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派出所之前,方源和刘晓娟先带岑明悦去医院验伤。
拿着验伤报告去做笔录,可信度更高。
岑明悦又是方源亲自带去的,派出所的人没有为难她,加上还有江望津这个人证在,岑明悦根本不可能拿走赵家的财产。
出了派出所,岑明悦忐忑地问方源和刘晓娟,“方同志,刘姐,能麻烦你们和我一起去迁户口和开介绍信吗?”
顺便回岑家弄点钱。
不然她现在身无分文,还没户口没介绍信,哪儿都去不了。
方源本来就答应了江望津要帮她,自然不会拒绝。
“行,走吧。”
刘晓娟笑着走到岑明悦身边,安慰道:“别担心,会顺利的。”
要是这丫头自己回去,肯定拿不到户口和介绍信,有老方在,肯定没问题。
岑明悦重重点头,满眼感激,“谢谢你们!”
“哎呦,这有什么好谢的,咱快走吧,早点拿到东西也好让你早点过上新生活。”
刘晓娟见她眼眶都红了,顿时心疼得不行,摊上这样的家人,真是造孽哦。
刚进纺织厂的家属院就有人认出了岑明悦。
“这丫头不是逃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对啊,老岑家听说她偷了赵家的东西逃走了,气得连夜登报和她脱离关系呢。”
“老岑家的心也太狠了。”
“可不是,明悦那丫头多老实勤快啊,肯定干不出这样的事来。”
一栋楼里住着,谁还不清楚啊。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岑家几乎所有的家务活都是明悦丫头在干,每天吃的却是最少的。
她要是有那胆子去偷赵家的东西,哪里会被欺负成这样。
岑明悦低头不语,倒是方源和刘晓娟,听到邻居的话,心中对岑明悦的同情更甚。
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心中有了计较。
赵小红听说女儿回来了,心中升腾起一股怒火,抄起扫把就冲出门。
“你个死丫头,还敢回来,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断!”
刘晓娟手疾眼快拉开岑明悦,这才让她躲开了挥过来的扫把。
赵小红双眼喷火,“你还敢躲?看看你做的好事!让你去帮三小姐的忙,你倒好,居然敢偷东西,我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中的扫把就没停,拼命往岑明悦身上招呼。
岑明悦膝盖上有伤,躲得并不快,好在有刘晓娟护着,没被打到。
“妹妹,你赶紧把赵家的东西还回去,咱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能偷别人的东西啊!”岑明东在一旁凉凉开口。
这哪是大哥,分明是仇人才对。
一开口就给岑明悦扣这么大一口锅,生怕她的名声不够坏一样。
“二姐,咱家缺你吃缺你喝了,居然去偷东西,真不要脸!”岑明西满脸鄙夷,仿佛岑明悦不是他血脉相连的姐姐,而是一个垃圾。
作为一家之主的岑海平一言不发,只是脸色极为阴沉,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刘晓娟看不过眼,怒骂道:“有你们这样当父母亲人的吗?啊?什么都没弄清楚就给明悦泼脏水!”
都什么人啊,见面就开始打骂,没有一个人关心岑丫头的伤。
“有你们这么当父母的吗?没看到岑丫头受伤了啊?!”
刘晓娟直接拉过岑明悦掀开后脑勺的纱布让众人看。
“这里还红肿得不像样,下手要是再重一点,人都没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赵小红眼里闪过一抹慌乱,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父母打孩子怎么了?
用得着她一个外人来掺和吗?!
“你......”
刘晓娟还想再说什么,被方源拦下。
“和她没关系,和我有关系!”
方源把证件拿出来展示一圈,对着面色发白的岑家人道:“岑明悦同志不仅脑袋上有伤,膝盖处也有。是在逃出赵家的时候伤到的。当时要不是遇到了军人同志,可能连路都走不远。”
他环顾一圈,“派出所的人已经核实过了,岑明悦同志身上没有任何赵家的财物。”
“岑明悦头上的伤怎么来的,你们应该很清楚。”
岑家人眼神躲闪,那心虚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围观群众看向岑家人的眼里满是鄙夷和审视。
“那是她自己不小心磕到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公安闲着没事就去走大街,别来掺和我们家的事。”
赵小红被心虚和愤怒冲昏了头脑,说起话来完全没有顾忌。
“妈,你少说两句。”岑明东扯她的手臂,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没必要为了一个脱离关系的人去得罪公安。
对上儿子和丈夫不赞同的眼神,赵小红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她嘴唇嗫嚅几下,颓丧地低下头。
一直被刘晓娟护在身后的岑明悦对她和方源感激一笑,上前几步走到岑家人面前。
“爸妈,大哥小弟,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没偷赵家的东西。”
对上岑家人怀疑的眼神,她落寞一笑。
“我从记事起就开始做家务,到大一点,家里的活就全是我的了。我总以为自己多做一些,爸妈就不会这么辛苦,毕竟你们上班赚钱已经很累了。你们说爸妈要上班,大哥和小弟是男孩子,所以要吃好吃饱。我一个女孩子饿不死就行,反正也是要嫁出去的。这些我都没意见。”
“就连你们敲晕我,把我送去赵家换取好处我也不计较了。”
“反正你们也登报和我脱离关系了。”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把户口迁走,从此我们再无关系!”
岑明悦眼眶通红,她头上还包着纱布,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满是青黑。
围观的人看她这样子,心头很不是滋味。
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富裕,紧着男丁先吃也没什么,但做到岑家这样的还是少数。
“凭什么?你个白眼狼,真是白养你了!”
赵小红冲上来想打她,被岑明悦捏住手腕,一时间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这丫头怎么回事,力气怎么这么大?
她求助地看向丈夫和儿子。
一直没开口的岑海平终于出声了,“想要户口可以,一百块,算是了结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不是他不想多要,而是他知道女儿拿不出来。
岑海平这话是冲着方源和刘晓娟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