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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番外·人生的尽头是电影院(19)

    银幕之上,枫将那根塑料魔法少女棒随意搭在肩头,口中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调侃着正极能量的体力消耗。

    鹿紫云一被击飞撞在缆柱上,低垂的头颅抬起,吐出混着碎牙的鲜血。他一眼看穿了枫生成正向能量的巨大消耗,断定枫无法支撑长久的消耗战。

    他彻底放弃了兵器,化作一道刺目的雷霆爆射而来。

    在突进途中,他踢飞一个装满废油的沉重铁皮油桶封锁枫的视野,身形折转至死角,挥出缠绕着高压电弧的重拳,企图将电荷直接注入枫体内。

    电光火石之间,枫不退反进,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突进的鹿紫云一。

    磅礴如海啸般澄澈的水流从枫周身涌出,毫秒间化作致密的流动水球,将两人死死包裹。

    鹿紫云一在水牢中错愕了一瞬,随即将体内压缩到顶点的狂暴电荷在水体中毫无保留地引爆。

    刺目的雷光在水球中心炸裂,超高压电流将数吨水体电解汽化。

    恐怖的蒸汽爆炸夹杂着雷霆,将码头的沥青路面层层掀起,废弃集装箱被轻易撕裂。

    滚滚黑烟中,鹿紫云一佝偻着脊背单膝跪地,大半衣物被烧毁,肌肤布满焦黑裂口。

    他以为枫已被炸得尸骨无存,狂放地笑出声。

    然而火幕猛地撕裂,枫如炮弹般冲出,一记沉重的拳头狠狠砸在鹿紫云一侧脸上,将他打得腾空飞起重重翻倒。

    烟尘散去,鹿紫云一愣住了。

    枫的身上赫然穿着一套臃肿的特制绝缘服。

    枫席地而坐,平静地道出真相:早在百货商场扔出灭火器制造干粉盲区时,他就穿好了绝缘服。之后鹿紫云一看到的那个人,全是他利用水流在绝缘服外层构筑出的人皮。

    放映厅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伏黑惠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布料,声音干涩发紧。

    "在那种高强度的生死搏杀里,一边用体术压制对手,一边分心操控水流维持着完美的外貌伪装。

    从百货商场扔出灭火器的第一步开始,鹿紫云一就已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骗局。"

    "毫无底线,狡猾至极,却又完美得让人头皮发麻。"

    夏油杰靠在椅背上,眼眸中闪烁着极度的震撼与激赏。

    "把所谓的强者尊严踩在脚下,套着绝缘的乌龟壳,披着水流假皮去跟一个古代战斗狂人打近战。

    这种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战术素养,太可怕了。"

    五条悟双手抱在胸前,嘴角的笑容扩大到了极致,笑声在放映厅内回荡。

    "哈哈哈哈!太绝了!"

    五条悟兴奋地拍了拍座椅扶手。

    "我原本以为塑料盆和魔法少女棒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里面还藏着一层绝缘服!鹿紫云一引以为傲的雷电,打从一开始就是在给一层水皮和橡胶刮痧。

    这种把敌人智商和自尊按在地上摩擦的作风,真的是登峰造极!"

    银幕中,鹿紫云一咳出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癫狂地笑着承认了这超越常理的骗局,称枫是四百年来最狡猾的混蛋。

    枫询问他为何不用术式,鹿紫云一艰难地翻身靠在金属缆柱上,坦言自己的术式是一次性的底牌,使用后必死,所以专门留给两面宿傩。他闭上眼睛,向枫求一个痛快。

    枫盘腿坐在焦土上,抬起手掌。

    蕴含着庞大生机的白色光晕跨越废墟,覆盖在鹿紫云一残破的躯体上。

    鹿紫云一倒抽凉气,那些被烧焦的皮肉迅速剥落,鲜红的肉芽快速交织重塑。

    枫平静地提出两个选项:联手,或者让鹿紫云一单挑两面宿傩。

    鹿紫云一大笑着站起身,凌厉的压迫感回归。

    他拒绝群殴,理智地衡量了局面,答应交出积分作为交换。

    他扭动颈骨,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要求枫带他去见两面宿傩,并且立下规矩,在他的战斗结束前,任何人不准插手。

    虎杖悠仁看到鹿紫云一身上的致命伤迅速愈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虽然那个古代术师看起来很凶暴,但枫能选择救下他,真是太好了。"

    虎杖悠仁用力揉了揉脸颊,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把敌人的执念转化为可以利用的战力。

    他不仅在战术上碾压了对手,连对手的生命和目标都计算在了下一步的棋局里。"

    乙骨忧太微微前倾身体,注视着银幕上枫那只散发着反转术式光芒的手,神色凝重而钦佩。

    "精准地外放反转术式治愈他人,本身就是极难的技巧。"

    乙骨忧太声音低沉。

    "更可怕的是他的大局观。

    面对一个差点杀死自己的强敌,他没有被杀戮的欲望支配,而是冷静地剥削出了对方的最大价值。

    单挑宿傩,这不仅满足了鹿紫云一的愿望,也为我们这边的战略部署增加了一张极具破坏力的底牌。"

    银幕之上,枫将塑料魔法少女棒随意搭在肩头,长出一口气,随后拉开厚重绝缘服的领口。

    沉重且带有烧焦痕迹的绝缘材料掉落在焦黑的沥青地上,发出一声钝响。

    海风吹过废墟,卷起灰烬,拂动着他黑色的半长刘海与内里的白色毛衣。

    鹿紫云一倚靠在金属缆柱上,对两百分满不在乎,他扬起下巴召唤系统式神小金,毫不犹豫地追加了两条新规则:泳者可互相转让积分,且可自由出入结界。

    伴随着小金冰冷的机械播报,两百点积分瞬间清零,死灭回游的无形壁垒在这一刻被骤然拆除,高空死气沉沉的咒力乱流也产生了细微偏转。

    放映厅内,伏黑惠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转让积分和自由出入结界。"

    伏黑惠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银幕上那无形的障壁变化上,呼吸变得深沉。

    "这是解开死灭回游死局的最关键一步。

    他不仅收服了一个强大的战力,还顺手榨干了对方的积分价值,彻底打通了我们后续救援和转移的通道。"

    画面中,枫随手一招,积水表面泛起涟漪,一枚粉色的符咒小人漂浮到他掌心。

    他冷静地道出宿傩目前的实力估算,指出最坏情况也有十九根手指。

    一抹黑色的咒力微光闪烁,【无为转变】的波动注入符咒,随后他将其抛给鹿紫云一。

    枫坦言这枚符咒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能固定肉体保命,是为鹿紫云一这种用完术式就会死的人准备的最后豪赌。

    听到十九指宿傩的估算,鹿紫云一青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一阵令人战栗的狂热亮光。

    他嗤笑着将这只有微小存活率的符咒塞进残破的裤子口袋,对于一个将术式设定为一生一次的武夫来说,生与死早就失去了界限。

    "百分之三十的存活率,换作正常人绝对会犹豫。"

    夏油杰微微偏着头,眼眸中满是理智的赞赏。

    "但对于一个只追求极致厮杀的古代武夫来说,这百分之三十就是能让他毫无顾忌去送死的绝佳筹码。

    把人心和性格的弱点拿捏得极其精准,完全是用猎物最渴望的诱饵在下棋。"

    枫脱下沾满灰尘的衣物,水流在空气中交织,他换上一件崭新的白色术师上身服。

    两人因为咒力属性冲突选择徒步前往东京第一结界。

    途中,枫劝告鹿紫云一不要在来栖华身上白费力气,以免影响对战宿傩的状态。鹿紫云一傲慢地回应,表示只对最强的猎物感兴趣。

    当两人穿透结界那层犹如黑色水幕的障壁时,小金的电子眼闪烁红光,播报了第十二条追加规则:消耗100点积分,在不剥夺术式的前提下退出死灭回游。

    冰冷的播报声在废墟间回荡,宣告着其他战场的同伴们已经完成了破局的积累。

    虎杖悠仁的身体猛地前倾,眼睛里亮起了光芒。

    "这是大家追加的规则!"

    虎杖悠仁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拳头微微握紧。

    "看来其他结界的战斗也非常顺利,退出游戏的通道已经建立起来了。所有人的努力都在同一时间汇聚到了一起。"

    影像继续,第一结界内血腥味浓烈。两人刚走出高架桥阴影,空气流动剧变。

    受肉术师羽场从六层楼高的天台全速俯冲而下,硬化的头发化作两柄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型绞肉刀,高速旋转带起火花与锐利的高压风刃,直逼枫的头顶。

    鹿紫云一退后半步,嘴角扯出嘲弄的冷笑,完全不打算出手。

    就在钢铁发丝即将触及头顶的毫厘间,枫神色平静地抬起右手,比出一个随意的枪状手势。

    一滴水珠在指尖凝聚,化作肉眼无法捕捉的细微残影笔直射出。

    沉闷的穿透声响起,水珠摧枯拉朽般贯穿了羽场的眉心。

    失去咒力的尸体砸在柏油路上,鲜血蔓延。

    "极致的咒力压缩。"

    五条悟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苍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滴贯穿头颅的水珠。

    "没有华丽的术式铺垫,只是把极少量的水和咒力压缩到突破物理极限的压强。

    越是简单的攻击,在绝对的精度加持下,就越是致命。

    这小子的控制力简直像个精密的怪物。"

    枫收回手,没有回头多看尸体一眼。他闭上眼,感知到空气中乙骨和秤的庞大咒力波动。

    随后,他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全速奔跑。鹿紫云一冷嗤一声,化作青蓝色的狂雷紧随其后,雷电在地面犁出焦黑的轨迹。

    两人冲入一栋宛如巨大枯骨般的商业大厦,乘坐还有应急电源的电梯直达顶楼。百米高空的强风倒灌进轿厢。

    枫迈步走出,视野前方,虎杖悠仁正抬起手背擦拭脸颊上的灰尘,胀相犹如影子般护在侧后方,九十九由基则双臂环抱,姿态放松地靠在一截断裂的承重柱旁。

    乙骨忧太看着屏幕上汇合的众人,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脊背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

    "顶尖战力终于开始集结了。"

    乙骨忧太低声说道,目光在屏幕上每一个同伴的脸上扫过。

    "在死灭回游这种各自为战的混乱地狱里,能这么快把核心力量重新聚拢,接下来的反击就是我们的回合了。"

    银幕之上,高楼边缘的狂风呼啸而过。枫的视线扫过在场人员,确认除了仙台的战力,其余基本集结完毕。

    他语气平稳地侧身,让出跟在身后的鹿紫云一,并直接宣布了战术安排:这位古代术师将是第一个对阵宿傩的人。

    九十九由基的视线落在鹿紫云一身上,空气中泛起细微的静电声,她的一缕金发微微飘起。

    她敏锐地察觉到那是雷属性的咒力特性,评价枫找了个暴躁的帮手,但对顺位安排没有异议。

    鹿紫云一扛着长棍走入天光之下,青蓝色的眼眸透着狂傲,无视了众人的打量。

    听到枫亲口确立他的第一顺位,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警告所有人不要在老子面前碍事,否则连同伴一块儿劈成焦炭。

    肌肉紧绷的虎杖悠仁在看到枫平安后放松了肩膀,他没有理会鹿紫云一的侮辱性警告,只是攥紧拳头表示只要能救出伏黑,一切听从安排。

    胀相则保持着防御重心,目光如刀般锁定鹿紫云一,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对虎杖的敌意。

    放映厅内,伏黑惠看着银幕上那个为了自己隐忍不发的粉发少年,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

    "虎杖这家伙……"

    伏黑惠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发涩。

    "面对那种充满杀意的挑衅,换作以前早就顶回去了。

    现在却为了能把我救出来,把所有的情绪都咽了下去。"

    "这才是真正的成长。"

    五条悟双手抱胸,苍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只剩下平静的注视。

    "不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激怒,把所有的力量和忍耐都留给最终的目标。

    枫把鹿紫云一这头疯狗拴在了最前面,也让虎杖他们免去了无谓的内耗。"

    银幕中,枫立于残破的承重柱旁,白衣在风中翻卷。

    他平静地询问日车宽见的去向。

    虎杖悠仁神色复杂地解释,日车用一百分追加规则并转让剩余积分后,因为在结界内杀了人过不去心里的坎,选择留在池袋一带独自赎罪。

    九十九由基靠在水泥柱上客观分析,指出日车宽见领域的没收规则是逆转局势的核心底牌,有必要将其找出来拉入阵营。

    而鹿紫云一则将长棍重重顿在楼板上,对找人和赎罪的说法嗤之以鼻。

    夏油杰微微偏过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因为杀了人而过不去心里的坎吗。"

    夏油杰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看透世事的悲悯。

    "在死灭回游这种逼着人互相残杀的绞肉机里,这份多余的道德感和罪恶感,既是他的软肋,也是他作为人类最后的底线。

    不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种挣扎往往显得十分脆弱。"

    伴随着铁门被推开的沉闷声响,秤金次率先跨上天台,双手插兜,姿态嚣张。

    紧跟其后的是背着黑色刀袋的乙骨忧太,白色制服上沾着暗红血迹,但气息平稳,庞大的咒力被完美收拢在体内。

    枫向两人介绍鹿紫云一,并直接询问乙骨是否动用了里香。

    秤金次挑眉看向鹿紫云一,眼神交锋间,鹿紫云一棍端爆出蓝色电弧,在楼板上打出焦痕。秤金次出言挑衅,鹿紫云一冷笑不语,移开视线。

    乙骨忧太敏锐地察觉到鹿紫云一的破坏性雷电特性。

    面对枫的询问,他轻轻摇头,表示里香没有完全显现。

    他冷静地解释,五分钟的完全连接时间是对付宿傩领域的核心底牌,绝不能在抵达最终战场前消耗。九十九由基对这种保留底牌的做法表示高度赞赏。

    放映厅内的乙骨忧太看着屏幕中的自己,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是最正确的判断。"

    乙骨忧太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宿傩的领域是致命的威胁,如果没有能够与之抗衡或者拖延的绝对力量,人数再多也只是去送死。

    五分钟的完全显现,必须用在决定生死的刀刃上。"

    虎杖悠仁上前向乙骨和秤打招呼,神色凝重地补充了关于来栖华的情报:她最后出现在偏东南方向的建筑群,但踪迹被大量的咒灵残秽掩盖了。

    局势的拼图在这大厦顶楼的风中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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