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依从大清带来的奴才伴着摩格可汗的急促喘息,一个个手脚麻利的搬行李在后头收拾屋子,忙活的不得了。
纳善感受了一下屋子里的温度,才服侍着叶澜依脱了外头的袍子,用自己的衣裳垫在波斯雕花的汗王宝座上,扶着叶澜依坐下。
地上的摩格还在打滚,叶澜依已经喝起了热茶,虽然这一路并没有太过赶行程,但身上还是乏的厉害。
许是脸色上带着疲惫,青桐跪在叶澜依脚边,把她脚上的绣鞋脱掉,手上微微用了些力道揉捏,顺着脚踝到小腿,很快就让叶澜依的神情放松了许多。
“公主可是累着了?图嬷嬷那里想来已经收拾妥当了,不如先去歇一歇?”
青桐就是那八位暗卫之一,也是最识时务最得叶澜依喜欢的,暗卫的面容相对普通,但青桐却有一张刚毅邪肆却喜欢故作严肃的脸,反差十足。
摩格的嗓子被毒虫咬伤了一个口子,目前的疼痛不足以支撑他的大喊大叫,这看哑剧一样的热闹确实少了点意思。
这屋子是摩格的寝宫,松木巨柱上盘着鎏金的波斯雕花,平顶的花纹炫彩瑰丽。
屋子里除了叶澜依所坐的铺着黑熊皮的王座,便是巨型的固定式的地台榻。
上头铺着一层又一层的毯子,有西域厚织毯,波斯挂毯,白狐皮褥,羊羔软垫,兽皮,瞧着就是舒服。
汗王妃的寝院相对独立,叶澜依受摩格的接待在主汗殿露面受礼,然后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寝殿打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实在不行就直接硬来的计划还没有施展一点,就栽倒在了地上。
叶澜依瞧摩格好像没什么话跟她这个王妃说,便扶着青雀的手往自己的院落去。
“纳善,你留下,和可汗说一说本公主的习惯还有要求,都是本公主的人,我可是希望你们可以和谐友好的相处呢。”
不怕痛打不断的脊梁,叶澜依只认那些保家卫国的先烈,至于摩格,一天不低头就一天一天的磨,她有的是时间。
纳善笑了笑,接过公主手里的玉瓶表示自己一定完成任务。
青雀八人现在喝着避子汤,他只有一次机会一举得男,不然今后,怕是没有立足之地了。
叶澜依:谁说的?都离满清那些臭篓子那么远了,我干嘛还纠结女儿不能继承我的本事?
其实那些避子汤纳善也有份,只是他本人不知道罢了,唯一没有喝药的是青桐,青桐虽然不如纳善好看,但也算是符合审美,更别提他纯正的汉人血统,才是叶澜依的首选。
汗王妃的寝院很大,白灰宫墙,镶赭红西域纹饰,殿顶覆鎏金铜饰,琉璃构件,寺宫一体,王权与神权色彩完美展示,实在是奇景。
外头的正殿大气,摩格也算是用了些心思,布置的与大清的端庄雅致无二。
这准噶尔的家具多从南疆回部和沙俄购入雕花松木榆木等矮桌木箱等,这里却多是楠木博古架,黄花梨桌椅,可见是有求于人的时候,是知道自己的斤两的。
里头的寝殿却与刚才的摩格寝宫无异,巨大的固定式地台榻实在叫叶澜依欢喜,她睡够了不能放肆扭动的小床,这榻之宽敞,一次睡几个男人都够了。
毕竟她还年轻,偶尔放纵一些也是有的。
“公主,这里都收拾好了,奴婢们检查过了,没有什么脏东西。”
图嬷嬷和宁嬷嬷是皇上给叶澜依的帮手,图嬷嬷出身科尔沁包衣,宁嬷嬷出自赫舍里氏包衣,一个擅长关外的生活和习惯,一个擅长内庭的阴司和算计。
“嗯,把咱们的衣裳该收就收一收,入乡随俗,这点不必过多的计较。”
清朝那些束缚人的衣裳她早就穿够了,这里宽松的蒙古袍子和平底的靴子才是放松享受。
该放进箱笼收纳的已经安置妥帖,摩格准备的衣裳大多由西域织锦,波斯绒和各色绸缎制成。
花纹也是西域花卉和宝相花纹交织,浓墨艳色,搭配叶澜依深邃的眉眼,实在相得益彰。
“公主,这些人是摩格可汗准备的,您瞧瞧可要留下?”
叶澜依不大喜欢这里席地踞坐,盘腿起居的生活方式,随手点了一个看着顺眼的库图齐,叫他去寻一架全新的酸枝美人榻来。
在来之前也恶补过准噶尔和大清的文化差异,毕竟尊重一个民族的文化和习性是最基本的登堂入室之道。
其中最让叶澜依欣赏的,便是对待伺候的人的称呼。
这里没有奴才,太监等带着屈辱性的称呼,准噶尔也没有宦官和阉割的太监,只有男性的侍从和杂役。
其中摩格挑选进汗王妃寝宫伺候的女性侍从职位为布尔沁和额克沁,男性侍从称呼库图齐,达尔罕阿勒巴图。
在这里称呼伺候的人不用那些卑贱的称谓,不管是何种场合,只呼名字便是。
叶澜依指的库图齐叫博罗,是难得的准噶尔相对白皙纤瘦的男子。
这里虽然少有大清的那些物件,但也不是无处可寻。
毕竟摩格已经培训好了,不管王妃需要什么,只要不是出格之物,给就是。
“都叫什么?哪家的,负责什么擅长什么,说与图嬷嬷便是。
我这里有自己伺候的人,不管可汗怎么交代你们的,你们也是我汗王妃的人,我的利益永远为先,若是谁想要试一试我的底线,也尽可为其余人做个榜样。”
生活在准噶尔,少不了和这里的侍从等人打交道,与其放在外头严防死守少了融入当地消息的渠道,不如主动加入,说不得还有新的惊喜。
晚上还有宴,叶澜依用了些吃食,又叫那位博罗给她准备了个齐全的厨房,才搂着青桐午睡了过去。
至于摩格和纳善,在经过了一段友好的相处后,两人同时睡在了汗王妃寝宫的外殿,这些有些出人意料的消息,在准噶尔也传的飞快。
可汗和汗王妃感情极佳,等不及大婚,可汗就赖在了汗王妃的寝宫不肯离开。
昏睡中的摩格:污蔑啊!我不是不肯离开你们懂吗?
就连摩格亲自挑选伺候在汗王妃宫殿的人都开始反思自己的言行,他们本以为可汗是让他们来监督汗王妃,没想到他们是汗王妃保驾护航的人吗?那责任很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