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山举起巴掌又要招呼，赵香草这回伸手拦了一下：“行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回去再收拾他，在外面给人看笑话。”
“已经是笑话了。”张大山狠狠地剜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周围一圈憋着笑的村民，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冲沈澈那边扬声开口：“沈澈啊，这事儿是二狗不对，回头让他把藏着不舍得吃的牛肉干送给煤球赔礼。”
沈澈摆摆手：“大山叔言重了，煤球也没真生气，就是逗他玩的。”
“汪汪汪”煤球在一旁抗议着。
张大山大笑出声，“看到了吗？这煤球也不同意呢！”
煤球适时地“汪”了一声，尾巴摇了摇，那表情仿佛在说：还是大山叔讲道理。
大队长也适时的上前，“热闹已经看完了，大伙抓紧开荒把野果树栽下去，也争取早点回去吃杀猪饭。”
大队长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荒山脚下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闹剧里的村民们这才回过神来，三三两两地拎着锄头铁锹往山坡上走，边走还边回味着二狗被狗撵上树的精彩画面，笑声零零散散地飘了一路。
沈澈和林清月正要跟着人群上山，大队长赶忙叫住了他们，“沈澈，清月，你们说说看，那二十几棵果树该移栽到哪里才好？”
村长也拿着林清月画的图纸走上前，“今天就算说不开荒，但这二十多棵果树一定要栽下去，要不然我们都担心把果树的根须冻坏了。”
“就说啊！”大队长附和着点头，“你俩给拿个主意，一共二十六棵，我们昨晚琢磨了一宿没定下来栽哪儿好。”
村长也点头，“栽坡顶吧，怕风大刮折了。”
“栽沟里吧，怕积水烂根。”
“栽当阳面吧，又怕夏天晒狠了。”
“你们年轻人脑子活，帮我们参谋参谋。”
沈澈接过草图，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急着说话。
林清月也凑过来，其实她很清楚，不管把果树栽哪里，有空间井水，那果树一定都能活。
“队长叔，”沈澈抬起头，朝山坡东边望了一眼，“那片地已经开出来了，您原先是打算种什么的？”
“原先？”大队长摇摇头，“原先哪有什么打算，这不是那里离的近，昨天一来就先把那块山头开垦出来了。”
村长忙问着：“沈澈，你的意思是不是打算把这二十多棵果树先移栽到那里？”
沈澈点了点头，把图纸折好还给大队长，“队长叔，大伯，其实我就是觉得那果树栽那里都能活，既然东边那山已经开出来了，咱们就把果树栽那里去吧！”
大队长一听这话，和村长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就……这么简单？”大队长把刚折好的图纸又展开了，好像怕自己听漏了什么重要内容似的，“沈澈，你不再琢磨琢磨？可你以前不是分析得头头是道，什么黄砂壤、什么西晒、什么挡风坡，我还以为你要挑个风水宝地呢。”
沈澈轻咳一声，“队长叔，我也是想着，野果树这东西皮实，没那些小果树苗那么娇气。只要不是积水洼地或者石头缝里，栽哪儿都能活。”
“您昨天领着大伙把东坡那片地都翻好了，土层也深，光照也够，没必要再另外折腾。”
“与其再花半天工夫去别处开荒，不如趁今天人多，一口气把树苗栽下去，省时省力，大伙也能早点回去吃杀猪饭。”
“这话我爱听。”村长在旁边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沈澈实在，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我赞成，就栽东坡，那片地昨天我们干了一上午才翻出来，空着也是空着。”
大队长琢磨了两秒，把图纸往兜里一揣，拍了板：“成！就听你的。反正这野果树适应性强，东坡那块地靠山近，水源也不远，等会儿让大海他们挑几担水上去，浇透了底水再下苗，保活。”
他说完转身朝山坡上正在干活的村民们挥了挥手，扯开嗓子喊：“都听着——果树就定在东坡那片新开的地里了，大伙加把劲，争取晌午前把坑挖好，下午就把果树栽下去！”
山坡上稀稀拉拉地传来几声“知道了”“好嘞”的回应，还有人扯着嗓子问了一句：“队长——杀猪饭几点开席啊——”
大队长笑骂了一句：“就惦记吃！树栽好了肉才香，磨洋工的到时候骨头都没得啃！”
山上山下一片哄笑，锄头铁锹的声响顿时密了起来。
林清月拉了拉沈澈的袖子，朝东坡那边努了努嘴：“走，咱们也上去看看坑怎么挖，你刚才光定了位置，还没说株距和行距呢。”
沈澈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东坡走。
煤球颠颠地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小树枝，林清月回头冲它喊着：“煤球，你快回去看家。”
煤球“汪”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朝家里跑去。
到了东坡地头，沈澈大致扫了一眼这片翻好的地，土已经耙平整了，碎石也捡得干干净净。
他蹲下来用手量了量地宽，又站起来目测了一下坡面的走向，回头对大队长说：“队长叔，我们昨天挖了几棵很大的果树，这地横着最多能栽五棵，竖着六排，刚好三十个坑。”
“二十六棵果树栽满，剩下四个坑留作下次挖回来的果树用。”
“对了，株距三米五，行距四米，给树冠留够生长空间。”
大队长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点头道：“行，就按你说的挖。大海二狗……”
他冲不远处正在挥锄头的沈大海给二狗喊了一声，“过来，按沈澈说的尺寸画线，株距三米五，行距四米，别歪了！”
“好嘞！”沈大海跟二狗扛着锄头小跑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年轻后生。
沈澈指挥着他们量丈的量丈，挖坑的挖坑，还时不时提醒着：“大家都注意了，昨天有几棵比较大的果树，一会那坑一定要挖大挖深一点。”
大队长也跟着喊：“我刚才也看到那几个最大的果树了，距离也情愿空远一点，可不能紧挨着。”
众人赶忙应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