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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对吧,李舜辰?

    【随着冰冷的刀锋毫无温度地贴合在眉心的肌肤上,瘫倒在血泊中、仅剩下半截残躯的女人,那双原本因极度震悚而紧缩的瞳孔,此刻却不可思议地发生了一阵微妙的变化。】

    【她那属于顶尖掠夺者的极度敏锐,让她在短暂的呆滞后,瞬间洞悉了你那残酷的布局。】

    【她意识了过来,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非人存在,拥有着在一瞬间将她彻底抹杀的绝对力量。】

    【如果这场袭杀纯粹只是为了夺取她的性命,那么在防盗门被贯穿的那一刻,那无视防御的刀锋完全可以直接瞄准她的脖颈,干脆利落地完成斩首。】

    【如果真是那样,后续这一切挣扎与领域的惨烈对撞根本就不会发生。】

    【你明显是故意留手,用极其精准的暴力生生削去了她的反抗能力,才造就了眼下这副任人宰割的局面。】

    【当理解了这层逻辑之后,女人似乎彻底接受了自己已经无力回天、无法改变眼下凄惨败局的事实。】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不仅没有表现出常人在面对死亡与肢体断裂时的崩溃与歇斯底里,反倒从刚刚被强行打断术式、碾碎领域的极度震惊状态中迅速抽离了出来。】

    【她那张沾满血污的面庞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抹令人难以理解的轻松,甚至透着几分诡异的洒脱。】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咒力波动,你敏锐地感知到,一丝丝蕴含着正能量的白光正在她那平滑的腰腹切口与断臂处艰难地亮起,她正在试图运转反转术式来止血。】

    【但你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去阻止她的挣扎。】

    【即便此刻她的生得术式并没有因为领域被摧毁而进入彻底的熔断状态,你那漆黑的眼眸中依然透着绝对的掌控感。】

    【你有着十足的信心,能够死死地把控住眼下的局面。】

    【比起强行控制住这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怪物,让她保持在一种极度虚弱、痛苦却又不至于立刻死去的临界状态来回答你的疑惑,直接一刀终结她的性命,对你而言反倒是一件轻松得不能再轻松的事情。】

    【因为你心底比谁都清楚,这场刺杀的容错率一直在你的掌控之中。】

    【如果你真的只想要一具尸体,打从一开始的拔刀,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斩下她的头颅。】

    【或者你大可以从十种影法术的影子之中抽出那柄能够强制解除一切术式的特级咒具「天逆鉾」,直接毫无悬念地贯穿她的大脑。】

    【只要彻底破坏了作为大脑的术式中枢,她那赖以生存、用以操控这具无女尸的本源术式就会被强制无力化,迎接她的便只有真正的死亡。】

    【甚至如果你想将谨慎做到一种病态的极致,你完全可以在刚才将其腰斩、切断手臂之后,立刻将她的残躯与断肢全部扫入影子中,随后自己也遁入阴影直接撤离这片战场,远遁千里之外。】

    【这样一来,你就可以百分之百地避开她走投无路之下强行展开领域所可能带来的任何意外因素。】

    【而只要她的残肢还在你的手里,你完全可以依靠「刍灵咒法」,在绝对安全的距离外,对极其虚弱的她完成最后的处决补刀。】

    【尽管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是依靠某种诡异的术式寄宿、依附在这具尸体当中,但「刍灵咒法」的灵魂共鸣机制,同样可以将这具被她所支配的躯体作为诅咒的媒介与攻击对象,从内部将之完全破坏。】

    【只要失去了这具身体作为依仗,并且在短时间内被剥夺了寻找、更换下一具新鲜肉体的可能性,她的结局同样只会是神魂俱灭。】

    【正因为有着这些兜底的死局推演,你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站在她的面前,等待着她的回答。】

    【彻底放松下来的女人,艰难地转动着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仰视着此刻正犹如死神般用释魂刀抵住她眉心的你,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弧度,缓缓地开口说道。】

    【“我到底想要做什么吗?...... 这句话,现在应该由我来问你比较合适吧?”】

    【“......”】

    【阴暗的下水道之中,只有那浑浊的不明液体不断滴落的声响。】

    【你根本没有回答女人问题的打算,只是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雕像般,继续不发一言地、冷漠地俯视着她。】

    【女人似乎也丝毫没有在意你此刻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态度。】

    【面对着随时可能切开她头骨的锋利刀刃,她只是自顾自地、悠悠地用那沙哑的嗓音继续诉说着自己的推论。】

    【“打从你按响门铃、发起袭击的这短短几十秒内,你至少展现过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术式。”】

    【“一种是在门外瞬间破防的手段,而另一种......则是刚刚将我的攻击硬生生压制下去的,属于我自己的‘反重力’术式。”】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这样说应该并不准确。”】

    【“准确地说是你通过你自身的生得术式,复刻或施展了至少两种不同的术式......对吧,李舜辰?”】

    【当从这个神秘女人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全名时,你的面容上并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心中更是不觉得有任何意外。】

    【随着刚刚「阿赖耶识」的全面展开,为了应对对方那不讲道理的开放性领域,你强行从深渊中唤出了上一次模拟末尾时的自己。】

    【因此此刻处于咒灵化巅峰状态的你,身上所穿着的早已不是今晚为了伪装而换上的那套普通快递员制服,而是那套沾染着宿命感与无尽血腥的高专制服。】

    【但这条线索背后隐藏的深意,却让你在心底暗自凛然。】

    【要知道在你目前所处的这条时间线上,你仅仅只是刚刚升上东京咒术高专的二年级而已。】

    【甚至连 “护送星浆体” 绝密任务,都还没有拉开帷幕。】

    【你更是还没有公开高调地伏诛那些诅咒师,你一直伪装得很低调,很克制。】

    【这只能说明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早在星浆体事件爆发之前,这个隐藏在幕后、以他人身躯为棋盘的神秘女人,就已经在暗中死死地关注到你的存在了。】

    【你依旧没有开口。】

    【你的沉默是一层最坚固的铠甲,你打算像个无底洞一般,从这个女人临终的倾诉中榨取出更多的情报与内容。】

    【因为你面对的,大概率是一个跨越了漫长岁月、智多近妖的恐怖存在。】

    【你不敢盲目保证,仅仅凭借自己那在无数次生死模拟中积累下来的直觉与经验,就能够完美判断出她所说话语中究竟掺杂了多少真假。】

    【你需要更大程度地去侧写她、了解她的思维方式与行事逻辑。】

    【因为从她口中得到那份关于这个世界终极走向的正确答案,对你而言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女人见你依旧如同一块顽石般没有接茬的打算,反倒像是彻底卸下了防备,索性打开了话匣子,继续用那种近乎探讨学术的语气说道:】

    【“不过,今天的这场变故,也确实让我感到挺意外的。”】

    【“你这副模样......虽然五官轮廓看起来依旧年轻,但似乎也很难再用‘少年’这个词汇来形容你了。”】

    【“甚至已经彻底从人类的范畴,转变为了由纯粹恶意与负面情绪构成的咒灵了吗?”】

    【“这果然是你那诡异领域所附带的某种效果吧?真是有趣啊......”】

    【你在极近的距离下,清晰地捕捉到了女人眼底的情绪。】

    【那不是面对死亡时的恐惧、懊悔,也不是被斩断肢体时的怨毒与仇恨,而是纯粹到了极点的求知欲、好奇,以及一种仿佛看到了某种无价之宝般的狂热兴奋。】

    【你实在很难想象,这种属于疯狂学者的眼神,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底牌尽出、将死之人的身上。】

    【同样你也从她这番看似随意的剖析中深刻地意识到,对方似乎是那种头脑异常灵活、为了探求咒术真理可以舍弃一切的极端异类。】

    【但仔细一想,这似乎又是理所应当的,否则的话她也不可能隐忍至今,在暗中编织出那么多足以颠覆常理的疯狂阴谋,就比如带上四个特级咒灵灭杀你这种事情。】

    【不过看着对方始终试图将话题的中心引向你自身,完全没有要正面解答你刚才那个核心问题(“你到底想做什么”)的意思,你的耐心终于消耗到了极限。】

    【你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寒意更甚,冷漠地开口,声音如同深冬的寒冰。】

    【“但这和我问的问题,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你这满含杀意的警告,女人依旧没有流露出丝毫紧张或畏惧的样子。】

    【毕竟对她这样一个活过漫长岁月的存在而言,此刻她所面临的最糟糕的结果,无非也就是这具肉体迎来死亡罢了。】

    【她比谁都清楚感知你的杀意有多坚决,她也明白此刻的 “听话” 与否,所能决定的仅仅只是她早死一秒,还是晚死一秒的微小区别。】

    【以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对生命的淡漠,她当然不会觉得可怜兮兮地求饶就能让你手下留情、留下她的性命。】

    【于是,女人十分随意、甚至带着几分轻叹地回答道。】

    【“哦,这样啊......那真是抱歉了。”】

    【“不过,相比起你此刻急于想要知道的那些‘枯燥’计划,我目前个人觉得,还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比较有趣呢。”】

    【她稍稍扬起下巴,即便被刀锋指着,语气中也透着一种剖析一切的从容。】

    【“从你作为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觉醒成为咒术师,直到今天......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一年多的时间吧?”】

    【“你体内的基础咒力总量,放在咒术师里也不过是中规中矩的一般般水准。”】

    【“可是,以你现在所展现出来的这副姿态,以及刚才那碾压一切的力量......”】

    【女人的目光在你覆满黝黑咒力的手臂与释魂刀上来回扫视,语气逐渐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惊叹。】

    【“就算此刻面对的是那个被誉为当世最强的五条悟,你也完全有能力将其当场击败吧?”】

    【“那足以被称之为艺术的完美战斗细节,在极端状况下果断反制的时机把控。”】

    【“那对完全陌生的复刻术式,竟然能够展现出显然并非初学者所能拥有的极限掌控度。”】

    【“乃至于连新阴流这种技术,都已经被你在这具肉体上发挥到了这种的水准......”】

    【“这一切的一切,就仅仅只是发生在那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吗?”】

    【女人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眼中的求知欲简直要凝结成实质。】

    【“真是......不可思议!完全违背了常理!”】

    【女人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自我印证的狂热之中,完全没有把你那冰冷的警告听进耳朵里。】

    【她此刻那絮絮叨叨的模样,就仿佛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在临终的病榻上,毫无保留地同多年未见的老友倾诉着此生所见证的所有不可思议的趣闻。】

    【忽然她像是想通了什么极其关键的环节,那双原本平淡的细长眼眸骤然亮了起来,死死地盯住你,仿佛要在你身上看穿整个世界的因果。】

    【“对了......也就是今天你的出现,顺带着解答了一个困扰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的谜题。”】

    【女人的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血丝的癫狂笑意,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之前一直在疑惑,究竟是为什么,五条悟与夏油杰这两个被我视作关键节点的观测对象,他们的成长速度会比我原本预计之中......快了那么多?”】

    【她的声音在空旷下水道里回荡,带着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通透。】

    【“不管是五条家那终极的‘虚式・茈’,还是夏油杰咒灵操术的奥义‘极之番・漩涡’......在正常的逻辑下,那都绝对不应该是出现在眼下这个时间节点上,能够被他们所掌握的力量。”】

    【女人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血腥与腥臭混杂的空气,给出了那个令她感到无比满意的终极答案。】

    【“所以原本既定的轨迹之所以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偏移......果然都是因为你的出现,引发了未知的风暴吧?李舜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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