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畅春园出来,弘时想着轮上一圈再去大阿哥府上传话,其中有太多不确定因素,最关键的就是自己的记性,可能不具备这么长时间的有效期。
为了确保三伯和大伯的联络通畅,弘时决定今日就把话传过去。
“你回去跟额娘说一声,今儿我可能要晚些回府了,我要先去大伯那里给三伯传话。”
谢成应了一声,转身利索的回府传话。
如今弘时阿哥身边不仅有他和高毋庸,就连皇上身边的刘进忠,刘公公,也日日寸步不离的跟着,安全问题不用操心,反倒是别人的安全很值得担忧。
就比如今日的三阿哥,瞧着就不大好了,脸色红的有些发紫,也不知道传太医瞧了没有。
别有个这病那痛的,再连累到他们小主子身上,真是无妄之灾了。
大阿哥府正是热闹的时候,虽然圈禁着,但各有各的活法,后院的女人们也不斗了,孩子们也不争了,友好和谐的琢磨出了许多消遣的玩意儿,在饭菜上就更多了好些巧思。
弘时来的赶巧,胤禔前段时间定制的梅花锅也到了,正打算畅饮一番呢。
“瞧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嘴太欠叫你三伯赶出来了?还是功课太差你皇玛法不给饭吃?”
猜测的虽然合情合理,但太直白了,弘时打算直接上强度。
“是三伯叫我传话给大伯的。”
胤禔正在指挥着下人涮菜,手里忙不停的给弘时准备他精心调配的蘸料。
脸上带着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并不认为胤祉这么个弟弟有什么杀伤力。
“你三伯说什么?”
锅子里鲜嫩的小羊羔一滚就熟,配上酱料格外的鲜美。
弘时被塞了一口肉,鼓着脸蛋好容易咽下去,又被胤禔喂了一嘴鱼片。
他嚼啊嚼,香的脑子瞬间就转了弯,小手一指落在一旁的牛肉上,立刻就有下人懂事的帮忙烫熟。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中间穿插着甜品与蜜水,简直满足了色香味俱全的体验。
“吃饱了,该不会忘了来大伯这里干嘛的吧?”
胤禔靠在椅背上,一手握着弘时有薄茧的手揉捏,一手举着一颗未经雕琢的翡翠原石颠着玩儿。
弘时打了个哈欠,靠在胤禔身旁眼皮子都耷拉下来了。
“记得呢。”
没了白日里张牙舞爪的活泼,现在软哒哒的像一个漏了气的包子。
“三伯说大伯不行,他一个手就能把大伯撂倒。”
这话啊,三人成虎,可弘时一个人,就能顶千军万马。
胤禔并不觉得弘时夹带私货,毕竟胤祉这个东西在老虎不在家的时候,确实喜欢称王称霸。
“倒是爷小瞧他了。”
磨了磨牙,胤禔下意识的放缓了些音量。
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侄子,胤禔伸手戳了戳那手感超好的脸颊,小声的凑到弘时耳边蛊惑道:“等你阿玛登基了,你会帮着大伯解除圈禁的吧?”
弘时哪里还听得清胤禔的话,他下意识的转了转头,离开那股子带着酒气的风。
“嗯嗯。”
胡乱应了两声,弘时彻底断了电。
每日的运动量过于超标,又不肯午睡,一到了晚上就容易人事不知。
以前按时回府时不觉得,如今刘进忠看着小主子,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胤禔叹了口气。
“行了,爷这里还能亏待了弘时吗?去送信儿吧。”
大阿哥府只是大阿哥一家子不能出门,实际上吃的用的穿的喝的都不比宫里头差。
刘进忠只能应声,找人去宫里送了信儿,再去雍亲王府送了信儿。
胤禔也不假人手,直接抱着弘时回了自己的房间。
前院大多给了几个儿子分了分,余下的客房又不够宽敞,到底是孝顺的孩子,胤禔也不愿意委屈了,只好放在自己屋子里暂住。
高毋庸和谢成带着人,小心的把弘时收拾出来,换上干净的寝衣,就被大阿哥给轰了出去。
第一次带孩子睡觉,胤禔刚开始还觉得挺新奇。
直到后半夜,新奇变成了嫌弃。
弘时的睡姿可没有经受过专业的训练,不仅差甚至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胤禔的床不大,毕竟这个时候讲究的就是聚财聚气,所以卧室小,床也小。
两个人本就不宽敞,弘时又直接在睡梦中上演一出全武行,把胤禔打的节节败退,直接被逼到了软榻上。
想他大阿哥府上的主子,在自己的房间里憋屈的窝在软榻上,实在窝闷又带着一点委屈。
早上天还没亮,胤禔罕见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在凛冽的寒风中打了会子拳,才把那股郁气吐了出去。
弘时被大阿哥府列入到了危险名单中,因着过于‘孤单’并没有想过不接待弘时的胤禔,只能抓紧收拾出来了一间宽敞明亮的专属客房,以防今后再次出现软榻事件。
今儿虽然从大阿哥府出发,但并没有影响弘时串门的节奏。
略过雍亲王府,弘时直奔五叔家而去。
五叔和七叔不在前头打生打死的范围内,所以除却听一听叔伯们的笑话,传递一下大阿哥的自律精神,顺便再转述康熙的嫌弃,弘时的任务就算是圆满的完成了。
至于五叔和七叔被自家皇阿玛的嫌弃打击了多少自信引起了多少怒火,那他是不管的。
眼瞧着这行程要到了八阿哥府,雍亲王来了精神。
“阿玛和你八叔的关系非常不好。”
雍亲王自然是想着体面说坏话,但是自家儿子听不懂,他也只好用最简单最直白最通俗易懂的言语告知始末。
“虽然阿玛你也不大气,但是咱们父子才是一家的,放心吧阿玛,没有人能逃过我的功课的!”
弘时是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宝宝,他可以以一己之力,让爱新觉罗氏家族在教育史上青史留名!
雍亲王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感觉这个报复的路线终究还是牵连到他了。
不过想起胤禩的好脾气,雍亲王又觉得这不失为一个让胤禩从老好人的神坛下凡的好办法。
就连康熙都有话要嘱咐,倒不是残留什么父爱,只是这教育界的名声,希望弘时不要提及自己罢了。
弘时摆了摆手,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八叔,我来看你啦。”
什么政敌不政敌的,弘时可不懂这些。
他快乐的走进门,十分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坐下,把自己从蒙古背回来的礼送出去,就进入到了今日的流程中。
甚至带着坦诚的为父报仇的幸灾乐祸,让胤禩指点自己写大字。
胤禩的字在兄弟中是挨骂最多的,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是侮辱还是讽刺。
只不过当弘时落笔后,胤禩就懂了,这不是侮辱也不是讽刺,这是准备让他遗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