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 秋叶君早上好,你是来?”
望月时雨靠在电梯壁上,指尖捏着冷掉的罐装咖啡,罐身凝了一层细水珠,沾得她指腹发凉。
宿醉的后劲还没散,额角突突跳着,视线落在他怀里的花束上,亮了一瞬。
“我来看望樱井小姐,时雨前辈怎么也在医院?”
“樱井…… 是我的好朋友,花儿很漂亮。”
“难道是织田先生聘用樱井小姐的时候顺便聘用了前辈。”
“后辈,你讲话真的很伤人啊,不过确实是这样的。”
“时雨以后还是要少喝点酒。”
“好,那你要常来啊,我是说…… 你经常来的话……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昨晚喝昏头了。”
“我以后每天都来,编剧织田先生这么要求的。”
“后辈,去见樱井的话,不要说是织田先生或者是谁安排的,只是以同事或者…… 朋友的身份可以吗?
这样的话,她可以放松一点,不用那么大压力。”
她的语气忽然沉下来,没了刚才的慌乱,眼底是实打实的担忧。
“当然,时雨好善良,做朋友真的没得说。”
望月时雨想起来在手彫室里自己告白那次,秋叶不算拒绝也不算同意的回复了。
“那要不要和我交…… 朋友。”
望月时雨喝了一口咖啡掩饰尴尬。
“待会儿看完樱井的话,要不要一起去散会儿步,吃个早餐什么的,你看起来没吃早饭。”
医院里的纷杂喧闹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
或许只对望月时雨来说是这样。
消毒水的味道、远处推车的滚轮声、护士站的呼喊声,全都像被隔了一层水,嗡嗡的听不真切。她攥着咖啡罐的手指紧了紧,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明明只是吃个早饭,搞得像什么了不得的邀约似的。
“好。”
“那我先上去了,待会儿见。”
“一起去吧。”
刚从病房离开的她和秋叶雨又一起踏上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壁映出两人的影子,一个站得笔挺,一个懒洋洋靠着壁,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空气里飘着咖啡香、淡淡的花香气以及酒气。
“大叔,我们这算是约会吗?”
“秋叶雨和望月时雨约会过吗?”
“没有!”
“一起骑机车不算吗?”
“那是生死时速的救人啊,而且哪有约会带女儿的。”
“说的也是,那一起吃拉面?”
“你是说请女儿的救命恩人吃拉面的时候故意不带钱,两个人一起逃单结果被警员摁下,一起被误认为绑架犯这回事?”
“送和服,过生日呢?”
“气氛倒是够了,但是和女孩子约会放在风俗店里,听起来就很不正经吧。”
“这么说来,秋叶对望月真是过分啊。”
“你知道就最好了,待会早餐你不能再没带钱吧。”
“带了带了。”
“到了,我在外面等你。” 望月时雨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坐在门外座椅上闭目养神:“我睡着了的话,你待会儿记得叫我,偷偷走掉的话,前辈会在工作里给你找麻烦的。”
“时雨不一起进去吗?”
“我身上酒气太重了。”
她往椅背上一靠,大衣裹得紧了点。
昨晚陪初雪聊到很晚,又喝了半瓶烧酒,熬到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确实是困狠了。
秋叶雨看看门牌上桜井初雪的名字敲敲门:“抱歉打扰了。”
“秋叶君?”
樱井初雪勉力抬起头看向秋叶雨,他带着花儿来的,和秋叶君相处的期间,好像没有这种经历吧。
“你不要动。”
秋叶雨快步上前,把枕头垫高一点点。
看到樱井初雪的眼睛看向花儿。
“是非洲菊,初雪,今天没有拍摄任务,我专程来看望你。”
“看望我?”
“昨天看到樱井小姐就觉得很亲切,所以很想和你成为朋友。”
“谢谢,我很开心。”
“你的伤怎么样?”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又要在病床上躺很久了。”
又。
确实是又,秋叶雨很难过,他切身的体会到了师父所说的那种明明发生过,甚至自己记录下来,但却脑海里再也找不到对应画面的感觉。
但他知道,樱井初雪只有两件作品。
一件在自己身上,还未完成;一件在她自己身上,因为这两枪,也不再完美。
她的手,可能再也无法入墨,这两个文青也再没有补完和修复的机会。
一如他们的关系和情意。
秋叶雨知道不能着急,用现在和未来覆盖过去就好。
护士从外面推门进来:“樱井小姐,要打点滴了。”
“好。”
打算解开樱井衣服查看伤势的护士为难的看着秋叶雨。
“要让这位先生回避一下吗?”
秋叶雨放下花束连忙起身:“我就先走了。”
“嗯。”
“那个…… 我以后可以再来吗?”
“诶?”
“我想多和你聊聊天。”
“当然,我允许你来看望我。”
她偏过头,窗帘被风掀动,光影晃在她脸上,藏住了那点没好意思露出来的笑意。
走出门外,望月时雨果然在坐椅上睡着了,秋叶雨坐在她旁边,轻轻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发丝散在他肩头,大衣从肩膀滑下来一点,他抬手轻轻往上拉了拉。
约会什么的等会儿再说,她太需要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