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他们日子过得好,苏苏就还是有意的减少回家的次数,她毕业之后就准备离开,她要去上海,女学毕业之后,她就十七岁了。
读大学的时候,正好是十八岁,她要出去闯荡闯荡,家里是没拦住,这些年,她娘早就知道她的心野了,所以也不管她,只要她好好的就行。
倒是宁学祥真是让人没想到,他卖了好些地,给苏苏带了不少的银元,还有他直接用银元换了一些银条,让苏苏藏起来。
去的太远了,上海距离临沂实在是太远了,来往若是路程不好走,走上十几天也有可能,她们村儿里去市里头,就要走一天。
再从临沂去往徐州,这就要走一天到一天半,再从徐州坐火车,之后下了车还要再坐船,一来一回很是折腾。
苏苏在家待不住,她爹这次算是做了一回人事儿,她就拿着东西选了一个好天气,就出发了,这一路上,还有同学照应。
这一路上折腾了七八天才到了上海,这里可真是不一样啊,真美,这才是她想待的地方,离开之前,她就已经是派信旸照顾家里了。
这些年,灾民是一天比一天多,她家也开始变得难了,趁着那些人还没有来找上宁家,宁可金早就开始做准备了。
宁可金,一早就在县里头买了一间房,这光景,日子都得精打细算,这是苏苏帮着打算的,家里值钱的东西是没有多少了。
宁学祥花了大价钱,给宁可金的团练买了几把枪,还有几把,都在他家自己的地方藏着,粮仓里的粮食,都已经悄悄地运走了。
剩下的粮食,都不多,这日子都还没到最难的时候,所以宁可金也是私下悄悄做的,这家里除了宁可金,也就只有宁学祥知道。
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老娘和妹妹都是心软的,尤其是宁绣绣,跟着费文典在一起,在村里好不容易待到了孩子出生,结果费文典就说要出去教书。
结果离开之后,每年回来的次数都少,回来就开始给绣绣灌输什么思想,让她去看看地里的百姓,日子过得有多难。
宁绣绣是被洗脑了,费左氏看着每次费文典来信,还有宁绣绣跟她说的话,心里头就庆幸,幸好没把家里的钥匙给绣绣,不然可要被文典都给带坏了。
眼看着到了秋天,宁家又收了一波粮食,藏起来一部分,粮仓里囤了一部分,县里头的房子有一个地窖,东西藏起来,够他们一家人嚼用很长时间。
眼看着大灾年,粮食家家户户都不富裕,老财主家肯定是有余粮,但是宁学祥也绝对不会让别人惦记。
不过今年,有些人家的租子收不齐,也就欠下了,宁郭氏没有让宁学祥继续追要,也是体谅大家伙儿,反正只要有宁郭氏,宁家做了啥好事儿,大家也只觉得东家太太心地善良。
毕竟这还没到艰难的时候,既然有人照应宁家,苏苏也就没再担心了,她哥脑子活,而且心里头一杆秤清清楚楚。
现在,在宁可金的心里,宁绣绣是他妹子,他一定要照顾,但是可比不过苏苏,毕竟苏苏是真的帮宁家想办法。
还留下了一个能帮忙的人,宁可金虽然不算是苏苏的傀儡,但是这些年也没有真的白给他洗脑,办什么事儿都很有用。
有了办法,宁学祥每天也是笑眯眯的,反正家里人没有事儿,他也就假装假装,每年新粮换旧粮,就连绣绣都知道,他们家的两个粮仓,有一个如今是填不满的。
要是有人上宁家讨饭,宁郭氏看着可怜也会给煮上一锅粥,反正这十里八乡就没有人不知道,虽然宁学祥还是整天追着要债,但是大家也都知道他就是那个性格。
只要好好伺候了庄稼,真的交不上租子,去找东家太太求求情,今年也过得去,要是家里有钱,还能从宁家手里买地。
不少人家为了第二年,种的粮食都是自己的,咬了咬牙就把地买走了,宁学祥看着那叫一个心疼,但是想到儿子说的那些计划,他必须得守住宁家。
其实到现在,宁家手里也还有四百多亩地,是实打实的富户,而且这些地可都不错,宁学祥是不准备再卖,之前卖的那些,也有不少卖给了宁家的族人。
反正,都是宁家人,他都计划好了,要到了那个时候,他就给宁家分家,一户几十亩地,那就不算是地主,这些年已经落了一个好名声了。
宁苏苏到了上海,她原本第一站是要去学校,她没有落脚的地方,去了学校,还可以住宿舍,不过在去学校的路上,她可是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重伤倒在巷子里的人,她知道是谁,那自然是要救人的,让车夫停下来,她看着没有人,就从巷子里走去。
看到人,伤的挺严重,不过一看就是性命无虞,她忍着害怕走过去,那人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刀,但是人已经昏迷了。
这个时候,她扛不起这个人,也不能把人带去哪儿,毕竟她自己都没有住处,旅店也不可能要这么一个人进去。
看着不远处有药店,她就跑了一趟,买了点东西,刚把那人胳膊上的伤包好,她就感觉头顶有点凉飕飕的。
抬眼看去,人已经睁开眼了,眼中的狠辣是藏都藏不住的,她被吓得缩了一下:“我..我是看你受伤了,不是要害你。”
那人自然也知道,这姑娘一看就是教养长大的,他算是命好,遇到了好心人:“多谢。”
他手一动,就开始流血了,把她吓得不轻:“你,你别动了,你伤了厉害,你家里有人吗?我一个人拉不动你,我找人送你上医院。”
那人笑了笑,倒是冲散了脸上的凶煞气,有点好看了,从兜里掏出钱包,让她帮着去报亭帮忙打一个电话。
她打了电话,就赶紧回了巷子里,将钱包还给他,然后就给他把表面,她够得着的地方止了血,上了药,但是她手一直抖,明显是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