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很快摸进了格雷泽森林的边缘。
一进去，头顶的天就没了。
枝干层层叠叠压下来，把月光筛得只剩零星几点。地上铺了不知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软塌塌的，车轮碾过发出闷响。两侧的林子又深又黑，手举火把也照不出十步远。
马尔科带了两个护卫在前面开道，专挑林下古商道的残迹走。
这条道早年是走马车用的，后来荒了，路基还在，只是被灌木半掩着，隔一段就得砍开一些枝条，队伍才勉强能过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路中间那段路基下陷得厉害，马车过不去，不得不停下来清理。
马尔科把队伍重新摆开，前后拉了警戒。商队停下清理路基的时候，维恩正站在马车边上活动身子。
另一半，车厢里传出伊瑞亚声音。
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对于维恩这种五阶体修来说，其实和大声谋划没无异。
“哥，我们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会。维恩先生连永眠之城都解决过，十几名六阶围杀他都能全身而退。听说他手上还压着一具神尸，跟着他走，我们出不了事。”
听到神尸维恩笑了笑，没想到神尸这事几乎是人尽皆知。
神尸虽然是他的底牌，但使用起来的代价却是不小。
当初在永眠之城操控神尸轰退魔潮之后，他差点连站都站不住，后遗症压了整整两天才缓过来。
要不是有精灵秘酿，他都不一定走得出那片地底。
如今精灵秘酿只剩半瓶了。
琳达用掉一瓶，凯瑟琳拿走一瓶，他自己喝了半瓶。剩下那半瓶，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再动。
正想着，左侧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骚动。
紧接着是一声惨嚎。
一头黄色的巨兽从半空俯冲直下。
它的前爪擦着一个护卫的肩甲扫过去，铁甲当场裂开一条口子，那护卫被带得连滚数步，撞在车辕上。
好在马尔科反应快，第一时间横刀挡在了前面。
“人面狮鹫！所有人散开！”
他吼完这一嗓子，人已经顶上去了。刀锋架住狮鹫的第二爪，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挫了半步。
林子深处又传来两声兽吼。
两头体型更大的人面狮鹫从左右同时钻出，一左一右封住了商队的退路。
护卫们下意识往中间收拢。
“别慌！稳住阵型！”马尔科一边扛着面前的狮鹫，一边大声下令。
维恩也很快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艾米丽，右边那头归你。”
“没问题，先生。”
艾米丽身形一转，暗紫色的光刃在她掌间凝成，她脚下一个滑步就已经绕到了右侧那头狮鹫的侧翼。
五阶魔女的爆发力已经不用多说。
暗影光刃贴着狮鹫的脖颈切过去，那头畜生刚抬起前爪，脖子上的血线就已经开了一半。
然而也仅仅只是破开一层皮。
另一头狮鹫见状嘶叫了一声，双翼一振想扑艾米丽，暗影锁链从地底无声弹出，直接把它整条后腿缠死，硬生生拽回去半截。
此刻维恩已经冲了上去。
“你的对手是我！”
眼前的人面狮鹫是五阶初期。
维恩没召法杖，也没起水系术法。
魔法一开就是漫天的水光和轰鸣，在这片林子里等于报了坐标。骑兵如果真在林子外围逡巡，那点动静足够把他们引过来。
所以他打算先肉搏试试看。
就在这时，那头最大的人面狮鹫，前爪带着呼啸朝维恩砸了下来。
维恩没闪。
他侧肩迎了上去，左臂架起，硬接了这一爪。
那畜生懵了一瞬。
维恩右拳已经砸了上去。
第一拳正中它的小腿，闷响过后，整头狮鹫被砸得一个趔趄，接着撞断了两棵小树。
似乎知道眼前的这人很强。
狮鹫吃痛，生出了撤退的念头。
它翅膀一振，就想往高空飞去。
维恩没给它机会。
他一把攥住它的后腿，将他从半空中拽了下来，狠狠的砸到了地上。
狮鹫没死。
它摔在地上，翅膀拍了两下，仰起脖子，喉咙深处鼓涨起来。
维恩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松开了连忙向后撤去。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音浪从那颗鹰首里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流波纹向四周横扫。
树皮当场崩掉一层，近处的几个护卫捂着头跪了下去，耳鼻同时渗血。
如果不是维恩提前升起了大范围的水魔法屏障，估计身后的护卫都会被音波震成碎肉。
“看来，不用魔法是不行了。”
维恩手腕一翻，傲慢的水龙王凭空凝成。法杖出现的瞬间，他不再顾忌动静大小。
水元素从四面八方汇聚。
三息之间，那头五阶狮鹫被整个裹进了一团直径超过数十米的水球里。
音浪再次炸开。
然而水球只是简单震荡了一下。
空气被水隔绝在外，声波传不出去，只剩下一团闷闷的震颤被水吸收掉。
周围那些捂着耳朵跪在地上的护卫，压力骤然一松，纷纷缓了过来。
狮鹫在水里拼命扑腾，翅膀扇得水花四溅，但扇不动。水的阻力让它一些动作都是徒劳。
维恩杖尖一压。
水球向内收缩，四面八方的水压同时挤上去。狮鹫的骨架在那股压力下发出咯咯的闷响，翅膀被强行折贴在身侧，四肢蜷成一团。
水囚成型。
紧接着，数十道水刺同时弹出。
第一轮扎进去，狮鹫身上多了血窟窿。
它还在挣。
第二轮。
第三轮。
维恩没停手，水刺一轮接一轮地打，扎完就散，散了再聚，反复了数次。
最后水球里的狮鹫没了动静。
等水球散开，狮鹫的尸体重重砸在地上，连抽搐都没有。
另一边，艾米丽早就收工了。
她解决那头四阶狮鹫用了不到半刻钟，最后是暗影光刃从侧翼切入脖颈，一刀毙命。
转身一看马尔科那边还在僵持，那头狮鹫压着他打，马尔科整个人被逼得连连后退。
果然，只有一只手确实很影响战斗。
艾米丽从侧后方摸过去，锁链从地面无声弹出缠住狮鹫双腿，马尔科抓住空隙一刀劈进它的脖颈。
最后一头也彻底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