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的灵舟比上次多了三倍。
十五艘灵舟排成攻击阵型,从东方的天际线压了过来。灵舟上的灵力波动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让整个青云镇都笼罩在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
这一次,天剑宗来了一百五十人。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身着青色长袍,面容枯瘦,双目却炯炯有神,像是两颗燃烧的星辰。他的修为,在萧衍的神识探查下无所遁形——金丹境巅峰,距离元婴境只差一步。
白发老者身后,站着三个金丹境中期的中年男子,以及十二个金丹境初期的强者。再后面,是一百多个筑基境的弟子。
这样的阵容,足以横扫东域任何一个三流宗门。
白发老者站在灵舟船头,俯瞰着脚下的青云镇,目光冷漠如冰。
“就是这里?”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三天前被萧衍打败的那个中年男子站在他身后,恭敬地答道:“回禀大长老,就是这里。那个少年自称龙族后裔,实力远超修为,弟子无能,未能将他拿下。”
白发老者冷哼一声:“一个毛头小子,也配称龙族后裔?龙族早已灭绝,如今这世上剩下的,不过是些杂血后裔罢了,不值一提。”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所有人听令。将青云镇包围,一个不留。”
“是!”
十五艘灵舟分散开来,将青云镇团团围住。一百五十名天剑宗弟子从灵舟上跃下,将整个小镇围得水泄不通。
居民们被惊醒了,纷纷跑出家门,惊恐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孩子们被吓得哇哇大哭,女人们紧紧抱着孩子,男人们则抄起身边的家伙,挡在家人面前。
赵铁柱拿着一把猎刀,站在人群最前面,面色铁青。他知道,这次来的天剑宗弟子比上次多了好几倍,那个白发老者的气势更是恐怖到了极点。
但他没有后退。
这里是他的家,他的祖祖辈辈都埋在这片土地里。他宁死也不会让外人践踏。
“老家伙!”赵铁柱冲着白发老者喊道,“你们天剑宗欺人太甚!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不会搬走!你们要想动我们的家,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白发老者看了他一眼,就像看一只蚂蚁。
“聒噪。”
他手指轻轻一弹,一道剑气jishe而出,直奔赵铁柱的眉心。
这一剑,金丹境巅峰的随手一击,威力比上次那个中年男子的全力一剑还要强上数倍。
赵铁柱躲不开,也挡不住。
但就在剑气即将击中赵铁柱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道剑气。
“咔嚓。”
剑气在两指之间碎裂,化为点点星光消散。
萧衍站在赵铁柱身前,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龙瞳中金色的火焰微微跳动。
“又是你!”那个中年男子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白发老者眯起眼睛,打量起萧衍。
他一眼就看穿了萧衍的修为——金丹境中期。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放在东域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顶尖的天才。但在他这个金丹境巅峰面前,金丹境中期和蝼蚁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同时也感受到了萧衍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龙威。
那不是杂血后裔能有的龙威,而是纯正到近乎远古龙族的气息。
白发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龙族血脉,无价之宝。如果能将这个少年活捉,抽取他的血脉之力,融入自己体内……他的修为,将有可能突破元婴境,甚至更高。
“小子。”白发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你叫什么名字?”
萧衍看着他,淡淡道:“你不配知道。”
白发老者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变得更加阴沉:“狂妄。你以为凭你金丹境中期的修为,就能挡得住老夫?”
萧衍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对赵铁柱说:“赵叔,带所有人退到镇外去。”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萧衍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你小心。”
他带着居民们迅速撤离。天剑宗的弟子想要阻拦,却被白发老者抬手制止了。
“让他们走。”白发老者淡淡道,“我们的目标不是这些蝼蚁。”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萧衍身上,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饿狼。
萧衍目送着居民们安全撤离,这才转过身来,面对着天剑宗一百五十人。
他一个人,站在青云镇的广场中央,面对着天剑宗的大长老、三个金丹境中期、十二个金丹境初期、以及一百多个筑基境弟子。
换作任何人,这都是必死之局。
但萧衍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而自信的笑容。
“人齐了?”他问。
白发老者皱眉:“什么意思?”
萧衍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我的意思是,既然人齐了,那就一起上吧。省得我一个一个地找。”
此言一出,天剑宗的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笑声。
“这小子疯了吧?”
“一个人打我们一百五十个?”
“哈哈哈,他是不是被吓傻了?”
白发老者没有笑。他盯着萧衍,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少年的镇定太反常了。一个金丹境中期的修士,面对一百五十人的包围,怎么可能如此淡定?
除非……他有什么依仗。
白发老者决定不再废话,直接动手。
“拿下他。”他一挥手,“要活的。”
三个金丹境中期的中年男子率先出手,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向萧衍。他们的武器都是长剑,剑身上涌动着凌厉的剑气,在空中划出三道银白色的弧线。
三柄剑,同时刺向萧衍的咽喉、心脏和丹田。
萧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剑尖距离他不到三尺的时候,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三柄剑刺在了空气中,发出三声破空的尖啸。
“人呢?”三个中年男子同时一惊。
“在这里。”
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三人猛地回头,只见萧衍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右拳紧握,拳头上浮现出黑色的龙鳞纹路。
一拳轰出。
这一拳,快如闪电,重如山岳。
第一个中年男子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拳轰在胸口。他的胸骨碎裂,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艘灵舟上,将那艘灵舟撞得四分五裂。
第二个中年男子反应过来,挥剑格挡。萧衍的拳头砸在剑身上,那柄品阶不低的长剑应声而断,拳头余势不减,砸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的肩骨连同半边身体砸得粉碎。
第三个中年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但萧衍的速度比他快了何止一倍,一步追上,一掌拍在他的后心,将他拍飞出去,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三拳一掌,三个金丹境中期的强者,一死两重伤。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天剑宗的弟子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三个金丹境中期,在他们眼中已经是不可战胜的存在了。可在这个少年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这是什么怪物?
白发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清楚了萧衍刚才的动作——那不是单纯的速度快,而是一种极其高深的身法,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身法都要精妙。那种身法,只有在顶级宗门中才有传承。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历?
“你……”白发老者刚想说话,萧衍已经动了。
这一次,他冲向的不是白发老者,而是那十二个金丹境初期的天剑宗弟子。
萧衍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他的拳头和手掌所到之处,天剑宗的弟子们如同稻草人一样纷纷倒下。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招,没有人能碰到他一片衣角。
十二个金丹境初期,在十个呼吸之内,全部倒地。
萧衍收拳而立,站在广场中央,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天剑宗的弟子们。他的衣服上没有沾上一滴血,呼吸平稳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百多个筑基境的弟子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有几个甚至直接瘫倒在地上。
白发老者的脸色铁青,双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带来的三个金丹境中期、十二个金丹境初期,都是天剑宗的中坚力量,是宗门花费了无数资源和心血培养出来的。可现在,他们被一个少年像割草一样放倒了。
“你找死!”白发老者暴喝一声,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
金丹境巅峰的全部力量在这一刻完全释放,一股恐怖的压力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广场上的石板压得寸寸碎裂。
他拔剑出鞘,剑身上涌动着耀眼的青光,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将天空的云层都劈开了一道裂缝。
“天剑诀——青天一剑!”
白发老者一剑斩下,一道长达百丈的青色剑气从天而降,朝着萧衍劈落。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劈成两半。
萧衍抬头看着那道剑气,龙瞳中倒映着青色的光芒。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妖龙血脉在这一刻全面爆发。黑色的龙鳞纹路覆盖了全身,双手化为龙爪,一股比白发老者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龙威——镇!”
萧衍一拳轰出,拳头上凝聚出一条黑色的龙形虚影,朝着那道青色剑气迎了上去。
龙形虚影与青色剑气在空中碰撞,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房屋全部摧毁,将天剑宗的筑基境弟子震飞出去。方圆数百丈之内,一片狼藉。
青色剑气在龙形虚影的冲击下寸寸碎裂,最终化为漫天青光消散。
而那条龙形虚影,余势不减,直奔白发老者而去。
白发老者大惊失色,急忙挥剑格挡。龙形虚影撞在他的剑上,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一看,手中的长剑已经布满裂纹,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不可能……”白发老者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是金丹境巅峰,距离元婴境只差一步。而对面那个少年,不过是金丹境中期。可刚才那一击,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萧衍收拳,淡淡地看着他:“我说过,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白发老者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一口吞下。
那枚丹药入腹,他的气势陡然暴涨,青色的灵力变成了血红色,双目也变得赤红如血。
“燃烧寿元的禁药?”萧衍微微皱眉。
白发老者冷笑一声:“只要能杀了你,燃烧百年寿元又如何?”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疯狂,身上的气势还在不断攀升,隐隐有突破金丹境巅峰、踏入元婴境的趋势。
萧衍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以为,踏入元婴境就能赢我?”
白发老者没有回答,狂吼一声,挥剑冲向萧衍。他的速度快了数倍,剑势也变得更加狂暴,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萧衍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伸出右手,五指向内一握。
“龙爪——裂空。”
他的右手化为一只巨大的龙爪虚影,一把抓住了白发老者刺来的剑。
“咔嚓!”
那柄跟随了白发老者数百年的本命飞剑,在龙爪之中碎裂成无数碎片。
白发老者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萧衍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天剑宗,就这点本事?”
白发老者躺在地上,满脸血污,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他想说话,但一张口,鲜血就涌了出来,堵住了他的喉咙。
萧衍没有再看他,转身看向那些还活着的天剑宗弟子。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青云镇,从今天起,由我罩着。天剑宗的人,敢踏入青云山脉一步,杀无赦。”
“滚。”
天剑宗的弟子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登上灵舟,狼狈地逃离了青云镇。
广场上,只剩下萧衍一人。
他站在废墟之中,浑身浴血——不是他的血,是敌人的血。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山坡上,青云镇的居民们目睹了全过程,鸦雀无声。
他们看到,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一个人打退了天剑宗一百五十人。
他们看到,那个曾经被他们嘲笑为“废物孤儿”的少年,一拳打碎了金丹境巅峰强者的剑。
赵铁柱的眼眶红了,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衍转过身,看向山坡上的居民们,微微一笑。
“没事了。”
三个字,平淡如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青云镇,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小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