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枫刚刚起来，史密斯便将几份报纸放到了桌上。
“莫城的消息。”
林枫伸手拿过，目光落在了头版上。
《夏国趁苏国高层调整之际，主动制造边境冲突》
《安德烈夫下令反击，边境部队取得重大胜利》
配图上，一列坦克正从雪地里驶过。
炮管朝前，履带下卷起大片积雪。
按照报道，夏国部队在苏国的反击下，已经损失惨重，接连放弃阵地。
安德烈夫的名字，在整篇报道里，出现了好几次。
林枫继续往下看。
随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为了进一步保障边境安全，彰显苏国维护领土的决心，莫城已经决定，从欧洲方向调派数支重装部队，前往东方。
“有点不对。”
史密斯站在旁边，皱着眉头说道：
“既然赢得这么轻松，为什么还要调派大军？”
“而且，调的还是欧洲方向的部队。”
他伸手，点了点那段报道。
“欧洲不是他们防范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吗？”
林枫缓缓点头。
这份报纸，恐怕没说多少实话。
如果前线真像报道里那样顺利，安德烈夫根本没有必要，从另外一个重要方向抽调兵力。
至少，这场仗没有莫城说的那么轻松。
想到这里，林枫心里稍稍松了一些。
夏国如今的火力，已经不是过去了。
真要比较装备数量、生产规模，以及能够持续投入的物资，眼下的夏国，依然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可论技术，未必所有东西，都还落在苏国后面。
朱雀二代。
这几个字，再次出现在林枫脑海里。
家里的科研人员拿到资料以后，并没有停下来等他继续送东西。
他们一直在研究，在改进。
林枫从来没有觉得，夏国人的学习能力，会比谁差。
毕竟，夏国民族曾经是站在世界之巅上面的！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能说。
林枫放下报纸，开口道：
“现在莫城的视线都在夏国，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史密斯点了点头。
“只是，不知道他们准备打多久。”
林枫没有接这句话，转而问道：
“还没有联系上戴安娜？”
“没有。”
史密斯摇头。
林枫脸上的那点轻松，慢慢收了起来。
“看来……有变。”
“要撤吗？”
史密斯问道。
林枫沉思片刻。
“她最近没有执行什么新的任务，暴露的可能性不大。”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活动安排。
公开演讲没有取消。
沃罗宁也确实已经到了。
目前能够确定的，是安保安排变了，戴安娜无法继续提供消息。
至于其他情况，还得亲眼看一看。
林枫拿起外套。
“来都来了。”
“先去见一见这个沃罗宁。”
“是。”
……
东D大学。
礼堂外，已经有人陆续排队入场。
林枫穿着昨天那件深色外套，做了深度的伪装，戴上了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随着人群往前走。
经过核对以后，他胸前多了一张听讲人员的证件。
上面的身份，是来自北朝的进修人员。
这种东西对于CIA来说并不难，毕竟作为特工，出门在外，身份一般都是自己给的。
史密斯没有跟在他身边。
两人进入礼堂后，便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林枫翻开笔记本，目光却从讲台旁边扫过。
那里站着几名穿着便装的男人。
他们没有交谈，也没有看桌上的材料，视线始终停留在陆续落座的人群里。
不多时，掌声响起。
沃罗宁走了出来。
比照片上，要瘦一些。
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脸色也不太好。
可当他站到讲台前，开始讲述早期卫星试验时，神情却渐渐有了变化。
他记得那些试验。
哪一次出了问题。
哪一组记录始终没有得到解释。
甚至讲到某张图的时候，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纠正了上面一处抄录错误。
林枫坐在下面，听得很认真。
有一段内容，沃罗宁讲得尤其久。
那是一组没能完成后续验证的试验记录。
他在那张图前停留了好几次，最终，却只说了一句：
“这部分，还有继续研究的必要。”
随后，便翻了过去。
林枫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个字。
……
演讲结束后，掌声再次响起。
有人想上前提问，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沃罗宁收好材料，在几人的陪同下，从侧门离开。
林枫没有立即起身。
过了一会儿，他才合上笔记本，走出礼堂。
走廊尽头，沃罗宁停下脚步，向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随后走进了洗手间。
林枫看了一眼，朝那边走去。
刚到门口，一名安保人员便抬手拦住了他。
“等一会儿。”
林枫停下。
“里面有人？”
“沃罗宁先生在里面。”
对方看着他。
“等他出来，你再进去。”
林枫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站到一旁。
连上个洗手间，都不允许其他人接近。
这位科学家受到的照顾，倒是周到。
几分钟后，门重新打开。
沃罗宁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走了出来。
林枫立即上前。
“沃罗宁先生。”
那名安保人员再次伸手，将他挡住。
“有问题，可以交给主办方。”
“先生正在休息。”
林枫没有往前挤，只是举了举手里的笔记本。
“我只有一个问题。”
沃罗宁原本已经准备离开。
可下一刻，林枫的话，让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您刚才提到，那组异常记录，后来没有纳入最终的分析。”
“是因为已经确认了仪器故障，还是因为后续试验停止，没能继续验证？”
沃罗宁转过头。
林枫继续说道：
“如果是后者，那只能说明问题还没有查清楚。”
“不能说明，您的研究方向错了。”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沃罗宁看着他，目光渐渐认真起来。
今天来听讲的人不少。
可大多数问题，都围绕着那些已经获得成功的项目。
人们愿意听，他是如何参与将卫星送上天空的。
至于那些没有完成的研究，很少有人在意。
“谁告诉你，有人认为这个方向错了？”
沃罗宁问道。
“我猜的。”
林枫回答。
“您讲其他内容的时候，都有明确的结论。”
“唯独这一部分，您一直在强调，还需要验证。”
“我想，您应该很希望把它继续做下去。”
沃罗宁没有立即接话。
他看了林枫几秒，目光落到对方胸前的证件上。
“你是北朝人？”
“是的。”
林枫连忙点头，脸上适时露出了几分激动。
“我很仰慕您，听说您会过来，专程申请参加了这次演讲。”
“先生，我能和您聊聊吗？”
沃罗宁扫了一眼四周。
不远处，正好有一张供工作人员整理材料的书桌。
他抬手指了一下。
“去那里吧。”
“沃罗宁先生。”
站在旁边的索罗金皱了皱眉。
“后面还有安排。”
沃罗宁看向他。
“我们就坐在这里，聊几句。”
索罗金没有立即让开。
沃罗宁脸上的神情，冷了几分。
“怎么，难道我现在连和别人交流、学习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不敢，沃罗宁先生。”
索罗金看了林枫一眼，终于侧过身。
“请不要耽误太久。”
沃罗宁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书桌旁坐下。
林枫跟了过去，将笔记本放在桌上。
几名安保人员并没有离开。
索罗金站在不远处，目光依旧停留在两人身上。
“你刚才的问题，问得不错。”
沃罗宁说道：
“但你只听了一场演讲，对那组记录的了解，还不够。”
“所以，我想请您再讲一讲。”林枫笑着翻开笔记本。
上面，记着刚才演讲中的一些内容。
沃罗宁低头看了看，抬手指向其中一处。
“这里，你理解得有些偏差。”
“这个变化，并不能直接说明……”
他开始解释。
林枫一边听，一边拿起钢笔，像是在补充笔记。
“您的意思是，要把前后的情况放在一起，才能作出判断？”
“对。”
沃罗宁点头。
林枫的笔尖，继续在纸上移动。
写完以后，他将本子往前推了少许。
“那您看看，我这样理解，对不对？”
沃罗宁顺着看了过去。
下一刻，他的声音，忽然停住。
原本搭在桌边的手指，也不由得收紧了一些。
他猛地抬眼，看向面前这个满脸求知神情的年轻人。
笔记本上，刚刚多出来的那一行字，清清楚楚。
“我是CIA的部门主管……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