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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指挥部,顾沉舟拿到田家义动身的汇报,微微点头。
飞虎队先行深入,就是这场大战的第一步。
等到详实情报源源不断送回来,大军集结、炮兵前移、各部开进的计划,才能真正落地。
数日转瞬而过。
浙闽边境山林里,飞虎队六个小组分头潜行,昼伏夜出,避开日军巡逻线路,借着山林、村落掩护,一点点摸清土桥兵团西线布防。
沿途遇上小股日军巡查,全部巧妙绕开,极少发生交火,仅仅在一处隘口遭遇伪军岗哨,悄无声息制服俘虏,没有惊动后方主力。
各组按照预定时间,陆续撤出敌占区,赶回赣区交界的联络点汇合。
田家义将六组搜集到的图纸、文字记录、俘虏口供全部收拢,连夜整理汇总,剔除重复信息,标注情报可信度,一早便带着两名侦察骨干,直奔集团军指挥部。
顾沉舟刚刚结束各部将领碰头会,正在对着作战地图思索进攻路线,看见田家义走进屋子,放下手中铅笔。
“回来了?一路还算顺利?”田家义立正敬礼,神色沉稳:“报告司令,飞虎队全部人员安全归队,无伤亡。浙闽西线侦察任务完成,所有情报汇总完毕,向您汇报。”
他铺开一大张手绘地形图,上面用不同颜色记号圈出日军据点、城镇、山地隘口、渡口工事。
“先说总体情况,土桥一次将十万残兵重点布置在浙西一线,依托丘陵山地构建三道防线,重心放在上饶以东、江山、衢州沿线。日军心里清楚我们会从赣东出击,把大部分守备力量压在正面,南部沿海兵力相对空虚。”
田家义伸出手指,依次点出一座座城镇:“衢州,驻守日军一万两千人,配备四门七十五毫米山炮,是西线核心枢纽,囤积大量弹药粮食;江山县城驻军八千五百人,城外山地修筑连环碉堡群,作为衢州西侧屏障;常山守军五千三百人,扼守山道小路,防备我方穿插部队。”
“往北,玉山县城驻军六千,靠近赣东北警备防区,巡逻十分频繁;广丰五千七百人,沿线公路随时可以调动援军。以上几处,是西线第一道防线主要支撑点。”
顾沉舟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打桌面,心里暗自盘算。土桥果然把主力摆在正面要道,据点互相呼应,想要正面强攻,必然要付出不小代价。
田家义继续汇报:“第二道防线依托仙霞岭支脉,龙泉、松溪一带,合计驻军一万六千,重武器不多,以步兵据点为主,主要用来封堵山间小路,防止我们绕后。第三道防线设在丽水一带,作为纵深预备阵地,驻扎一万一千人,算是后方机动力量。”
“另外还有三处战略要地,必须重点留意。第一处仙霞关,两山夹一谷,通道狭窄,易守难攻,日军常驻一个步兵大队,大量修筑壕沟与机枪阵地;第二处枫岭隘,是赣闽直通要道,一旦控制这里,大军可以直接突入闽北;第三处信江沿岸渡口群,日军依靠河道机动运输兵力,渡口全都设有防御工事,配备巡逻汽艇。”
“还有一些情况。”田家义语气加重,“土桥兵团兵员参差不齐,驻守城镇的部队老兵占比偏高,战斗力尚可;分散守山头据点的部队,新兵数量很多,训练不足,士气一般。各地补给运输依靠几条主干道,山间小路通行困难。浙闽本地游击队持续袭扰日军后方,不少据点兵力被牵制,很难大范围调动。”
他又递上几份笔录:“我们抓捕三名日军运输兵、两名伪军小头目,口供相互印证,情报误差不大。唯有一点,暂时无法确认土桥的预备队具体部署位置,只能判断集中在衢州、丽水之间机动。”
所有情报讲完,田家义停下话语,站在一旁等候顾沉舟指示。
指挥部内安静片刻,顾沉舟俯身仔细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兵力数字、据点位置,脑海之中不断推演各种进攻方案。
原本预想土桥防线处处严密,现在摸清底细,弱点十分清晰。
日军兵力被大量固定在城镇与主干道据点,山间广阔区域守备薄弱,新兵集中在外围小型据点,仙霞关、枫岭隘这类要道虽然难打,却也是分割日军防线的突破口。
“辛苦了。”顾沉舟抬眼看向田家义,语气缓和,“飞虎队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隐蔽到位,情报细致准确,确实给各师的特种分队做出样子。这份情报价值巨大,大军进攻的路线选择,全都要以此为依据。”
田家义连忙回话:“都是弟兄们拼命完成的。司令,接下来飞虎队有什么安排?是否再次潜入,继续探查土桥预备队动向?”顾沉舟略微思索,缓缓摇头:“暂时不必再深入。连续潜入风险太高,容易引起日军警觉。你们全队休整三日。开战之后,飞虎队作为集团军直属突击力量,伺机突袭日军指挥部、炮兵阵地、渡口枢纽。”“明白!”
顾沉舟拿起情报图纸,转头吩咐通讯参谋:“立刻通知一、二、三军军长,各师师长马上赶来指挥部开会,把飞虎队侦察得来的全部情报同步下去,正式敲定进攻部署。”参谋领命快步离开。田家义行礼之后,转身退出指挥部。
屋内只剩下顾沉舟一人,他目光紧紧盯住衢州、仙霞关一带。
土桥兵团的底牌已经大致摸清,主动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筹备许久的东线攻势,距离打响越来越近。
这一战不仅仅是击溃日军西线守备部队,更是要彻底打碎土桥依托浙闽西进的妄想,把赣区东部的安全屏障向外狠狠推进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