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尘能清晰感知外界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丢在了一处洞府里。
洞府环境不错,灵气充盈,
石壁上嵌着几颗夜光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躺在一张冰凉的玉床上,浑身僵硬,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力。
他拼命感应冯戮的命魂,神识探出,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灵泉空间竟然也打不开,
那天都古魔将的空间干扰还在,
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膜将他和灵泉空间隔绝开来。
就在他尝试控制身体、眼睛努力睁开一道缝隙的时候,一阵香风扑鼻而来。
那双尾辫的仙子走到了玉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我知道你醒了。”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娇蛮的霸道,
“从今往后,你便叫夜影。
你将属于本小姐。记住,本小姐名叫夜凌霜。”
她顿了顿,伸手捏住陆尘的下巴,
将他的脸转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长得倒是不错,这肉身也足够结实。本小姐这就带你去好好锤炼一番。”
她看着陆尘,
像在打量一件趁手的灵器,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说着,
她又在陆尘手臂上捏了捏,感受着那坚硬的肌肉,眼中闪过满意。
这才伸手扶起陆尘。
陆尘这才勉强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虽然虚弱得像一摊烂泥,修为也跌落到了筑基大圆满,但好歹能勉强站起身来了。
他暗中打量这个女子,
金丹中期修为,年纪不大,姿色尚可,身段窈窕,
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骄纵和冷傲,一看就是那种被宠坏了的大小姐。
出了洞府,
陆尘才发现这座宗门不太简单。
楼阁殿宇鳞次栉比,灵峰瀑布随处可见,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更让他震惊的是,
半空中、山巅上、岩泉边,到处都能看到灵兽的身影。
有通体雪白的仙鹤驮着弟子翩然飞过,
细看之下,
那仙鹤灵动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木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被驱使的命运。
有浑身金毛的灵虎趴在殿前晒太阳,
看似悠闲,尾巴却不安地甩动,喉间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枷锁束缚着。
青色的鸾鸟在云端盘旋,翅膀扇动间带着一丝急切,仿佛并不愿意巡视。
几头体型庞大的灵龟在灵泉中游动,四肢却被手臂粗的铁链锁住,眼中的悲伤怎么也藏不住。
弟子们或骑灵兽,或与灵兽并肩而行,个个气息不弱,
人与兽之间隐隐有灵力相连,显然是契约了灵兽的御兽修士。
可仔细感应,便会发现那灵力相连的纹路中隐约带着一丝血腥气,
仿佛这契约并非出于自愿,而是被某种霸道手段强行建立的。
灵兽们偶尔不自觉地颤抖,体内的血脉虚浮,像是被抽离了精血。
还有几道深不可测的气息隐藏在宗门深处,
气息不像是修士独有的,更像是人与灵兽合二为一的浑厚威压,让人心悸。
可那威压中,隐隐夹杂着滔天的哀怨。
陆尘目光一凝,
脚步虚浮地跟在夜凌霜身后,暗自打量着四周。
他体内一阵空虚,仿佛血肉与神魂都被抽走了一大块,
当即暗中催动血龙血脉,温热的血脉之力缓缓苏醒,一点一点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
“这里,竟然是一处御兽宗门?”
陆尘心中暗暗回忆。
他曾从典籍中见过,有些宗门专修御兽之道,
以契约灵兽为本,人与兽同修,心意相通,亲密无间,战力远超同阶。
可这里的灵兽很是奇怪,倒是头一次见。
突然,他心中一惊,
“不对!正常的御兽之道,讲究人与灵兽平等共生,缔结的是心意相通的平等契约。
可这里的灵兽眼神木然、动作僵硬,身上还缠绕着血腥气,分明是被某种霸道手段强行奴役、镇压了灵智。
这哪里是什么御兽宗门,分明是一座妖兽炼狱。”
陆尘愣神间,
夜凌霜猛然回头,
见他乖乖跟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别乱看,跟紧本小姐。这里的灵兽可不都是吃素的,要是惹恼了哪头脾气不好的,本小姐都不一定能护得住你。”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身边一头银白色的灵狼。
那灵狼体型如牛犊,眼中泛着幽光,冷冷地扫了陆尘一眼,呜咽一声,便转过头去。
陆尘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做出一副顺从的模样。
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好诡异的御兽宗门,这女人为何要炼制什么分身?
他得尽快摸清这里的情况,找到脱身之机。
远处,
几个年轻弟子骑着灵兽经过,
看到夜凌霜,连忙停下来行礼:“见过凌霜师姐!”
夜凌霜淡淡点头,脚步不停。
那几个弟子好奇地看了陆尘一眼,窃窃私语:
“凌霜师姐又抓了个散修?上一个好像没撑过三天吧……”
另一个瘦弱弟子小声开口:
“嘘,小声点,你想被逐出宗门吗?别让她听见。”
陆尘将这些话听在耳中,心中更加警惕。
这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眼下,他只能先苟着,慢慢疗伤恢复实力。
中州地域辽阔,宗门无数,有这样的宗门也不足为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虑,目光变得沉稳。
……
几经辗转,
夜凌霜带着陆尘穿过几道回廊,绕过几座灵峰,来到一处偏僻的广场。
广场不大,四周空荡荡的,
只有几根斑驳的石柱孤零零地立着,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那里已有一位锦衣青年候着,
青年身后,
还站着五六个衣衫各异的男子,个个身材魁梧,气息不弱,像是散修。
他们被两个同样穿着锦衣的俊朗男子看押着,
神色惶恐,眼中满是绝望。
“凌霜师妹,你可算来了!”
那锦衣青年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一副标准的舔狗模样,
显然,他对夜凌霜痴迷已久。
“今日师兄给你带了好货!这几个散修都是体修,肉身结实得很,费了我好大功夫才抓来的。”
他搓着手,
邀功似的指了指身后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散修,
“师妹你是不知道,体修实在太难找了,符合条件的更是凤毛麟角。
师妹你修炼的这功法,还真是……”
他欲言又止,嘿嘿笑着。
夜凌霜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几个散修,神色波澜不惊,
仿佛看的不是活人,而是几件待检验的货物。
“辛苦天赐师兄了。”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正好我这里也有一个散修,今日便一起吧。”
她侧身,
露出身后脚步虚浮、面色苍白的陆尘。
高天赐瞥了一眼陆尘,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却仍殷勤地笑道:
“好!师妹请,我已经准备好了锻体台。”
一行人进入广场旁的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中央是一座丈许方圆的石台,
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红光流转。
石台四周立着四根石柱,柱顶镶嵌着拳头大的灵石,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这便是惨绝人寰的锻体台。
阵法启动后,
烈焰焚身、重力压骨,专为淬炼肉身,增强肉身强度而设。
只有扛得住锻体台考验的肉身,才有资格被炼成奴道分身。
高天赐一挥手,
那两个锦衣弟子便将那五六个散修押到石台前。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诸位,规矩都懂了吧?站上石台,扛得住,便有活路。
若是扛不住,那就怨不得人了。”
那几个散修脸色惨白,腿都在打颤,却不敢反抗。
他们被逼着一个个站上石台。
阵法启动,红光暴涨,
石台上瞬间燃起炽烈的火焰,无形的重力如山岳般压下。
第一个散修惨叫一声,
肉身在火焰中迅速焦黑、龟裂,不过数息便化作一摊灰烬。
第二个散修刚站上去,便“噗通”跪下,泪流满面: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愿献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宝物……”
话音未落,
重力已将他的骨骼压得咯咯作响。
不过三息,整个人像被碾碎的西瓜,血肉模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没有一个撑过十息,全都死得惨不忍睹。
高天赐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点评起来:
“这个不行,肉身太虚。那个也不行,筋骨太弱……”
他时不时偷看夜凌霜的脸色,
见她依旧面无表情,便更加卖力地献殷勤,
“师妹别急,好货还在后面,我下次一定抓几个肉身更坚韧的。”
夜凌霜没有理会他,
目光落在那几个散修的尸体上,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冷淡和失望。
“又是一群废物。”
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她扫了一眼陆尘,心中暗暗希望这次别再让她失望。
……
终于,轮到了陆尘。
高天赐看了看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师妹你这个行不行?看着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夜凌霜没有回答,只是示意陆尘站上去。
陆尘低着头,脚步虚浮地走上石台。
每一步都虚弱无比。
他的修为已跌落至筑基大圆满,体内灵力空空荡荡,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可他的肉身,依旧坚韧如铁,
筋骨血肉经历过麒麟圣血的淬炼、血龙血脉的洗礼、杀戮之道的磨砺,早已堪比元婴修士。
随着阵法启动。
石台上的符文骤然亮起,红光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