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伟说道:“二肥昨天晚上过来了,是他告诉我的。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你啊,这段时间,这小子对我是百般纠缠,我实在不胜其扰,幸亏你及时出手,否则,这日子还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林海笑着道:“这么说,我是干了件好事啊!”
“必须是好事啊,兄弟,你这么做就对了,我说了你别不爱听,二肥这种货,就是个无赖,你早就该和他划清界限了,以前在抚川,纠葛太深,一时也难以摘得干净,现在到了阳平,一切都从头开始,机会刚刚好,如果你不当机立断,让他再搅合进去,未来还指不定多被动呢!”
林海想了想,沉吟着问道:“我听二肥说,你把青阳高速公路许给南方的某个老板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王大伟听罢,叹了口气道:“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就算再牛逼,手也伸不到高速公路建设上吧,再说,顾书记是什么性格,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要是发现我敢插手省里的工程,还不把我一撸到底啊,对这种利益输送的贪腐行径,他老人家历来是不给任何人面子的。”
一番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林海也很难分辨。
王大伟则压低声音接着道:“不过啊,这个工程确实有些说道,但也是你的老熟人嘛?!”
“我的老熟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南华道桥的郭秃子呀!难道不是你的老熟人?”王大伟笑着道。
林海不由得一愣。
在当年中夏和远方的斗法中,南华道桥的郭琛曾经作为一个火力点,被双方反复输出,打的焦头烂额,差点把自己都折进去,风波平息之后,企业元气大伤,后来就被中夏集团收购了,成为了中夏旗下的企业。
有了这个大股东做背书,再加上深耕多年,南华公司很快就摆脱了困境,重新崛起,这一年多更是发展迅速,成为了国内道桥建设行业中数一数二的明星级企业。陈思远出事之后,郭琛更是趁机狠狠捞了一笔,公司实力大增,目前已经是中夏集团旗下的盈利主力了。
所有这些情况,上次和李长军吃饭的时候,也聊了几句,但并没提到要青阳高速的事,现在想来,李长军还是留了个心眼的,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心中有数。
以顾焕州和姚启超之间的特殊关系,青阳高速内定南华道桥,是极有可能的。
只不过,到底是顾焕州让王大伟充当了个白手套的角色,还是王大伟利用了顾和姚之间的关系,玩了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可就不好说了。
“南华道桥的实力没得说,工程交给这样的公司来施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林海不便发表评论,只好来了个顾左右而言他。
王大伟连忙说道:“那当然了,目前在国内的道桥施工队伍中,南华是数一数二的,这样的企业中标谁也挑不出毛病。”
林海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聊得太深,于是便及时打住了:“大伟,其实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你点其他的事。”
“你说。”
“阳平有个副县长叫唐松的,你认识嘛?”他问。
“我听说过,但没见过面。”王大伟说道:“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嘛?”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想了解下情况,据他说,他是陈铭的亲信。”
王大伟呵呵笑着道:“那是扯淡的话,老陈那人低调的很,如果不是得到了顾书记的赏识,他现在早就被边缘化了,跟他混,肯定不得烟抽。所谓是他的亲信,应该是发现老陈抖起来了,赶紧往上硬靠的。”
别看张嘴闭着的三驾马车,但王大伟对陈铭总是有点轻慢的,而陈铭则表现出了足够的谦恭,无论什么事,都表现出一副唯马首是瞻的架势,于是乎,王大伟就愈发飘了。
本来林海也没怎么看得起这位靠着给苏鹏修祖坟上位的主儿,但上次近距离接触之后,他对陈铭的印象有了颠覆性的改变,此人城府极深,善于隐忍,貌似老实忠厚,却也是个狠角色。
按理说,以王大伟的能力,也应该看得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如此托大。
见他沉吟不语,王大伟继续道:“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个唐松很可能是张修光的人。”
“张修光?!”林海不由得一愣。
“对,张的那个五毒俱全的小舅子郭山河,上次不是被我抓了嘛,审讯之中,他曾经提过唐松,只是这家伙职位太低了,我没怎么往心里去。”
“郭山河还被关着嘛?”林海问。
“早取保了。”王大伟说道:“顾书记要和张修光改善关系,就只能网开一面,把姓郭的给放了,不过,这哥们是个怂货,不光交代了自己的事,把张修光也给翻了个底朝天,所有这些东西都是记录在案的,想赖都赖不掉,只要时机成熟,想怎么算账就怎么算账。”
这就解释得通了。林海心中暗道。
张修光和苏鹏,当年都是省内呼风唤雨的大佬,如果唐松真能抱上这条大粗腿,在阳平自然是可以横着走的,这一点,在黄岭的徐广海身上可以得到充分的印证。更不用说,还有个五毒俱全的郭山河,用陈铭的话说,这家伙在青州可以说是臭名远扬,什么坏事都敢做。
“我知道了。”他喃喃的道。
“没事,兄弟,不管他是谁的人,都一律不好使,现如今是咱们哥们说了算了,什么阿猫阿狗的统统得靠边站,你就放开手脚大胆的弄吧,想弄谁就弄谁,有不服气的交给我,我来替你搞定就是了,别忘了,咱们的手里是有法律武器的嘛!”王大伟说完,狂妄的大笑起来。
或许在他看来,这句话说的很有点气势,可林海的心却不由得微微一沉。
放下电话,他看了眼路标,距离牛棚子乡还有五公里了,于是加快了速度。开着开着,无意中看了眼后视镜,却发现有一台黑色的SUv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起初也并没怎么在意,毕竟,山路没有那么多路口,两台车一前一后就这么开上几十公里,也很正常,可是,或许是第六感发挥了某种神秘作用,他渐渐的感觉有点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