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田润不知道泷泽秀明是个什麽反应,或者说,哪怕知道了也不在意。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完全信任过杰尼斯的任何人,包括泷泽秀明。
或者说,对这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正常人本来就不应该有任何的好感度。
樱田润会来这里,仅仅是因为这里有他需要的宝藏,要是和杰尼斯一起爆了稍稍有点可惜。
所以他以身试险,来这里把杰尼斯的剩余价值给压榨一下,然後回头临走的时候,搞波大的爆了它。
但要说他对这里能有任何的感情……别逗你润哥笑了。
作为新时代红旗下生长起来的好少年,要是他能够对一个犯罪窝点有感情,那他现在就可以找个树桩撞死了。
对於杰尼斯,樱田润仅有的最高敬意,就是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添一把火,让它炸得更灿烂更彻底一些。
毕竟,这种烂到流脓的东西,就应该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至於泷泽秀明,樱田润也无法多说什麽。
其实从行动上来看,在原本的时间线中果断选择背叛杰尼斯,而且和杰尼斯对着干多年,被鸡舍恨之入骨的泷泽秀明,还真挺有可能是里面相对干净的人。
但……都在杰尼斯当高管了,就不可能说自己完全问心无愧,最起码,也是个漠视那些恶行发生的看客。
除非像樱田润一样,打一开始就是存有炸粪坑心思的绝世狠人。
收回思绪,樱田润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己所在的车子中。
所有窗户封得严严实实,既能够防御外面的狗仔,又能够防止里面的人记路。
看来这喜多川老登还挺谨慎。
车子绕了几圈,终於是在某间隐秘的私人医院停下,樱田润一路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之下,来到一间特级病房门口。
身上那些奇怪的东西被收了大半,当工作人员看到樱田润携带的甩棍、防狼喷雾和指虎的时候,表情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但就是这样,他们居然没有一边痛斥樱田润居心叵测一边把他赶出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很给面子了。
虽然樱田润并不想要这个面子。
工作人员退下,樱田润最後做了做心理准备,终於推开门走了进去。
虽然被收走了不少东西,但还有一些贴身存放的还保留着,毕竟樱田润也不可能允许这些人真细细地搜他的身。
配合上樱田润的身体素质,除非门内有十队基头四等着他,否则大概率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门推开,没有十队基头四,也没有什麽奇奇怪怪的东西。
枯瘦的小老头穿着病号服规规矩矩地躺在病床上,相貌上来说只能说是普通,算不上慈眉善目也算不上凶神恶煞。
只看相貌,完全看不出这个小老头居然是日娱叱吒风云的男团教父,更看不出他是侵害了成百上千少年的恶魔。
进入房间後,樱田润轻轻关上门,整个人一直保持着某种防御姿态,同时也有些疑惑。
没保镖守护?也没陷阱?他就不怕我弄死他?
但思考了一下,他还是在心中摇了摇头,暂时打消了直接动手的念头。
不是说喜多川不该杀,而是没必要为了让他比原本早死那麽区区几个月,把樱田润自己给搭进去。
被封杀事小,要是为此进去了……划不来划不来。
樱田润早已打定主意,今天他哪怕动手,也只能是正当防卫。
正想着,突然看到老家夥的身躯抖了抖,竟是有些费力地缓缓坐了起来,双眼睁开,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樱田润,顿时就精神了。
被这麽一个劣迹斑斑的老货盯着让樱田润很不适应,於是没过几秒,他便主动开口:
“找我有事吗?”语气稍稍有点不客气,他实在是不想称呼眼前这货为“您”或者“先生”。
老头没说话,又盯着他看了那麽几秒,直到樱田润开始暴躁了,这才突兀地开口:
“YOU,眼神一点也不像霓虹人呢。”
依旧是半英半日的奇怪混合,但内容却是让樱田润一个激灵,本就高度警惕的状态再度上了一个层次。
和他警惕的状态完全相反,喜多川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看我的眼神中完全没有等级地位带来的尊卑感,和大多数霓虹人常见的拘谨与唯唯诺诺。”
“那种坦荡无畏而富有侵略性的眼神,是只有大国国民,而且是最顶尖大国的国民眼里才能够看到的东西。”
“考虑到你的履历和发展方向,我能够确定,you,有着华夏人一般的眼神。”
“但这就很奇怪……你明明应该是个土生土长的霓虹人才对啊……”
听着喜多川的自言自语,樱田润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不愧是全日娱眼光最毒辣的老东西,居然这样都能够猜到基本正确的大方向上。
虽然这点猜测并不足以对樱田润造成任何威胁,但自己的老底被人给猜到了些许的感觉,还是不太好受。
“有什麽话可以直说。”樱田润的语气愈发僵硬了。
“……well,大概是被那边的文化影响比较深吧。”喜多川也并没有在这里纠结太久,他再度看向樱田润,这次语气稍稍认真了些:
“you……很特殊。出色得近乎完美,却唯独没有一颗成为偶像的心。”
“这段时间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尽管现在这样说有些太早,但考虑到你的成长速度,问出这个问题,倒也合适。”
他的语气稍稍拖长了些,努力从那具油尽灯枯的身体里压榨出最後一缕精神气:
“you,愿意成为杰尼斯的下一个木村拓哉吗?”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凝固下来,樱田润本就紧锁的脸变得更加紧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因为实在没想到应该回答什麽。
他有想过喜多川把他叫过来会谈的目的,从最糟糕的图谋不轨,到勉励、试探、审查、压力等等,都有考虑过可能性和对应的反制方法。
但唯独没料到,这老小子一上来,居然就是这麽一句近乎托孤的话。
木村拓哉,杰尼斯历史上最伟大的偶像,巅峰期的影响力无与伦比,哪怕杰尼斯想封杀都封杀不掉的存在。
不仅仅如此,他和SMAP还是杰尼斯上个时代的变革者,让杰尼斯在偶像冰河期成功找到了“综艺”这一条全新出路的开拓者。
喜多川现在直接将樱田润称为“下一个木村”,确实是一个高到了极致的评价,堪称托孤。
换句话说,就是希望樱田润在喜多川死後,成为扛起杰尼斯大旗的人。
但……樱田润能答应吗?当然不可能啊!
董卓的托孤谁敢答应?喜多川的恶劣程度,说比董卓可能差了点,但也不会差太远啊……
当即就要想点委婉的说辞拒绝掉,谁知还没开口,就见到喜多川摆了摆手:“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他自顾自地伸出手,按了一下床边的一个按钮:“我估摸着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後,你再来这里一趟,告诉我答案。”
“不用三个月,我现在就能够回答——”樱田润的话说到一半,喜多川就摆了摆手:“我知道,但还是得等三个月後。”
“那时候,你的答案才有用。”
说罢,还没等樱田润抢白,病房门再度打开,刚刚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樱田先生,探视时间结束,喜多川先生要休息了。”
樱田润还想要将没说完的话说完,但眼看着喜多川已经躺回了床上不再理自己,当即也只能够暗暗咬牙。
“无论多久我都不可能改变主意!而且下一个木村,也救不了你的烂摊子!”樱田润的这一句话其实已经有掀桌子的味道了。
但喜多川却好像完全不在意一般,就这麽躺下闭眼,仿佛刚刚的谈话从来没发生过,甚至就连工作人员都没说什麽,只是把他带离了病房。
该死的满身污点的老东西,装什麽高深莫测?
回去的路上樱田润很烦躁,他感觉那老东西就是在搞他心态。
不明不白地把他叫过去就为了一通谜语人,还三个月?这三个月是够你把自己洗白,还是够让事件反转?
总不能是打算用三个月腐化我吧?你不会觉得我是什麽很好被打动的人吧?
他烦躁於没能够摸清喜多川的路数,这老东西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要不……直接掀桌子得了?”樱田润想着,又有点舍不得。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屍人庄迷案》是已经喂到嘴边的高价值资源,而V6的华夏巡演更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要是现在和杰尼斯爆了,这两边怕是一边都去不了,多少还是有那麽点亏的。
“算了,到嘴边的便宜不吃白不吃,他给我三个月的缓冲时间,那我就借着这三个月把能吃的资源统统吃满!”
“然後,等到三个月後,掀桌子,跑路!”
从今天开始,樱田润的偶像练习生生活,正式进入倒计时。
为期,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