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副书记独自一个人坐在有些陈旧办公室，太阳透过窗户照进室内，映得他的脸一半庄严宝相，一半阴暗晦涩。
良久良久，他叹息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儿子的事，瞒不住了。他虽然没有亲自打招呼，但那些人就是看在他的身份上，才对小恒大开绿灯，让他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
A级保密程序开启。
多少年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他目光划过手机，按下桌上的座机按键，“进来。”
“咄咄”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随即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走进来，“书记。”
赵副书记声音低沉暗哑：“小李，帮我回家找你阿姨拿我的药，药吃完了。”
小李愣了一下，手往口袋掏的同时，开口：“我这儿……”
他的话没有说完，手也僵在了口袋边缘。
赵副书记以往总是半阖的眼睛瞪的眼角的周围都撑开了，眼神似刀似斧。
小李感觉自己像是被饥饿的野兽盯住了，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唯恐惊动什么。
下一瞬间，办公桌后面的老者眼睛垂了下来，语气温和：“另外告诉她，我这边案子，这几天不回家了。去吧。”
小李像木偶一样从办公室出来，直到胸口剧烈疼痛，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憋气。
大口呼吸了两下，额头和后背的汗，同时“唰”一下，像水一样往外冒。
他机械地从办公桌上拿起车钥匙和公文包往外走。但越走脚步越慢，越走越慢，脚下如同垂了千斤重担，抬不起来，迈不出去。
他浑身发冷，眼睛绝望地闭上了。
出事了！
虽然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心里隐约有猜测。
完了！
省厅的大院里，陆续来了很多车辆，还有不少挂军牌的。
多功能会议室，陆陆续续进来的各支队队长，看到别人。眼里都闪过了疑惑。他们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甚至没有互相打招呼。
每个人收到的上级命令，都是有一些驻地周边的情况，省公安厅想咨询一下。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对。
有几个脸色黝黑穿军装的男人，起身走到了窗边，向院子里看去。
目光划过院口和办公楼门口多出来的一些穿督查服和黑西服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转身走回空位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会议室很大，空位很多，稀稀疏疏地坐着他们这些人，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
多场景实战练习场地。
林宁满身大汗的瘫坐在地上，往嘴里狂灌水，手在微不可察的颤抖。
李超悠闲自在的盘膝坐在旁边：“你这个成绩，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天生枪神的？”
林宁捏着水瓶的手紧了紧，急促的呼吸了几下，才咬牙切齿地道：“我那是体力被消耗太多才手不稳，出了一点点失误，我为什么一瘸一拐你不知道吗？而且你讲讲良心，你第一次进这个场地有我分数高吗？”
林宁是不服气的，综合评分92分，人家管场地的都说不错的成绩了，要不是身体制约，凭他的精神力辅助，他能拿满分信吗？
李超淡淡地道：“我吹牛自己是天生枪神，而且我当时分数93.5分，也没把‘平民’打死。”
林宁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正要好好好掰扯，电话响了起来。
接通，肖厅长的声音传来：“小陈呐，我们这边要制定行动方案，可能需要你补充一些报告之外的一些细节。我们开个视频会议好吧？”
林宁看了李超一眼。
李超点了点头，开口：“可以，但是我们不露脸。”
“可以。那等一下我们连线。”
两人走到场地的一个角落，背靠墙坐下。
李超打开笔记本电脑，上了专用的会议软件。但在点击接通之前，他撕了一块自粘绷带贴在了摄像头上。
屏幕上随着连接的小圆圈转动，很快连线成功。
一分为二的屏幕，一边是白白的投影幕布，一边是黑漆漆一片。
两人都没有说话，那边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肖厅长的声音：“各位手机全部关机上交。”
窸窸窣窣一阵响声过后。
“你们桌前的电脑，直接输入投影上的账号密码，先看一下一份报告。”
清脆的鼠标声“咔咔”响起。
然后就是长久的寂静无声。
林宁本来因为能参加这种众多大佬的行动会议而有些激动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肖厅长：“现在你们需要根据这份报告讨论出一份可行的行动计划。”
一个浑厚的男声：“现在你们可以当做演习，人员、武器、行动路线等等，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全部提出来，群策群力。但是，我希望你们尽可能考虑全面，因为这份行动方案随时都可能变成实战。”
电脑那边寂静了几秒，随即“嗡”的一声，嘈杂了起来。
林宁面前的电脑屏幕白白的投影幕布，变成了各地卫星 3D 地图以及实时影像。
“人员配比至少 1:3……”
“狗屁！你他娘的懂什么打仗？人数贵精不贵多，后续部队可以压上来，但是行动人员不能多。看见那些地图和民宅了吗？巷战不是那么打的……”
“老子怎么不懂打仗了？老子维和部队退下来的，有条件为什么不能用人数压死……”
林宁有一瞬间的懵逼，原来作战会议室这么开的吗？张嘴就骂人。
“武器装备……”
“我看有手雷，关于爆炸物……”
“信息支援，包括卫星实时信息提供、信号切断……”
“……”
“放屁！突入时间最重要，那几个狗屁哨兵算什么问题……”
声音越来越大，一开始的有序发言，慢慢变成了像菜市场骂街一样。
林宁对于战术选择和具体突进作战计划，没有太听的懂，很多术语还有一笔带过的内容他以前都没有接触过。
但他听懂了没有一个人唱衰，没有一个人说多困难，只有高嗓门的热烈讨论和建议。
林宁被这样的氛围和气势感染，鼻尖还萦绕着训练场的硝烟味道。逐渐有些上头，心中也是豪气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