年仗,见过尸山血海,见过万人冲锋,什么妖术没见过?

    他从腰间拔出剑,指着城墙。

    “传令,架云梯,撞城门。天亮之前,我要站在城楼上。”

    攻城战在子时打响。

    唐军的投石机率先发难。

    十辆投石机同时发射,巨石划破夜空,带着呼啸声砸向城墙。

    轰——轰——轰——

    石头砸在城墙上,砸出一个个白印,城墙纹丝不动。

    有的石头越过城墙,砸进城里,传来房屋倒塌的声音和百姓的哭喊声。

    云梯架起来了。

    士兵们扛着梯子往前冲,盾牌举过头顶,挡着城墙上射下来的箭。

    箭如雨下,叮叮当当砸在盾牌上,有的穿过缝隙,扎进士兵的身体里。

    有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侯君集骑马站在阵后,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他打了一辈子仗,死人见得多了。

    但今天,他总觉得不对劲。

    风起来了。

    不是自然的风。

    是从城墙上吹下来的,直直地朝唐军阵中灌。

    风很大,大得能把人吹得站不稳。

    士兵们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云梯被吹翻了,上面的士兵摔下来,惨叫着砸在地上。

    “妖风!”

    侯君集吼道,“撤!”

    晚了。

    城墙上,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了。

    那人四十余岁,面容阴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像两个黑洞,看不见眼珠。

    他穿着黑色道袍,头戴莲花冠,手持桃木剑。

    剑刃上刻满了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他站在城楼最高处,俯瞰着城下的唐军,嘴角微微上翘,像一只看见猎物的秃鹫。

    “侯君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贫道等你很久了。”

    他举起桃木剑,剑尖指向天空。

    天变了。

    月亮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风更大了,夹杂着沙石,打在脸上生疼。

    唐军的火把被风吹灭了一半,阵中一片混乱。

    “震天雷!”

    侯君集吼道。

    士兵们点燃震天雷,用投石机抛射出去。

    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朝城墙飞去。

    张举冷笑一声,桃木剑一挥。

    一阵更猛烈的风从城墙上吹下来,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那些震天雷扇了回来。

    陶罐在半空翻转,落进唐军阵中。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侯君集的脸色变了。

    “撤!”

    他调转马头,“退兵三十里!”

    唐军溃败。

    张举站在城楼上,看着唐军撤退的背影,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像夜枭。

    五月十六,唐军大营。

    侯君集坐在帐中,面前摊着舆图,脸色铁青。

    一夜之间,他损失了七百多人,连城墙都没摸到。

    帐中的将领们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那个妖道。”

    侯君集咬着牙,“谁能破他的妖术?”

    没人答。

    帐帘掀开了。

    一个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

    “将军,长安来人了。”

    侯君集抬头。

    帐帘外,走进来一个人。

    青衫布鞋,面容清瘦,眼眶下面两团乌青,像是几天没睡觉。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一个红衣劲装的女子,一个素白道袍的女子,一个黑衣抱剑的女子,一个挎着药篮的小姑娘。

    “苏公子?”

    侯君集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苏无为走到舆图前,看着朔方城的位置。

    “殿下让我来支援你。”

    侯君集愣了一下。

    “殿下不打了?”

    “打。两边同时打。”

    苏无为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你打你的,他打他的。谁先打完,谁去帮对方。”

    侯君集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妖道,你能破?”

    苏无为想了想。

    “能。但得先看看他怎么施法。”

    五月十七,朔方城下。

    苏无为蹲在唐军阵前,手里举着破幻光栅,透过琉璃片看着城墙。

    琉璃片里的世界和肉眼看见的不一样——城墙还是城墙,但城墙上多了一层东西。

    黑雾,浓得像墨,从城楼顶上往下淌,顺着城墙流下来,在地面上铺开,像一条黑色的河。

    “看见了。”

    他把光栅递给侯君集。

    侯君集接过去,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

    “这是——妖气?”

    “对。”

    苏无为指着那层黑雾,“张举的妖术,全靠这层黑雾支撑。狂风是从黑雾里吹出来的,震天雷也是被黑雾扇回来的。这层黑雾有范围——只覆盖城墙前百步。”

    侯君集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们用投石机从百步外抛射?”

    “不行。”

    苏无为摇头,“百步外打不准。得把投石机推到百步内。”

    “推到百步内,就会被风吹回来。”

    “所以,得先消耗他的妖气。”

    苏无为指着城楼上的张举,“你看他的脸色。每次施法,他的脸色就白一分。说明妖术消耗的是他自己的灵力。灵力有限,妖术不能持久。”

    侯君集明白了。

    “用投石机不间断抛射,耗光他的灵力?”

    “对。”

    苏无为站起来,“白天用投石机抛石头,夜里用弓箭手射箭。不分昼夜,轮番上阵。他施法,消耗灵力。他不施法,我们就砸他的城墙。耗上三天,他的灵力就见了底。”

    侯君集看着苏无为,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苏公子,你比末将还像将军。”

    苏无为苦笑。

    “我只是懂点物理。”

    五月十七至十九,朔方城下。

    唐军的投石机昼夜不停。

    白天,十辆投石机轮番发射,巨石如雨,砸在城墙上,轰隆声震耳欲聋。

    张举站在城楼上,桃木剑一挥,狂风大作,把石头扇回去一半。

    但每扇一次,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了下午,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夜里,一千名弓箭手列阵城下,箭如飞蝗,射向城楼。

    张举疲于应对,用黑雾挡住箭雨,但黑雾越来越薄,越来越淡。

    到了后半夜,有几支箭穿过了黑雾,钉在城楼的柱子上,嗡嗡颤。

    第二天,张举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干裂,眼眶发黑,站在城楼上摇摇欲坠。

    身边的亲兵扶着他,被他一把推开。

    “贫道没事。”

    他的声音嘶哑,“唐军撑不了几天。”

    但唐军撑住了。

    第三天,张举的灵力几乎耗尽。

    黑雾只剩薄薄一层,像纱一样挂在城墙上,风一吹就散了。

    他施法的频率越来越低,从一炷香一次,降到半个时辰一次,再降到连剑都举不起来。

    五月十九,总攻。

    卯时,天还没亮。

    苏无为站在阵前,看着朔方城的北墙。

    北墙是盲区——张举的妖术只覆盖南面和东面,北面没有黑雾。

    他观察了三天,确认了这一点。

    “侯将军。”

    他转身看着侯君集,“正面佯攻,吸引张举的注意力。我带人从北墙爬上去。”

    侯君集皱眉。

    “北墙虽然没妖术,但墙高崖陡,爬不上去。”

    苏无为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递给侯君集。

    是登山爪——铁打的,四根爪齿,尾部连着绳索。

    他让军中的铁匠打了三十副,用了一天一夜。

    “用这个。”

    他把登山爪扣在手腕上,爪齿朝外,“套在手上,爪齿卡进砖缝,一步一步往上爬。”

    侯君集拿起一副,翻来覆去地看。

    “这东西,管用?”

    “管用。”

    苏无为道,“我在终南山试过。”

    侯君集没再问了。

    他把登山爪还给苏无为,拔出剑。

    “好。正面佯攻,末将来打。北墙,你来爬。”

    辰时,鼓声再起。

    唐军的投石机同时发射,巨石砸向南墙。

    弓箭手列阵,箭雨覆盖城楼。

    云梯架起来了,士兵们扛着梯子往前冲,喊杀声震天。

    张举站在城楼上,咬着牙,举起桃木剑。

    黑雾从他身上涌出来,稀薄得像纱,勉强挡住了几块石头,就被砸散了。

    他的鼻血流下来了,滴滴答答落在道袍上,黑红色的,在晨光里发亮。

    “天师!”

    亲兵扶住他,“您不能再施法了!”

    张举推开他,又举起剑。

    但剑举到一半,他的手开始抖,抖得厉害,剑差点脱手。

    与此同时,北墙。

    苏无为带着三十个人,贴着墙根,往北边摸。

    三十个人,三十副登山爪,三十条绳索。

    秦无衣走在最前面,她的步子很轻,踩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裴惊澜走在苏无为后面,手里攥着刀,眼睛盯着城墙上巡逻的守军。

    北墙的守军很少。

    张举把主力都调去了南墙和东墙,北墙只留了不到一百人,分散在城墙上,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聊天。

    “上。”

    苏无为低声道。

    秦无衣第一个上。

    她把登山爪套在右手上,爪齿卡进砖缝,左手抠住另一条砖缝,身子往上一窜,像一只壁虎,贴在城墙上。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动作很快,快得像一道影子,在晨光里往上爬。

    苏无为第二个。

    他把登山爪卡进砖缝,往上爬了一步。

    砖缝很窄,爪齿勉强卡进去,他使了吃奶的劲,把自己往上拽。

    胳膊在抖,腿在抖,浑身在抖。

    他的体力不如秦无衣,爬了三步就喘得不行。

    “别往下看。”

    裴惊澜在下面低声喊。

    苏无为没往下看。

    他抬头看着城墙的顶端,咬着牙,继续爬。

    五步。

    十步。

    十五步。

    他的手磨破了皮,血从登山爪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城墙上,红得刺眼。

    但他没停。

    二十步。

    二十五步。

    三十步。

    他的头顶就是城墙的垛口。

    他听见守军的脚步声,听见他们在说话,听见有人在笑。

    “今天唐军又该退了吧?”

    “退?他们退了三天了,不还是天天来?”

    “张天师厉害,有他在,唐军打不进来。”

    苏无为深吸一口气,抓住垛口,翻身跃上城墙。

    守军愣住了。

    一个穿着青衫的书生,从城墙外面翻进来,手上全是血,脸上全是汗,像一只从水里爬出来的落汤鸡。

    他们看着苏无为,苏无为看着他们,大眼瞪小眼,瞪了足足两息。

    “敌——”

    那个“袭”字还没出口,秦无衣的剑已经到了。

    剑光一闪,守军的喉咙开了,血喷出来,溅在城墙上,黑红一片。

    秦无衣没停,剑又挥了两下,又倒下了两个。

    她的剑快得像闪电,每一剑都刺在要害上,没有一剑多余。

    裴惊澜第二个翻上来。

    她落地的时候,刀已经出鞘了。

    她冲到秦无衣旁边,一刀砍翻了一个想逃跑的守军,又一刀捅穿了另一个的肚子。

    三十个人陆续翻上城墙。

    城北的守军被清理干净,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开城门!”

    苏无为吼道。

    秦无衣冲下城墙,跑到城门后面,搬开巨大的门闩。

    门闩是铁铸的,沉得要命,她一个人搬不动,裴惊澜赶过来帮忙,两人咬着牙,把门闩抬起来,扔在地上。

    吱呀——

    城门开了。

    侯君集一马当先冲进城里,身后跟着数千唐军,喊杀声震天。

    城里炸开了锅。

    守军有的在抵抗,有的在逃跑,有的在投降。

    梁师都的旗子被砍倒了,梁字旗落在泥水里,被人踩来踩去。

    苏无为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大口喘气。

    他的手上全是血,胳膊还在抖,腿也软了,站都站不稳。

    “公子。”

    阿沅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攥着纱布,跑到他面前,蹲下来,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

    她的手很轻,动作很快,一圈一圈地缠纱布,缠得紧紧的。

    “阿沅,你怎么上来的?”

    “爬墙。”

    阿沅头也没抬,“裴姐姐拉我上来的。”

    苏无为苦笑。

    这小姑娘,胆子比他还大。

    城楼那边,传来一声怒吼。

    张举站在城楼最高处,黑色道袍被风吹得猎猎响。

    他的脸上全是血,鼻子、嘴巴、耳朵都在往外渗血,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他手里的桃木剑断了,只剩半截,剑刃上的符文也暗淡了,像熄灭的烛火。

    “你们——”

    他的声音嘶哑,像破锣,“你们以为杀了我就完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在空中散开,化成一个巨大的符文,悬在他头顶,散发着刺目的红光。

    “阴兵借道——万鬼噬魂!”

    红光炸开,无数道黑影从符文里涌出来,铺天盖地,像蝗虫一样扑向唐军。

    苏无为的头皮发麻。

    这不是幻术,是真正的怨魂——成百上千的怨魂,被张举用禁术炼成了武器,封在符文里,此刻全部放了出来。

    “不空师父!”

    他吼道。

    不空从城下冲上来,双手结印,金光从掌心炸开。

    “大金刚轮印!”

    金光撞上黑影,轰的一声,黑影碎了一大片,但剩下的还在扑。

    它们没有实体,刀砍不中,箭射不穿,只有佛门的金光和道门的雷法才能伤到它们。

    慧能冲上来了,闭着眼,念心经。

    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砍在黑影上,黑影惨叫着消散。

    李昭月符笔一挥,五雷轰顶,雷光炸开,劈散了一大片。

    但黑影太多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挡不住。

    张举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笑了。

    笑得很狰狞,嘴角咧到耳根,像一个裂开的面具。

    “贫道死了,你们也别想活!”

    他举起断剑,刺向自己的胸口。

    “住手!”

    袁天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道白光划过天际,落在城楼上,化成一张太极图。

    太极图旋转着,罩在张举头顶,把他喷出的血雾、召来的怨魂、连同他自己,全部压在底下。

    张举被压得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石板上,咔嚓一声,碎了。

    他惨叫,但动不了。

    太极图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压碎。

    “袁天罡——”

    他嘶吼,“你杀不了我!‘上面’会替我报仇的!”

    袁天罡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有光——不是愤怒,是悲悯。

    “张举,你本是龙虎山弟子,天师道传人。你师父教你道法,是让你济世救人,不是让你助纣为虐。”

    张举笑了,笑得很惨。

    “济世救人?这世道,救得了谁?”

    他咬碎舌尖,喷出最后一口血雾。

    血雾在空中炸开,化成一道红光,射向苏无为。

    袁天罡一掌拍出,太极图旋转着,挡住了红光。

    但张举的身体开始膨胀,像吹气球一样,越鼓越大,皮肤上裂开一道道口子,黑血从口子里涌出来。

    “他要自爆!”

    不空吼道,“退!”

    袁天罡不退。

    他把太极图往下一压,压在张举身上。

    太极图旋转着,把张举的身体裹住,像一个茧。

    轰——

    张举炸了。

    但不是炸开,是炸成血雾。

    血雾被太极图裹住,没散开,在图中翻滚、挣扎、嘶吼,像一头困兽。

    慢慢地,血雾越来越淡,越来越稀,最后化成一道黑烟,被太极图吸了进去。

    袁天罡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把太极图往玉佩上一引,黑烟灌进玉佩里,玉佩亮了一下,又暗了。

    “封印了。”

    他把玉佩收进怀里,“他的怨魂,跑不了。”

    城楼上安静了。

    唐军占领了朔方城。

    梁师都的旗子被烧了,换成唐军的红旗,在风里猎猎响。

    守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城里的百姓关着门,不敢出来。

    苏无为瘫坐在城楼上,靠着墙,大口喘气。

    他的手还在抖,腿还在软,浑身像散了架。

    “公子。”

    阿沅端着一碗药汤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喝药。”

    苏无为接过碗,一口喝了。

    苦的,涩的,还有一股子血腥味——是他自己手上的血,蹭在了碗沿上。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六日又两个时辰。”

    “朔方之战:唐军胜。斩敌三千,俘虏两千,缴获粮草辎重无数。梁师都逃往突厥。”

    “张举:已伏诛,怨魂封印于玉佩中。”

    “隐藏情报:张举临死前提到‘上面’——与‘不死国’有关联。他在‘不死国’中的地位?未知。”

    苏无为收了光幕,抬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金灿灿的,照在城墙上,反出一片金光。

    他站起来,走到城楼边,往下看。

    城里,唐军在清理战场,把尸体抬走,把伤兵抬进帐篷,把俘虏押走。

    侯君集骑马在街上巡视,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嘴角有笑。

    远处,北方的天际,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山还是云。

    梁师都逃去了突厥。

    突厥那边,有‘不死国’的人。

    也许有更多的妖物,更多的妖道,更多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楼。

    身后,袁天罡站在城楼上,手里攥着那枚封印了张举怨魂的玉佩,看着北方,一动不动。

    “袁师。”

    苏无为停下来。

    袁天罡没回头。

    “张举说的‘上面’,是不死国吗?”

    袁天罡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是。也许不是。”

    “那是什么?”

    袁天罡转过身,看着他。

    “也许,是比不死国更可怕的东西。”

    苏无为的心沉了一下。

    他没再问。

    转身,走下城楼。

    阳光照在他背上,把那个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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