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晓雯顺着女人的视线往桌下一瞥,那柄大剑就搁在她脚边,剑鞘比自己的小腿还粗,砍在人身上估计连第二下都用不上。
“放心。”黄晓雯把两只手往桌上一放,笑得相当无害,“我这个人最讲规矩。”
墨鱼丸站在后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默默把脸转向另一边。
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行,唯独从黄晓雯嘴里说出来有点不要脸。
提夫林女人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朝桌上的牌扫了一眼。
“普通金盏牌局全靠运气,没什么意思。既然这是你的第一百局,我们玩点有意思的,玩追花局,如何?”
黄晓雯没听说过这个玩法:“追花局是什么?”
周围顿时传来几声笑,不过大多没有恶意。
金盏牌在黑礁岛算是最常见的赌戏之一,追花局却属于其中比较特殊的变体,平常开得并不多,外来的赌客没听过很正常。
荷官见黄晓雯确实不知道,耐心解释:
“追花局只使用十二张牌,其中固定包含【金盏国王】【金盏王后】【金盏骑士】三张特殊牌,另外九张从普通牌中随机抽取。开局以前,十二张牌全部正面展示,双方都有权检查牌面。”
“确认无误之后,十二张牌会全部翻转,由我进行三轮洗牌和移位。洗牌过程中,双方不能触碰赌桌,挑战方先选择三张,守擂方后选择三张。”
“双方选定以后,各有一次换牌机会。如果认为自己拿到的牌不好,可以弃掉其中一张,弃牌重新放回剩余牌堆,由荷官洗牌之后随机补发一张。双方决定是否换牌以后,买定离手,再统一开牌。”
“最终谁拿到完整的【金冠】,谁直接获胜;如果双方都没有凑出金冠,再按照普通金盏牌的组合和点数比较大小。”
黄晓雯听完,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
这玩法说白了,就是把单纯赌运气变成了赌眼力。
十二张牌一开始全部摆在明面上,人人都知道三张金盏牌在哪儿,真正难的是翻过去以后,还能不能在荷官连续三轮高速洗牌里一直把它们盯住。
难怪这个提夫林女人主动提出玩追花局。
她刚刚才特意炫耀过自己的动态视力,这会儿显然是准备直接拿种族天赋欺负人。
周围看热闹的赌客同样反应过来。
“哪个大怨种会跟提夫林玩追花局?这不是找虐呢么?”
“我以前见过提夫林玩这个,荷官的手都快甩出残影了,人家愣是能把三张牌一张不漏地追下来。”
提夫林女人听着四周的议论,金色眼睛里露出一点笑意。
“现在知道怎么玩了?”
黄晓雯点头:“知道了。”
“还敢接?”
“为什么不敢?”黄晓雯笑道,“都九十九局了,最后一局要是玩得和前面一样,多没意思。”
女人满意地咧开嘴,露出两颗略尖的犬齿。
荷官这才重新取来一副赌场专用的金盏牌,当着众人的面清点完牌数,从中抽出十二张,一张张正面摆在赌桌中央。
【金盏国王】、【金盏王后】、【金盏骑士】都在其中,三张牌上的金色花纹十分醒目,剩余九张则是不同点数的普通牌。
“双方验牌。”
提夫林女人随意扫过一遍。
她那双金色眼睛记东西极快,其中【金盏国王】左边边缘还有一道很淡的磨损,普通人不凑近很难察觉,她只看了一眼便已经记住。
黄晓雯也伸手检查起来。
她翻了翻牌背,又拿起几张看了看赌场留下的防伪印记,动作规规矩矩,连一直盯着她双手的提夫林都没发现半点问题。
等双方确认完毕,荷官才将十二张牌一一翻面。
第一轮洗牌开始时,速度还不算特别夸张。十二张纸牌在桌面上左右交换,偶尔两张叠在一起,再分别向相反方向滑开,围观的人还能勉强跟上。
到了第二轮,荷官的两只手明显加快。
桌面上的纸牌像忽然活过来一样不断穿插交错,有几张甚至会被临时叠成两层,从另一叠牌下面滑过去。周围不少原本试图跟着找金盏牌的赌客很快就看花了眼,只能放弃。
第三轮速度更快。
那十二张牌几乎只剩残影。
提夫林女人的神色却越来越专注,金色瞳孔随着纸牌的位置不断移动,从头到尾都锁定着最开始的三张目标。
她记得【金盏王后】最开始从右侧被压到第二层,又绕回中央,也记得【金盏国王】最后一次交错以后,停在靠近荷官左手的位置。
她一张都没跟丢。
黄晓雯同样在努力追牌,只是她的动态视力比不上对方。到了第三轮后半段,其中一张特殊牌经过连续几次遮挡以后,她已经失去了准确位置。
不过她并不着急,这场赌局真正的胜负,本来就不打算靠眼睛解决。
荷官双手停下。
十二张背面朝上的纸牌凌乱地散在桌面中央。
“挑战方先选。”
提夫林女人几乎没有思考,伸手就点中了左侧的一张牌,接着挑出中央偏后的第二张,最后越过大半张赌桌,取走靠近右上角的第三张。
三张牌收回面前。
她用身体挡住对面视线,将牌稍微掀起来检查。
【金盏国王】、【金盏王后】、【金盏骑士】。
一张没错。
女人嘴角慢慢扬起,自己的眼睛果然不可能跟丢。
轮到黄晓雯以后,她随意挑了三张自己觉得位置还不错的牌,拿到手里一看,结果倒很符合预期。
三张普通牌。
其中最大的一张也只是中等点数。
如果现在直接开牌,这场第一百局已经结束了。
荷官按照规则继续询问:“挑战方是否换牌?”
女人已经握着整套【金冠】,哪里还需要换,十分干脆地回答:“不换。”
“守擂方呢?”
黄晓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三张烂牌。
“我换一张。”
她随手抽出点数最低的那张,背面朝上推回桌面。
荷官将这张弃牌和桌上剩余的六张一起收拢,重新洗了几遍,随机抽出一张推给黄晓雯。
黄晓雯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普通牌。
周围没人知道她现在手里是什么,提夫林女人更不在乎黄晓雯拿了什么牌,因为决胜牌都已经在她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