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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携子同袍(求票)

    季莹莹接过笔,伏在床沿上写字。她的手很稳,字迹却比昨天潦草了许多,显然是在强撑着精神。

    “你昨晚吃了丹药之后,浑身冰冷僵硬,差点冻死。”

    郑熊看完这一行,眉头皱起来。他隐约记得服下清丹后那股刺骨的冰寒,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拼尽全力去够水杯,记得身体向后倾倒的瞬间——然后就没有了。

    “然后有发生什么了呢?”他问。

    季莹莹的笔尖顿了顿,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她的耳朵又红了,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我……我抱着你,用体温帮你回暖。”

    写完这一行,她把信纸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郑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所以,他梦里那个温暖的怀抱,那片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肌肤,那股淡淡的幽香——全都是真的。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你、你的伤——”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昨晚给季莹莹涂抹灵粉的事。

    当时他涂到她大腿和手臂上的伤痕,可她的胸前、后背,那些被衣物遮掩的部位,同样布满了伤痕。

    那些伤,是她自己涂的药。

    在帮他回暖之后。

    在他把脸埋在她胸前、把她衣襟全部洇湿之后。

    郑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谢……谢谢。”他说。

    只有两个字,可语气里的分量,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季莹莹从信纸后面探出半张脸,眼睛弯了弯。她没有写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郑熊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去。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得先确认最重要的事。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气海之中,灵力比昨日壮大了整整一圈。

    原本只有拇指粗细的灵力流,现在膨胀到了核桃大小,色泽也从浅淡的粉色变得浓郁了几分,隐隐泛着淡淡的红光。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更快了,像一条从溪流拓宽成小河的水道,奔涌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感。

    炼气七层。

    真的突破了。

    郑熊睁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从炼气六层到七层,他只用了一夜——不,准确地说,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那堆清丹的灵气含量远超他的预估,转化效率也高得惊人。

    当然,代价也极其惨烈。那种冰火两重天的痛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但转念一想也觉得可值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久未上油的机括重新运转。

    浑身肌肉传来一阵酸胀感,是灵气冲刷经脉后留下的正常反应,过几天就会消退。

    郑熊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天色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云层被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晨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草木蒸腾出的露水气息,吹散了屋里积攒了一整夜的药味和汗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季莹莹。

    她还坐在床上,裹着蚕丝被,只露出半张脸。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极深的黑色,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倒映着窗外的天光。

    郑熊忽然想起昨晚她写在信纸上的那句话——“我不想死。”

    三个字,比任何哭诉都有分量。

    他走到床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这气色,我估计天也快亮了。”他压低声音,“趁王奎还没醒,我带你赶紧离开这儿。”

    季莹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掀开蚕丝被,赤脚踩在地上,脚底触到冰凉的石砖,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身上的青色布衣皱巴巴的,袖口和下摆的毛边更加明显了,有几处线头已经彻底断开,露出里面粗糙的麻布内衬。

    郑熊低头看了看她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仅剩的中衣。

    这样出去不行。

    季莹莹这身衣服太显眼了。破破烂烂的青色布衣,加上满身的伤痕,走在路上谁都会多看两眼。一旦被人记住长相特征,王奎追查起来,一抓一个准。

    而且,冷。

    清晨的外门集市虽然人不多,可秋风已经起来了。她穿着这身单衣出门,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得冻出病来。

    郑熊想了想,转身走到墙角,从纳戒里翻出一套备用的外门弟子服。

    衣服是灰褐色的粗布料子,袖口和下摆都完好,虽然谈不上多厚实,至少比她身上那件强。

    他把衣服递过去。

    “换上吧。这是我以前准备的备用衣服,有点大,你将就一下。”

    季莹莹接过衣服,抱在怀里,低头闻了闻。布料上有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股晒过太阳后特有的干燥气息。

    她点了点头,抬起头看向郑熊,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在哪儿换?

    郑熊指了指床角,然后背过身去,面朝房门。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布料从皮肤上剥离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衣襟落地的悉索声,手臂穿过袖管的悉簌声,腰带系紧时的轻微勒响。

    每一个声音都被清晨的寂静放大了数倍,清清楚楚地传进郑熊耳朵里。

    他盯着门板上的木纹,强迫自己去数那些纹理的走向。

    一条。两条。三条。

    木纹从门板的左上角蜿蜒而下,在中部分叉成两股,一股向左延伸到门轴边缘,另一股向右消失在门缝里。

    木纹的颜色是深褐色的,比周围的木质稍微深一些,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过——

    “好,好了。”

    身后传来季莹莹沙哑的声音。

    郑熊转过身。

    灰褐色的外门弟子服穿在她身上果然大了不少。肩线垂到了上臂,袖口盖过了手背,下摆几乎拖到脚踝。

    她不得不用腰带把腰身勒紧,多余的布料全部堆在腰侧,看上去像一只被裹在布袋里的小动物。

    可至少,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被遮住了。

    郑熊点了点头,又从纳戒里翻出一顶斗笠。斗笠是他在外门集市上买的,原本打算自己下田时遮阳用,一直没怎么戴过。

    他把斗笠扣在季莹莹头上,往下压了压,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走吧。”

    他推开房门,先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了一圈。

    亭院里静悄悄的。

    天边的鱼肚白正在扩大,晨光从东侧的山脊线后面漫上来,把半边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院子里铺着青石砖,砖缝里长着几丛倔强的杂草,草叶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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