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红星轧钢厂后厨。
何雨柱站在案板前,板着脸,架势拿得很足,马华刚凑过来想帮忙,就被何雨柱一膀子撞开。
“边儿待着去!今天这活儿,谁也不许碰!”
何雨柱抓起那块野猪肚,直接扔进大铁盆,撒粗盐,倒白醋。
双手一较劲,手指抠进猪肚的褶皱里,翻来覆去地猛搓,发黄的黏液顺着水流冲走,露出粉白紧实的肉质。
马华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在后厨打杂这么些年,谁家处理野猪肚不是拿开水烫?那股子腥臊味照样冲鼻子。可今天师傅这套手法,他还真是没见过!
何雨柱又拿出一把细长尖刀,接着处理飞龙。
刀尖抵住骨缝,手腕一抖,刀刃顺着骨缝滑进去,轻轻一挑。
三两下的功夫,一副飞龙骨架就被剔了出来,这手法,跟往常完全不一样。
胖子在旁边看得直愣神,这刀工真利索。
何雨柱没理会旁人,把飞龙肉和骨架放进砂锅,点火,微火慢炖。
炉膛里的炭火压低,只留着一丝微弱的火星。
中午时分。
包厢内。
杨厂长和后勤主任陪着大领导落座,桌上摆着几道寻常的招待菜:红烧鲤鱼、溜肉段。
大领导动了几筷子,兴致显然不高,杨厂长脑门上立马见了汗,后勤主任在桌子底下直搓手。
包厢门推开。
何雨柱端着紫砂锅走进来,稳稳放在桌子正中。
掀开木盖。热气一顶,那股子纯粹的鲜味儿直接钻了满屋,大领导停下筷子,目光落在那盆奶白色的浓汤上。
杨厂长赶紧拿起汤勺,盛了一小碗递过去。
“领导,您尝尝这飞龙汤。”
大领导端起瓷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鲜汤一过嗓子,浑身的毛孔都跟着舒坦开了,他把碗往桌上一搁,赞了一声。
“好汤!”
杨厂长这会儿才敢把后背靠在椅背上,旁边后勤主任拿袖口悄悄抹了把脑门。
紧接着,第二道胡椒野猪肚端上桌。
大领导夹起一块肚丝,放进嘴里,刚嚼两口,他皱起了眉头,这野猪肚肉质粗糙,带着股韧劲。
杨厂长硬着头皮,刚想开口找补:“领导,这菜……”
大领导摆了摆手打断他。
胡椒的辛辣味儿顺着嗓子眼一路往下窜,像是一团火在胃里散开,大领导舒坦地呼出一口热气,脸色缓和了过来。
“这汤喝着糙,胃里倒是暖和。”
大领导放下筷子,指了指门外。
“去,把做这道菜的师傅请过来一下。”
走廊上。
保卫干事走在前面带路,何雨柱跟在后面,深吸了一口气。
大领导突然叫人,福祸难料。
但他摸了摸兜,想起昨晚沈砚的交代,暗暗咬了咬牙,沈叔给的话术,绝对错不了!今天这把,必须赌赢!
包厢门推开,几双眼睛全盯着他。何雨柱提了一口气,站直身子。
大领导指着桌上的两道菜。
“你做的?说说看,这飞龙和野猪肚,怎么就凑到一桌上了?”
何雨柱脑子里闪过沈砚昨晚的话,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报告首长!”何雨柱声音洪亮。
“这道清炖飞龙,飞龙生在关外苦寒之地,条件极其艰苦。咱们的工人和战士,就像这飞龙一样,扎根边疆,不畏严寒,保家卫国!”
“这叫飞龙呈祥,祝愿祖国繁荣昌盛!”
包厢里静得出奇,这还是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傻柱吗?
何雨柱一指那盆野猪肚,声音更加洪亮:“这胡椒野猪肚,吃着糙,嚼着累!但咽下去,胃里最暖和!”
“这就像咱们工人阶级,过去吃尽了苦头,但现在有党和国家惦记着咱们,心里暖和!”
“这道菜,叫不忘初心!”
饭桌上彻底没了动静,大领导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目光直直盯着何雨柱。
杨厂长正以为那句话没和领导心思,大领导板着的脸却猛地一松,指着何雨柱大笑出声。
“好一个飞龙呈祥!好一个不忘初心!”
大领导指着何雨柱,转头看向杨厂长。
“你们轧钢厂,连后厨的师傅都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这顿饭,吃得好啊!”
包厢门外,李大勇穿着保卫科制服,笔挺地站着。
听着门里传出的笑声,李大勇扯了扯领口,心里暗乐。
这套词儿,一听就是沈师傅的手笔,这小子算是抱上真大腿了。
次日清晨。
九十四号院。
何雨柱手里提着两条大前门香烟,两瓶西凤酒,一路小跑停在院门口。
沈砚正在院子里洗脸。
何雨柱敲门进去,把东西往石桌上一放,退后两步,深深鞠了一躬。
“沈叔!成了!”何雨柱满面红光,压着嗓子喊。
沈砚擦干脸,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走过来坐下。
何雨柱凑上前,眉飞色舞地比划。
“昨晚大领导听完那两套词,高兴得不得了!”
“这烟和酒都是厂长私下奖励我的,我全给您拿来了!”
沈砚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伸手把烟酒收下。
“别高兴得太早。”沈砚倒了杯水,端在手里没喝。
“厂长奖励你,是看在大领导的面子上。你现在提了班长,后厨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出错,稍微有点把柄,就能把你拉下来。”
何雨柱收起笑容,连连点头。
“沈叔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以后就在后厨老实干活,您指东,我绝不打西!”
“行了,回去干活吧。”沈砚摆摆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九十五号院前院。
何雨柱揣着兜,哼着小曲跨进大门。
阎埠贵正拿着个破水壶浇花。看见何雨柱这副得意样,阎埠贵放下水壶,凑了过来。
“哟,傻柱,听说你们轧钢厂招待大领导,你这做小灶没少捞油水吧?”
阎埠贵眼珠子滴溜溜转。
“我闻着你身上还有肉香味呢,给大爷匀点?”
何雨柱停下脚步,冷笑一声。
“阎老师,您这话可就落后了。”何雨柱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我何雨柱在厂里那是为人民服务!做的是不忘初心的饭菜,讲的是扎根边疆的觉悟!”
“您张嘴闭嘴就是油水,这思想境界,还得再提高提高啊!”
阎埠贵被这几句大词儿噎得直翻白眼,老脸憋成了猪肝色,半天接不上话。
后院出来倒尿盆的许大茂也愣在原地。
这傻柱,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了?连政治觉悟都扯出来了。
何雨柱没理会众人的目光,迈着八字步往中院走。
看着何雨柱得意的背影,许大茂直咬牙,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碎砖头:“呸!傻不愣登的玩意儿,我看你能得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