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双方接触时间很短，只有十分钟。
可即便刚接触十分钟，徐德就已经发现了至少三个问题！
「一，首先是【急於谅解】。」
病房内。
徐德抽来一把椅子，他坐在上面，向着众人缓缓开口道：「案件受害者陈强...他很急於谅解。」
「我举一个寓言词汇，即：【得理不饶人】。
得理不饶人，这是东国传统文化中的一个形容词汇，多数人都知晓。
指的是，一个人在一件事中占了理」，往往会表现的不大度、极致的打破砂锅问到底、必须要对方付出代价，不轻饶。
寻常的控辩双方组成的刑事案件中，便经常出现此类画面。
受害者占据了法律与道德的理」，便以此拿捏被告人。
比如侮辱性的让被告道歉，又或是开一个天价的赔偿，总之，便是拎着吊着，就是不愿意缓和。
「而在这起案件中不同。」
「在最先交流之际，我以「回怼、否定、目中无人」的回应。」
「但陈强却并未表露出任何一点负面情绪。」
「这很不合常理，毕竟，对方本身占理」，在这种情况下我还不给好脸...正常人只会愤怒，可他不同，依旧在为陈女士考虑。」
「即便考虑到陈女士是他女儿......可回怼他的是我，他也该对我生气才对。」
徐德看着董安，眉头微蹙，缓缓开口说着。
「但这些都没有。」
「秦律，受害者陈强」身为一个受害者」，理应得理不饶人，可却表现出了极强的谅解意愿。」
这点很怪。
徐德的态度很差，甚至可以说是恶劣，就差把嚣张气焰摆在脸上。
但陈强却愣是一点不在意。
这是第一个问题！
「秦律，杨律，我是第一次接触案件，但你们不是。」
「我想，在此之前的数月内，你们应该是感受过的...不难发现。」
徐德开口截断二人的话。
闻言。
一侧的董安下意识看向两名高级合伙人律师。
秦雄杰和杨豪欲言又止，瞧着董安的视线，最终叹了口气，点点头。
「这...确实。」
「他的谅解」意向表现的确实过於强烈，就好像他不是受害者，而是一个被告人，在央求我们给予谅解书一般。」
他们接触案件数月，期间陈强找了许多次。
二人不是傻子，而是准红圈的高级合伙人，聪明人中的人精，自然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一直没开口说。
而经过徐德这麽一点拨。
一侧坐着的董安稍稍回想过往陈强凑上来的画面，瞬间站起身。
董安那炯炯有神的眸子顿时睁开，急着点头道：「对，确实！」
「他态度确实过於热情，小洋捅了他两刀，还是奔着杀人去的，哪怕是亲生父亲也该生气的。」
一番话落下。
徐德没记得附和，他则是将视线投向病床。
却见，原本躺在床上，那有些枯瘦的陈洋洋，此时竟将身体蜷缩几分，发丝有些抖动o
此时。
董安则是没发觉，看向徐德瞪大眼睛，急着再次追问道：「这是怎麽一回事？想获取好感跟我家合作？还是因为什麽！？」
徐德摇摇头。
「董家的医药产业确实庞大，但与土木终究是两条赛道。」
「所以，陈强绝非是为生意上的事，才选择的谅解。」
土木和医药没有什麽合作的角度，除非是互相背书，但陈强的产业也够大，压根没必要为了这个委屈自己。
既如此，那是为什麽？
董安满脑袋雾水。
「其次，是我发现的第二个问题。」
徐德却是话锋一转，没有急着开口说，而是继续回归话题。
他看向董安，缓缓开口道：「董先生，您对陈小姐的「精神病」一事，是如何看待的？」
闻言。
董安思绪飘回，正准备反驳，但一想到案子顿时有些迟疑。
徐德见此，开口令其放松。
「董先生放心，病房只有自己人，不用考虑被他人听了去...即便是听了去也无妨，监定已经存在，谁来都无法影响精神病证书」的效力。」
这话让董安的心思稍稍放松。
他沉默几秒，接着摇头道：「小洋精神没有问题！」
「我们是大一认识的，虽然洋洋不擅长表露情绪，有些阴郁，但她绝对没有精神病！」
岂料。
这话落下，董安身後，身穿蓝白条纹病服的陈洋洋，忽的颤抖起来，呼吸隐隐加重。
徐德却是没管，而是继续道：「董先生，如果精神没问题，那麽，5月31日案发当天...陈女士为什麽会伤害陈强？
」
「这...
」
董安迟疑住。
如果没有精神病充当案发缘由。
那导致案件出现的原因是什麽？总得给一个理由吧！
并且，这理由是什麽？什麽理由可以让一个人预谋性的藏刀准备杀人！？
就在董安思索之际。
「董先生，还记得我的第一个问题吗？」
徐德突然开口，打断对方的思绪。
「嗯？」
董安回过神来，一抬头，就与对方那双充满理智的视线对上。
「你是说...陈强有极强的谅解意向？」他下意识道。
徐德点点头，「你现在，将这两个问题放在一起看，尝试还原31号晚的案发过程。」
随着他的话落下，一侧看着他的秦雄杰面色逐渐沉下，陈洋洋则是侧卧在床，用被子盖住自己。
至於董安......
董安迟疑着。
如果，两个问题一块看。
那麽..
5月31日下午期间，不知为何，陈洋洋持刀欲砍杀陈强。
案发後，在面对公检法调查案件缘由的时候，陈强说陈洋洋是精神病，且主动谅解，意愿也极其强烈，想尽快结案。
如此来看....
董安的眼神逐渐凝起，连带着一侧，稚嫩的秦孟也眉头紧蹙。
这是不是...藏着什麽事？
而就在此时...
「咳！徐律师，也许是你多想了呢。」
一侧，杨豪忽的咳了两声，打破几人的思绪，他面无表情道：「毕竟，如果要是真有什麽隐情...那陈女士自然会开口。」
隐情就是理由。
理由就是定控辩身份」的基石。
如果陈洋洋事出有因才砍人，那她将话说出後，完全可以摆脱被告的身份，选择追责，压根不用考虑眼下的事情，只是..
「杨律师，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徐德上下扫量面前这乾瘦的金融律师，脸上忽的一笑。
而被这麽一怼。
杨豪有些措手不及，他瞧了眼董安，又看了看陈洋洋，脸色隐隐泛青，忽的开口道：「徐律师，你这...
」
瞧见这一幕，饶是董安神经大条，此刻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觉得杨豪秦雄杰有事情瞒着自己。
他顿时面色一变，厉声呵斥。
「你别说话！」
杨豪闭上了嘴巴，眼神阴晴交错，最终深吸一口气压下。
董安目不转睛地看向徐德，沉声道：「徐律师，还请细说。」
细说...
「董先生，我事先声明，我所说的一切都是我的「猜测」，还没有所谓的证据支持。」
「我的意思是，我也可能会猜错，届时还请您别在意。」
徐德忽的开口说道。
林月有些诧异，忍不住看了眼他一眼。
在以往其余案件中，对方可是没这麽说过的..
而就在她思索这其中的意思时，对方此时也再次开口了。
「此外，就是我对这案子的第三个问题了。」
徐德开口道。
董安屏息凝神，连带着秦孟也仔细思索，可就在二人准备聆听的时候..
突然的。
徐德话锋一转，开口道：「这第三个问题，我需要先向委托人陈女士私下聊一下，以此确定是否是我想多了。」
「所以.
」
「还请董先生，以及诸位暂时回避。」
回避？必须私下聊？
听到这话，董安顿时瞪大眼睛，忍不住道：「私下聊？什麽意思？」
「你跟我聊就行，小洋的事我都知道，她现在情绪不是很稳定..
」
徐德打断他的话，「如果您想打赢官司的话...那还请董先生回避一下。」
董安的面色憋得有些涨红，良久，才深吸一口气。
「真的？」
徐德点头，「真的，您的回避很关键。」
闻言。
董安沉默半晌，最终深吸一口气，瞧着面前这年轻律师。
「我信你一次！」
话落。
董安便闷头，率先向病房外走。
徐德又将视线挪到秦雄杰等人身上。
秦雄杰站起身，咂舌的看了眼徐德，接着摇摇头，拍了拍秦孟的脑袋，向外走去。
秦孟还想留下来继续听，被这大手拍在脑袋後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开。
反倒是杨豪..
西装革履，身形消瘦的杨豪站起身，他路过徐德身侧时顿了顿，忽地停下脚步。
「徐律师，有些问题，如果没能力解决...那最好还是不要发现的好。」
杨豪指了指自己眼角的那块疤，意有所指的压低声音，不被其余人所听。
「不然容易出事。」
徐德笑了笑，不是很在意。
「杨律师，您再走慢些，我这边一直没结束...等会董先生可就要急得骂娘了。」
「不过您放心，不会有人听得见。」
闻言。
杨豪的眼角一抽，只觉得这小子脑袋有点铁，怔怔盯了会後。
「徐律。」
他不再犹豫，转身直接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我想，你应该还没忘记《律师准则》第五条是什麽。」
《律师准则》第五条：律师应当诚实守信，勤勉尽责，尽职尽责地维护委托人的合法利益..
如果，用通俗的话来讲，那就是..
一切选择，以委托人利益为先。
「而董先生....不是我们的委托人！」
这话落下，杨豪便离开病房。
徐德依旧没什麽情绪化的表情，只是向身後的林月说道：「林律师出去看着他们，最好能让他们离病房至少二十米。」
林月点头，接着起身离开。
「啪！」
病房的门关了。
至此。
病房内只有徐德和侧身卧在床上的委托人陈洋洋在内。
场面变得很安静，没有任何的声音，也没人说话，只有那时不时有些抖的发丝，让徐德知晓对方并未睡着。
「吱~」
徐德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床头坐下。
接着微微视线下移，看着面前侧卧，用发丝盖住自己脸的女孩。
虽然已经来到医院数小时。
可，他这还是头一次正视这个女孩。
陈洋洋很年轻，肌肤娇嫩、雪白、虽然被发丝遮住面庞，可那高耸的鼻梁、红润的薄
唇，无一不在表明，面前这是个长相极好的女孩。
不过。
徐德瞧着她的视线却是不夹杂任何情绪，视线极淡，只是微微张口，一道较为响亮的声音，清晰落下。
「陈女士，我先声明一点。」
「董先生以及其余律师已经出去，这里只有你和我，不会有第三人所知晓我们之间的谈话内容。」
「而我所发现的第三个问题，也极其简单。」
说着。
徐德顿了顿，他看着将自己埋起来的陈洋洋，忽的开口道：「您与陈强...不是亲子关系吧。」
听到这话的刹那。
面前这个侧卧在床上的女孩浑身一紧，紧接着，整个人呼吸有些粗，好似有些恐惧，将被子盖住脑袋，那双纤细的手死死攥着，攥得指肚发白也不愿松手。
徐德并未理会，他见对方不开口回答，只是自顾自的开口道：「我个人对「面相」有一点理解。」
徐德会相骨。
说实话，如果他不做律师的话，除了厨师，还能做不少职业。
比如行走的亲子监定实验室。
任何想监定亲子关系的人，不需要给他身体组织，只需要站在徐德面前，被他那麽一瞧。
是否亲生大概率能看得出来。
而眼下这起案件...
「刚才的十分钟内，我观察过陈强的骨相以及面相，发现您与对方的外貌没有相似之处。」
「这并不符合亲子遗传，所以，显而易见，您应当与陈强并非亲生关系。」
徐德缓缓开口。
面前的陈洋洋却拒绝任何形式的交流。
虽然自己是她的律师，但对方愣是连个是/否」的回答都没有。
徐德也不勉强对方，只是继续道：「除此外，陈女士。」
「联系我先前两个问题，那麽，这起案件就变成了.
」
「婚礼前夜，您不知为何，欲持刀杀害非亲生父亲陈强，案发後，在面对公检法的调查期间，受害者陈强却谅解意愿极其明显，且以您是精神病的理由进行回应。」
「在这一点中，就回到了我先前所说的画面。」
「如果，您是精神病，那麽，您眼下就不会如此拒绝交流。」
「而如果您不是精神病，那麽.....您举刀杀人就需要一个理由，理由往往是「委屈」，是可以挪移自己是「罪犯」身份的橡皮擦。」
法律从未禁止一个人杀人。
举个例子。
如果，有人贩子想拐走你的孩子，这时候你误杀了对方，难道就一定是罪犯？
不一定，也可以是正当防卫，不犯罪。
代入到本案。
陈洋洋杀人若是事出有因，那这就是极好的辩护材料，但是..
「可您依旧拒绝回答！」
「事关自己的人生，却不回答，这很不对劲，我想，这必然是有您个人的理由。」
徐德依靠在椅子上，他的声音不大，徐徐图之，不急不缓。
就好似是饭後闲聊一样，虽不洪亮，却能令人听进去。
他对着面前这将自己囚禁」的陈洋洋，继续缓缓道：「这理由是什麽？」
「我不知道，但可以用排除法排除。」
「首先，一定是仅限於5月31号，当天与您有关的一切「因素」
「其次，这因素一定要够特殊、够重要！」
「那会是什麽？很明显，31号当天的特殊因素只有一个，也就是「喜房」「婚礼前夜等。」
「而这因素的本质又是什麽？是「董安」，是董先生。」
特殊因素。
31号只有结婚这一点了，但结婚本身是一个概念，本质则是构成婚礼的另一人。
也就是董安了！
如此，顺着这个思维继续去联想..
「问题既与董先生有关。」
「那麽，就很清晰明了了，毕竟，董先生与陌生人之间的区别，在於他很爱您。」
徐德继续开口，说话间看了看病房四周，很是感慨。
这是瑞金医院的国际医疗部的vip单间，国内最顶级的病房！
价格是多少？
2000元！一个月？不，是一天2000！
很难想像，在这个常人工资一月一千的时间段，有个以天论的病房，一天的单是床位费就要2000元。
「但很明显，有时候「爱」会转化成重量，压得人喘不开气。」
「所以，我猜，案件的核心问题，大概率是有关这方面的。
徐德语气虽然没多麽斩钉截铁，但用词却极其肯定。
他再次道：「而因为董先生太爱您，所以，案发後你不敢开口，你不敢对他说真相，因为你不知道一旦暴露，便不知该如何处理。」
「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董安。」
「所以，您的情绪很差，自案发後，至今，一直蜷缩在病床上。」
「甚至，在陈强说你是精神病的时候...也许您还期望，案件可以以精神病来结案！」
说到这。
徐德看着面前这颤抖频率加大的蚕蛹，声音高了一分。
「可！」
「你不想承认自己是精神病，你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是一个受了委屈的人！」
「你一个受委屈的受害者，凭什麽要因为对方，忍受他人异样的视线，成为社会中一个异类，一个精神病？」
「你想报复，你想杀人，你想砍了对方，正如31号案发一样。」
「但是，事到如今，你能做的有什麽？也只有打官司，告对方。」
「可，正如我所说，一旦案件被揭露，到时...你该如何面对董先生？你会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下水道度日的老鼠，被抓到太阳地里炙烤，仓皇逃窜却逃无可逃！」
一阵阵声音响起。
声音虽然拔高了几分。
但，依旧不算洪亮，没有第三人听得见，除非是趴在门上听，可徐德早早将董安等人清到了几十米外。
陈洋洋没了动静。
她被被子裹着，原本颤抖的身体此时却突然没了动静，好似睡着。
徐德知道她没睡。
他缓了片刻，最终，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不过，您不能拿董先生当傻子。」
「董先生只是有些莽撞，可不意味着他是傻子，如果他傻...那他怎麽可能察觉到案
件有隐情？当然，我并非是想劝您开口。」
「正如杨律师先前所说。」
「律师的职业道德中，存在一条潜规则，那便是一切选择，以委托人的利益为主。」
「选择权在您，我可以为您做这起辩护...甚至，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您。」
「在存在精神病监定」、家属谅解、双方互为亲属的有利因素下，您至少有八成概率是缓刑。」
就目前而言，徐德算是看出来了。
金融律师杨豪，大概率是看出了点门道，但他终究只是金融律师。
所以，对方选择最有利委托人陈洋洋的道路。
也就是假装没发现，继续打辩护，如此，陈洋洋不需要冒任何风险，名声、财产全都可以保存。
「但是！」
「您甘心吗？」
徐德眉头一凝，语气凌厉了几分，盯着对方，再次询问一遍。
「您真的甘心吗？」
六个字落下，好似是落在他人的心中，面前裹着被子的人依旧没有动作。
徐德见此。
他微微俯身，伸手，将盖住对方脑袋的被角掀开。
徐德掀开了，被子没有任何的阻力，掀开後，陈洋洋出现在面前。
对方哭了。
右臂遮着眼睛，发丝沾染着泪水黏在脸上，那张薄唇颤抖，无声哭着。
没有喊叫，也没尖锐的声嘶力竭声，她就这麽盖着自己眼睛，什麽都看不见，闭着眼，但泪水却挤出眼缝，渗出手臂的缝隙。
良久。
陈洋洋将手臂移开，她艰难的起身，倚靠在床头，睁开眼，用模糊的视野看着徐德。
她虽没表情，可那无人诉说的悲伤与委屈，却化成一道道泪珠，从眼角滑落给徐德看。
「陈女士，公法检对一起案件审理定案，是有具体的限制时间的。」
「案件已经半年，拖不下去了。」
徐德看着面前的女孩，语气放缓，突然顿了顿。
「当然，我知道您和杨律在担忧什麽。」
「案件没人能保赢，更别提一起陈年旧案，胜诉的机率更是渺茫无比。」
「不过..
」
说着。
他顿了顿，缓缓站起身，看着面前的女孩，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
徐德沉声开口道：「陈女士，虽然您先前应当听过，但，那只是向其余人所说，现在，我要向您再次自我介绍一下。」
「我姓徐，单字一个德，「厚德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兼律所主任。」
「今年25岁，履历丰厚，擅长刑事案件。」
「从2002年10月至今，14个月的时间，我已完成9起案件，其中知名刑事命案有6起。」
「分别是：「李家村·案」「十八中·案」「第九医院·案」「木山·案」「枪击·案」「毒驾·案」。」
「这些案件均胜诉。」
「其中，做辩护，委托人致人死亡，被指控故意杀人/故意杀人未遂」的，最终判其「无罪」的案件有三起。」
「另外三起指控案件，被告人被处以死刑，立即执行。」
」
徐德开口说着。
这就是他的履历了，平平无奇，只有一年多两个月的累积，一张纸都能写的下。
虽然少。
但也算是正式向身为委托人的陈洋洋做出自我介绍。
「综上，这是我的履历。」
「现在，您应该告知我您的选择了。」
徐德看着面前这个脆弱，二十岁出头的女孩，面露一个温和的笑容，眼睛看着她。
「以及。」
「无论选哪一条，您也该。」
「将真相告知於我！」
阵阵话语落下。
病床上，陈洋洋看着面前的年轻律师，她嘴唇蠕动半晌，似是蠕动，又似是颤抖。
真相...告知..
好半晌，若有若无的，一道有些沙哑的颤音，忽的从徐德耳旁浮现，好似是幻觉，又非幻觉，寻不到声音的来源。
「好...好。」
一个字落下。
徐德眼神一凝，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孩，静静等待对方将案件的真相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