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的拳头打穿了一片空气，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往前踉跄了半步。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脑子里还来不及反应"人去哪儿了"这个问题，一道平静的声音就已经从他背后贴了上来，像是有人站在他后脖颈三寸的地方说话："我在你后面。"
何三浑身的汗毛在同一瞬间炸了起来。他猛地转身，借着腰腹扭转的力量，右拳带着十成的力道朝身后那道声音的方向横扫过去——拳头尚未落下，他看到的是谭傲天那张依然挂着笑意的脸。下一秒，一道掌影在他眼前闪过，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谭傲天的右拳停在了距离何三额头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那一拳带起的劲风把何三额前的碎发吹得倒飞起来，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从正面灌了一下。何三的眼球在那个瞬间本能地想要闭合，可他撑住了——他能感觉到那股裹在拳风里的力量，即便没有接触皮肤，那种压迫感已经足够让他后颈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他毫不怀疑，如果这一拳没有收住，他的脑袋会像一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炸开。
健身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赵大川和小刘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旁边那四个精英保安站在原地，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在同一秒内从轻蔑变成了僵硬——板寸头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络腮胡的拳头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另外两个人的嘴巴合都合不拢。
谭傲天收回拳头，在何三面前站直身体，把右手重新插回裤兜里。他偏头看着何三那张还带着惊愕的脸，语气带着一种老师指点学生的随意："记住了，战斗的精髓就四个字——唯快不破。你力量不错，但是速度太慢了。在我面前，你连碰都碰不到我。"
何三站在那里，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感受着谭傲天那句话的分量，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颤。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种被挫败之后的本能抗拒："刚才……刚才是我大意了，没出全力。谭部长，能不能再比一次？这次我认真打，不会给你机会闪——"
谭傲天看着他，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他点了点头："行。那就再比一次。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何三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的震惊压下去，重新摆好了架势。他的重心比刚才更沉，双拳护在胸前，目光死死锁住谭傲天的肩膀——这一次，他不会让谭傲天有闪避的机会，只要对方一动，他的拳头就会跟着动。
谭傲天站在原地，依然左手插兜。他看着何三那副全神贯注的姿态，嘴角那抹笑意还在，可他的目光已经在那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何三的脚下动了。他这一次冲得更谨慎，步子更碎，重心压得更低，像一只蓄足了力却还在寻找最佳扑击时机的豹子。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谭傲天的身体——
然后他看到谭傲天动了。
可那个"动"的状态，何三的脑子根本来不及处理。谭傲天的身体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残影，与此同时，何三感觉到自己的膝盖侧面像是被什么高速移动的东西撞了一下——剧烈的酸麻感从膝盖窝一路窜到腰椎，他两条腿同时失去了支撑力，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架的木偶一样，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健身房的软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何三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地面，喘着粗气。他甚至没看清谭傲天是怎么做到的——对方的动作快到他眼睛都追不上，只感觉膝盖侧面被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他就跪了。
健身房死一般的寂静。
四个精英保安站在旁边，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跟刚才截然不同。板寸头的嘴唇微微张着，络腮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们五个人里面最强的何三——以一敌三都稳赢的何三——在谭傲天面前连摸到对方的衣角都做不到，两回合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尤其是第二次，谭傲天甚至没有闪避，直接主动出击，一招就让何三跪了下来。
谭傲天站在何三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副喘着粗气的样子，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服了没有？"
何三跪在那里，撑着地面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谭傲天，脸上那种不甘和不服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敬畏的重新审视。
何三撑着软垫，膝盖上那股酸麻劲儿还没完全消散。他咬着牙站起来，两条腿微微打着颤，脸上的涨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他看着谭傲天，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从最初的震怒和不甘，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带着敬畏的重新审视。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甚至有些沙哑："我输了。这次……没有借口。"
谭傲天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那四个精英保安身上。他的声音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像是在问"你们吃了吗"一样随意："下一个是谁？你们四个一起上也行。我刚才说了，单挑群殴随便选。"
那四个人面面相觑。板寸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络腮胡，络腮胡看了一眼年龄稍大的那个，年龄稍大的那位沉默了几秒，然后往前迈了半步。他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沉稳，比另外几个人多了一层见过世面的老练。他看着谭傲天，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坦然的、不再嘴硬的诚恳："谭部长，我们认输。刚才我们几个确实太狂妄了，有眼不识泰山。您这身手，别说我们五个人一起上，就算再来五个，也照样不够您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