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根。她抬起头朝小丽的方向看了一眼，小丽站在两步开外，手里的烤串袋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八卦之间。小美咬了咬下嘴唇，低下头，手掌轻轻搭在苏明的后脑勺上，声音柔软得像棉花糖：“好，好好，我陪你。”
她掏出手机翻到龅牙钟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用肩膀夹着手机，两只手都在扶着苏明歪歪斜斜的上半身：“喂，表哥，你过来一下银山这边的大排档……不是，不是我有事，是苏明喝多了，你帮他把摩托车骑回去……对，就工业区门口那家。”
挂了电话，小美把小丽拉到一边简单交代了两句，说今晚不能跟她一起回去了，让她先走。小丽担心道：“要不，我和你一起扶他回去吧！”
“没事，我一个人能挤定。”小美笑着朝小丽眨巴了一下眼睛道：“再说，你扶明哥，这算什么事嘛，我表哥鲍牙钟看到了多少也会吃醋的。”
“也是！那你真的能搞定？”小丽关心地问道。
“能，你放心好了。”小美信心十足地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不管了。”小丽应了一声，转身往前走。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眼神里的八卦之火在夜色中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片刻之后，龅牙钟骑着一辆他那辆七成新的摩托车过来了。他停好车走到宵夜摊前，低头看了看趴在桌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苏明，又看了看桌上那七八个空酒瓶，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把苏明的摩托车钥匙从桌上拿起来，朝小美说：“你好好哄哄他。明哥平时不这样的，今晚肯定是遇上什么事了。”
小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小美，你能搞定不？”鲍牙钟担心地朝小美问道：“要不要我帮忙。”
“表哥，没事，我能搞定。”小美笑着朝鲍牙钟的面前凑近了一些小声道：“你就别管我的闲事了，我愿意伺候明哥。”
“行，那我就先走了。”龅牙钟跨上苏明的摩托车，拧下钥匙，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抬眼朝前边看了一下，正好看到了没有走远的小丽，便驱动摩托车迅速赶到她跟前，旋即将车停稳：“小丽，来上车，我带你回家。”
“你不去扶明哥啊？”小丽有些担心道：“小美她一个人怕是搞不定呢！”
“没事，这种小事难不到她。我表妹有的是力量和手段。”鲍牙钟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膛，朝小丽喊了句：“上车吧！”
“好吧！”小丽乖巧地应了一声，便跨上了摩托车。
鲍牙钟启动摩托车，径直朝租房处驶去。
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拐个弯就不见了。小美一个人搀着苏明从塑料凳子上站起来，他的胳膊搭在她肩上，大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这边。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被压得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搀着他往便利店的方向走。
深夜的工业区很安静，除了远处偶尔传来货车的引擎声，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夜风穿过厂房的呼啸。小美几乎是半背半拖地把苏明弄回了便利店的租房。她腾出一只手掏出钥匙开了门，把他连拖带拽地弄进卧室。苏明倒在床上的时候，连带着把小美也拽倒了，她整个人扑在他胸口上，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和衣服上残留的宵夜摊油烟味。
小美撑着他的胸口刚要爬起来，苏明的手却忽然收紧，把她重新按回自己身上。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下亮得惊人，醉意朦胧却透着一种清醒时从未展露过的贪婪和依恋。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面，手指笨拙地摸索到她的衣扣，一颗一颗地解。酒精让他的手指不太听使唤，解到第三颗的时候他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小美躺在床上，马尾在枕头上散开成一片乌黑的长发。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染着绯红，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抗拒。她抬手轻轻抚上苏明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眉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出来的一道浅浅的红印，声音轻柔却笃定：“你不用急，我去洗个澡。我洗干净了回来给你。”
此时的苏明酒意已经醒了一大半，听到这话，她心中倍感震憾。没想到，小美竟对他是这般的深情。
小美顿了顿，手掌从脸颊滑到他的后颈，手指轻轻摩挲着他颈后短硬的发茬，“我是你的女人，你想怎么样，我都不会怪你。”
苏明愣住了。酒精让他的脑子转得很慢，但那句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今晚被无数根刺扎过的心窝里——不是疼，是暖。那种暖意从胸口蔓延开，漫过胃里烧灼的酒精，漫过脑子里那些不堪的画面，漫过他攥紧拳头砸墙时指骨上残留的钝痛。他看着身下这张素净的脸，看着她眼睛里毫无保留的温柔和纵容，喉结滚动了一下，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眼前这个妹子，远远高出了他对她的预期，虽然，她不及表嫂那般有着绝世的美貌，也不及杨甜的那般清纯，却是这般的懂他，并爱他。
他内心里充满了感动。
“好了，我去洗澡了。”小美朝他甜蜜一笑，转身取了衣服，便朝浴室走去。
苏明没有作声，只是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候着。
小美洗完澡回来的时候，裹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水珠顺着锁骨滑下来。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她把灯又调暗了一档。苏明靠在床头，醉意被刚才眯的那一小会儿消化了一些，但脑子还是晕乎乎的。他看着她走近，伸出手臂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皮肤是温热的，带着刚洗完澡后沐浴露的清香，很普通的牛奶味，不浓不腻，就是便利店里卖的那种最便宜的牌子，即便如此，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后，却像是有着某种魔力。他把她箍在怀里，箍得很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片刻之后，她仰起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