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黑爷的小王妃 > 第 82章 催眠

第 82章 催眠

    长乐被带走的那天晚上,齐王府的护卫像被割倒的麦子,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地倒下去。

    迷药顺着通风口灌进来,无色无味,等有人察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门被推开,几个人影闪进来,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声音。

    他们抬着长乐,连人带被子一起,消失在夜色里。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长乐醒过来的时候,头顶是一盏刺目的白灯。她眯着眼睛看了很久,灯太亮了,亮得她什么都看不见。

    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金属的冷腥。她动了动,手腕被什么东西箍住了,脚腕也是。

    她躺在一张台子上,冰凉的,铁的那种。

    “她醒了。”有人说话。

    长乐转过头,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灯旁边,逆着光,看不清脸。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发不出声音。

    那人走近了一点,穿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尖上挂着一点液体,在灯光下闪着光。

    “长乐小姐,久仰大名。”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长乐看着他,没说话。那人把注射器举起来,弹了弹针管,排掉气泡。“你的蛊毒,在我们汪家种下的。能解它的,也只有我们汪家。”他把针尖凑近她的手臂,“这是解药。先给你解毒。”

    长乐愣住了,解药?他们给她解药?

    针尖刺进皮肤,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里。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动了,不是疼,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被抽出来,一丝一丝的,慢慢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些青黑色的纹路正在消退,从肩膀退到手肘,从手肘退到手腕,从手腕退到指尖,最后消失了。

    她的身体轻了,像卸下了一副沉重的铠甲。蛊毒真的解了。

    长乐抬起头看着那个人。“为什么?”

    那人收起注射器,笑了笑。“汪先生想见你。”

    汪先生。长乐的眼睛眯起来。她灭了汪家满门,汪家剩下的人恨她入骨。现在他们给她解了蛊毒,还要见她。她不相信这是好事。但她的手被箍着,脚被箍着,连动一下都难,她只能等着。

    门开了,又进来一个人。不是之前那个白大褂,是个穿黑色长袍的男人,年纪不大,三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冷。

    他走到台子前面,低头看着她。“长乐小姐,认识我吗?”

    长乐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可以叫我汪先生,汪家现任家主。”他在台子旁边坐下,像跟老朋友聊天一样,“你杀了汪家家一百二十七口人,我父亲,我母亲,我两个哥哥,都在里面。”

    长乐看着他,没说话。

    汪先生也看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长乐还是没说话。

    汪先生笑了,那笑容很冷。“因为你还有用,你活了这么久,见过的东西比我们所有人都多。你的脑子,比任何资料都值钱。”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所以我不杀你。我要用你。”

    门关上了,长乐躺在台子上,看着头顶那盏白灯,亮得刺眼。

    她的身体还在恢复,蛊毒解了,但力气还没回来。她试着挣了一下手腕,铁箍纹丝不动。她闭上眼睛,黑瞎子,你在哪儿?

    又过了一天,来了一个催眠师。长乐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只知道他进来的时候带着一只怀表,在她面前晃。她不想看,但眼睛不听使唤,跟着那只表转,一圈,两圈,三圈。意识开始模糊了,像沉进水里,一点一点往下坠。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声音问。

    长乐张了张嘴。“长乐。”

    “不对。你叫赤练。”

    长乐皱了皱眉。“我叫长乐。”

    “你叫赤练。你是汪家的人。你从小在汪家长大,你是汪家最锋利的刀。”那声音不紧不慢的,像在念一段课文,“你没有过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你只有一个任务,服从汪家的命令。”

    长乐想摇头,但头动不了。想睁开眼睛,眼皮像灌了铅。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一遍一遍地重复,像录音机,像咒语。

    “你叫赤练,你是汪家的人。你没有过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乐不再挣扎了。她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壳。

    催眠师收起怀表,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看着汪灿。“成了。”

    汪灿看着台上的人。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瞳孔有点散,脸上没有表情。“她还能恢复吗?”

    “理论上能。如果有人不断刺激她原来的记忆,她可能会想起来。但概率很低。”

    催眠师顿了顿,“她活得太久了,记忆太多太杂。我们清除了她近一百年的记忆,现在她的脑子里只有我们植入的东西。”

    汪灿点了点头。“带她去训练营。”

    半个月,黑瞎子等了半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长乐的那些手下撒出去网,全国各地地查,什么线索都没找到。汪家的大本营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有。

    黑瞎子坐在长乐房间里,握着她的手,不,握着那床空被子。她不在了,床上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正中间,没有压痕,没有温度。

    他每天还是来坐一会儿,坐到天黑,坐到月亮升起来,坐到管家来喊他吃饭。他不吃,管家就把饭放在门口,凉了收走,再放热的,再凉了收走。有时候一天放三四次,一次都没动过。

    王胖子来看过他几次。第一次来,黑瞎子坐在床边发呆,王胖子跟他说话,他应一声,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第二次来,黑瞎子还是坐在床边发呆,王胖子又跟他说话,他没应。

    第三次来,黑瞎子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光秃秃的,一根叶子都没有。

    王胖子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很久,转身走了。他去找吴邪。

    “瞎子这样不行。”王胖子说,“他不吃不喝不睡,再这样下去,长乐没找到,他自己先垮了。”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让他自己待着吧,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王胖子急得在屋里转圈。“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吴邪看着他。“你有办法?”

    王胖子不转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没有。”

    解雨臣也来过一次,他带了一盒茶叶,说是朋友从武夷山带回来的,让黑瞎子尝尝。

    黑瞎子接过来放在桌上,没打开。

    解雨臣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黑瞎子应了,声音很轻。解雨臣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黑瞎子还坐在窗前,看着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

    解雨臣叹了口气,走了。

    张日山也来过电话,说汪家那边有动静了,但还需要时间。

    黑瞎子说好,挂了电话。他坐在窗前,从下午坐到天黑。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他现在想她,想得心口疼。她不在,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不知道自己在撑什么。但他得撑着,他答应过她的,等她醒了,一起去看海,去看日出,去看沙漠。

    她还没醒,他不能死。

    汪家训练营在深山里面,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

    长乐在这里待了半个月了。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步、体能、格斗、射击,一样不落。她以前的身手就很好,现在更好。好得让教官都惊讶。她在训练营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赤练。

    汪先生来看过她几次,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她把一个又一个对手打倒。她出手很快,很准,很狠,不留余地。被打倒的人躺在垫子上,半天爬不起来。

    “她怎么样?”汪灿问教官。

    “很好。”教官说,“比我带过的所有人都好,她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情绪,她是一把完美的刀。”

    汪灿看着场上。长乐又打倒了一个对手,站在那里,呼吸都没乱。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光,像一潭死水。

    “赤练。”他喊她。

    长乐转过头看着他。

    “过来。”

    长乐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汪灿看着她,她的眼睛很黑,黑得看不见底。“你记得你是谁吗?”

    “赤练,汪家的人。”

    汪灿看着她,点了点头。“继续训练。”

    长乐转身走回场上。汪灿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她现在是赤练了,她是汪家的刀,最锋利的刀。

    他应该满意的,但他忽然想起催眠师说的话——“如果有人不断刺激她原来的记忆,她可能会想起来。”他皱了皱眉,转身走了。

    长乐站在训练场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太阳从山后面落下去,训练场的灯亮了。长乐又开始训练,一下又一下,一拳又一拳。她的对手换了一个又一个,没有人能撑过三分钟。

    她站在那里,像一台机器,不知疲倦,没有感情。教官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赤练,已完成全部训练科目。评级:S。”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