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岩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圆。他转过头去看阿姐,压低声音道:"阿姐,外面的人真的能造那么大的船?"
阿灵没有回答弟弟的问题,只是看着李寒山:"你伤得不轻,这两天先在这里养着。等伤好些了,再想办法离开吧。"
李寒山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追问海神岛的事。
他盘膝坐在茅草棚下,闭目调息,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状况。神婴依旧安静地蛰伏在丹田中,表面的金色光芒虽然黯淡了一些,但并未受损。
经脉中的灵力有些枯竭,大概是风暴中消耗过度所致。
阿岩蹲在他身边,双手托腮,依旧好奇地盯着他看。
阿灵则在一旁收拾着渔网和鱼篓,动作麻利。李寒山睁开眼,状若无意地问:"阿灵姑娘,你们这海神岛……离大陆很远吗?"
阿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从记事起就住在这岛上,从来没有出去过。"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目光变得有些悠远,"阿娘说,海神岛外面是无尽海,海上到处都是风暴,还有吃人的海兽。以前也有人想划船出去看看,但从来没有人回来过。"
阿岩在一旁插嘴:"阿姐说的是真的!我小时候见过赵叔家的二儿子偷偷划船出海,结果第二天他的船就被冲回来了,碎成了好几块,人也没了。村长说他是被海兽拖走的,连尸骨都没留下。"
李寒山心中一沉。果然,这座岛被无尽海的风暴和海兽困住了,岛上的人世世代代被困在这片方寸之地,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那妖兽呢?"他问,"海里的妖兽不会上岸吗?"
阿岩一听这个,立刻来了精神,挺起瘦小的胸膛,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妖兽当然会上岸!不过我们有海神的庇护,一般的妖兽不敢靠近海神岛。就算遇到兽潮,我们也有神将对付!"
"神将?"李寒山眉头一挑。
"神将可厉害了!"阿岩的眼睛亮了起来,双手比划着,"他们力大无穷,一拳就能打碎一块大石头!上次兽潮的时候,刘叔——刘叔就是神将——一巴掌就把一头三丈高的海兽拍飞了,拍得那海兽在海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我也想当神将!阿姐说只要我每天坚持修炼,多吃妖兽肉,总有一天也能成为神将!"
李寒山看向阿灵。
阿灵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神将是海神的使者,负责保护海神岛。他们平日里都在海神庙中苦修,只有兽潮来临时才会出手。"
阿岩兴奋地说:"海神庙就在岛中央,神将们都在里面修炼!我带你去看看?"
"阿岩!"阿灵的声音严厉了几分。
阿岩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只能偷偷朝李寒山挤了挤眼睛。
李寒山笑了笑,没有追问,但他的神识已经悄然探了出去。
化神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无声无息地掠过海神岛。
岛上的布局在他的感知中渐渐清晰——低矮的茅草屋沿着海岸线散落分布,岛中央确实有一座石砌的庙宇,规模不大,却带着一股岁月的厚重感。
他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座海神庙中。
庙中坐着十几个人,男女都有,个个身形魁梧壮实,筋肉虬结,气息厚重如山。
他们的穿着打扮与岛民无异,都是粗麻布衣,赤着脚,但他们的气血之旺盛,远超常人。
李寒山感知了片刻,心中有了判断——这些人应该是通过吞食妖兽血肉来淬炼体魄,走的是体修的路子,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
至于具体的修为,李寒山判断不出来。
更让他在意的是,整个海神岛上的居民,体质都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
阿岩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气血却比寻常凡人壮年还要旺盛;阿灵看着身形纤瘦,体内却蕴含着一股不弱的力量。
这些人,平日里都以妖兽血肉为食。
"有意思。"李寒山心中暗道。他正想将神识探向海神庙更深处,看看里面还有什么秘密,忽然,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神识深处猛地升起。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就像黑暗中有某种庞然大物正在注视着他。
他的神识在这股注视下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住,剧烈的刺痛感从识海深处炸开,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针扎入灵魂。
那股力量强大得超乎想象,远比宗主的神识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不可抗拒,仿佛整座岛屿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存在,正在冷冷地凝视着他这个外来者。
李寒山猛地收回神识,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纯阳脉中的灵力自动运转,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防护,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如同芒刺在背。
"怎么了?"阿灵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你脸色很难看。"
李寒山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伤口有些疼。"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股力量,至少是化神级,甚至更高。
这座海神岛上,藏着什么恐怖的存在。
这所谓的海神,或许不只是传说。
夜风拂过,茅草棚顶的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李寒山收敛心神,没有再贸然探出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