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追踪我的车辆轨迹,调动所有人脉和资源,全程拦截,抹除我所有出行行踪,不准任何人查到我的去向。”
林屿森的语速极快,吩咐道。
他太清楚苏家的手段,以苏家的能力,调动交管、天眼、人脉追踪一辆车,不过是举手之劳。
想要带着林清欢顺利脱身,就必须先斩断所有线索。
“好的,少爷。”下属应声。
随后林屿森直接挂断电话,随后,他立刻翻出另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清软稚嫩、带着少年气的嗓音:“喂?屿森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林屿森没有多余客套,开门见山,语气带着难得的急切:“清辞,帮我紧急调度一架私人专机,立刻、马上。”
宋清辞闻言瞬间愣住,语气满是诧异:“这么急?你要去哪?”
“M国。”
林屿森目光沉沉扫过副驾驶昏睡的林清欢,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坚定,继续沉声吩咐:
“我现在在城郊盘山公路,赶往A市机场的路上,我必须尽快登机,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帮我调度一下。”
听出他语气里的严肃与急迫,宋清辞瞬间收起了嬉闹的心思:“行,尽力给你安排,搞定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多谢。”林屿森嗓音微沉,添了一句叮嘱,“这次行程全程保密,不要对外透露半点风声,杜绝所有消息泄露,越低调越好。”
“我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林屿森脸上的严肃凝重丝毫未减,眼底的急切愈发浓烈。
他紧握着方向盘上,大脑飞速运转。
根据之前赵晨阳给的信息,林清欢背后的金主,人脉硬到能请动苏副市长亲自出面保驾护航。
B市苏家,权势滔天,枝繁叶茂。
苏副市长已婚成家,子嗣皆已成年,且都在体制内任职,行事受限。
整个苏家,唯独一人,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权势滔天,不受家族规矩束缚,且至今未婚,行事霸道肆意。
再结合今天贴身护在林清欢身边的那个保镖李岩洲。
那人身形挺拔、气场凛冽,动作干脆利落,周身带着久经训练的杀伐之气,绝非普通安保人员能比。
这般顶级配置,寻常豪门子弟根本享用不起,唯独苏诺承,完全匹配。
包养、禁锢着林清欢的人,就是苏诺承。
这个认知,让林屿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臂青筋隐隐绷起,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与不甘。
苏诺承。
他知道这个名字,甚至清楚对方的底蕴。
那是站在B市顶层的男人,权势、地位、人脉、财力,样样都碾压现阶段的自己。
以他目前的实力,若是正面和苏诺承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他根本抢不过,也争不过。
可他唯独不能放手。
林清欢是他十八年荒芜死寂的人生里,唯一的执念,是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想要拼尽全力留住的人。
他绝不可能看着林清欢,也绝不允许,继续被困在苏诺承的牢笼里,被那人终身禁锢。
即便是困,也应该困在他的身边。
他可比苏诺承那个男人温柔多了。
苏诺承身居特殊公职,身份受限,律法约束森严,不能随意出境,更不能长期滞留海外。
这他唯一的、绝佳的机会!
只要他带着林清欢立刻出国,远赴M国,远离国内所有势力纷争,苏诺承便束手无策,根本无法跨界干预。
到那时,林清欢就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
他有大把的时间,慢慢陪着他、治愈他、对他好。
他会一点点抹平林清欢过往所有的委屈与伤痕,让少年彻底看清苏诺承的强势禁锢,看清旁人的虚伪觊觎,最后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留在自己身边。
苏诺承强行禁锢、变相圈养林清欢,本身就算不上光明高尚。
他不过是用同样的方式,抢回属于自己的偏爱与救赎。
更何况,林家底蕴雄厚,仅仅稍逊苏家一筹,两家世代交好、制衡共生。
就算日后苏诺承得知一切,暴怒发疯,想要上门追责,苏家也绝不会任由他肆意妄为。
两大顶级家族一旦开战,必定两败俱伤,得不偿失,苏家绝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赌上整个家族的根基。
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敢赌、敢抢的最大依仗。
幽暗密闭的车厢内,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林屿森心思沉敛、暗自谋划布局之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道软糯细碎的闷哼,轻轻浅浅,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唔……”
林清欢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像濒死振翅的蝶,微弱又柔软。
眉心微微蹙起一点弧度,原本彻底麻木的胃部,渐渐泛起细碎又酸涩的痛感,隐隐拉扯着五脏六腑。
迷药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加上林屿森方才刻意控制了剂量,并未下重手,不足以让人长久昏迷。
此刻药效渐渐消退,林清欢的意识正缓慢回笼。
浑身依旧酸软无力,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脑袋昏沉发胀,像是裹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生理性的不适层层叠加,让他无意识地溢出一声声软糯的闷哼,带着未醒的懵懂与细碎的委屈。
那声音又轻又软,黏糊糊的,像细小的羽毛,一下又一下轻轻刮擦着林屿森的心脏。
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冷静与沉稳,让他浑身一震,心口密密麻麻的发麻。
他侧头低头,看着副驾驶的少年,眼底的急切瞬间翻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能醒。
最起码不能现在醒!
一旦林清欢清醒,必定会挣扎、抗拒、嘶吼求救,只会打乱他所有的计划,甚至彻底功亏一篑。
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混沌之中,林清欢还在艰难地挣扎着恢复意识。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一片,眼前的景象层层叠叠、扭曲晃动,根本看不真切。
只能隐约捕捉到一道清挺冷冽的轮廓,熟悉又陌生。
残存的警惕本能地冒出来,他下意识想要抬手挣扎,想要开口质问,可四肢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少年眼底缓缓亮起的细碎清明,看着他懵懂又戒备的模样,林屿森眼底的挣扎一闪而过。
他抬手,快速摸出车门储物格里的黑色磨砂小玻璃瓶,没有丝毫犹豫,趁着林清欢意识未清、无力反抗之际,对着他轻轻按压了两下。
清淡诡异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钻入鼻腔。
林清欢原本还在颤动的眼睫,骤然一顿。
刚刚回笼的意识瞬间被浓重的困意吞噬,脑袋一歪,眼皮重重落下,再次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彻底安静下来的少年,温顺地靠在座椅上,呼吸均匀软糯,脸颊带着浅浅的病态绯红,眉眼蹙着淡淡的委屈,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乖巧得过分。
林屿森看着他毫无防备、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眼底所有的冷戾尽数褪去,只剩下浓稠缱绻的温柔。
他轻轻呢喃,像是告白,又像是自我安抚。
“宝宝,现在还不是醒来的时候。”
“再等等。”
“等你再次睁开眼睛,我会带你离开这片泥泞,远离所有纷争、窥探与禁锢。”
“我会让你看到,这个世界上最自由、最美好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