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
还是万窟山。
其实说实话,如果小玉真要是能嫁人,玄姒肯定选人家敖春啊。
东海龙族,还是太子。
东海之富,三界皆知。
看看人家每次来,带着这些“日用品”,若是放在凡间的一些寺庙或者宗门里,传辈儿都可以了。
而且人家一表人才,知书达理。
家世好,长得帅,有钱,有文化有礼貌。
未来自己开府,大江大河当个龙王,香火用之不尽啊!
还和天上帝君关系好,要啥有啥。
简直是老太太心中,孙女婿的不二人选。
而你再看看他,沉香,天庭在逃要犯,要啥没啥。
孙女跟了他,难道要和他东躲西藏去吗?
老太太选人标准,就是这么现实。
当然,这也是目前能看到的,非常明智的道路。
你都朝不保夕,凭什么说给我孙女幸福。
你说你武功很高,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你是个潜力股。
扯淡,先照顾好自己再说吧。
追杀令都没解除呢,还特么潜力?
如果是一零年到二零年之间的网文,以沉香为主角的那种。
那么接下来的剧情,就是沉香大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沉香奋发图强,打败反派舅舅,大反派表哥,成为天界帝君,逼迫玉帝改天条,然后迎娶天上一众仙女。
最后,小玉还在万窟山孤苦伶仃。
沉香偶然下凡,再遇当初恋人,一个已经高高在上,后宫无数。
另一个孤苦伶仃,守着万窟山……
小玉的姥姥后悔不已,跪求沉香原谅什么的……
但也说了,这种剧情,只存在于一零年到二零年之间的网文里,才有的剧情。
现实是,沉香现在满脑子都是,小玉我不能离开你啊,离开你我怎么活啊。
首先,现在的他没毅力。
拉着不走,打着走两步那种。
没有孙悟空哪吒帮他,没有他舅舅放水,现在的他都该出生了。
失恋对于他的打击很大,一蹶不振的那种。
老师为啥阻止学生早恋啊。
就因为他这种孩子太多,失恋了真影响学习。
本身学习就不好,失恋干脆不学了。
他在小玉家门口站了十天,吭哧瘪肚的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他觉得,小玉分手,根源就是知道了双亲死亡的真相,和母亲脱不开干系。
对吧!
碍于血海深仇,没法跟仇人的孩子相恋。
那么如果,自己舍弃生母,放弃营救三圣母,小玉知道了,我为了她放弃了这么多,我连我娘都不要了,她会不会感动?
她这么善良,肯定会感动的吧!
嗯,就这么干!(不是我人设写崩,电视剧里真有这段。)
在沉香脑子里,能为心上人抛下亲娘,这份诚意直接拉满,小玉再不答应就是不近人情了。
他几步冲到门前,砰砰哐哐开始砸门。
房门一开,小玉走了出来。
敖春今天又来了,抱着日用品,正好看到这一幕。
玄姒知道敖春今天来,所以也跟着出来了。
一见到敖春,直接越过沉香,都没看他。
“哎呦,八太子呀,你说你来就来呗,又带这么多东西。”
“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来看看,来看看。”
“走走走,进屋说。”
玄姒笑脸相迎,看的旁边沉香心如死灰。
落差啊,区别对待啊!
敖春没看明白,今天怎么小玉还出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咳咳,管他呢。”
“没事儿姥姥,不用管我,我看看。”
敖春有点紧张,生怕小玉会被沉香的花言巧语说的回心转意。
玄姒见状,从身上掏出两把瓜子,递给敖春一把。
那意思,你放心,他俩绝对成不了。
这边,沉香看人不少,正好有观众,是表示自己决心的好时候。
沉香深吸一口气,一脸认真开口道:“小玉,我清楚你爹娘的死是心结。
但我离不开你,我爱你。
我想好了,我放弃救我娘,绝对不会让你见到她,咱俩抛开过往重新在一块儿过日子,行不行?”
一句话砸出来,小玉和敖春当场直接看愣了。
玄姒嗑瓜子的动作一顿,也是瞪大了双眼。
不是,杨戬那等英雄人物,外甥怎么能是这个样子?
你要这样的话,那特么更别想娶我家孙女了。
小玉愣了半天,心里没有一点动容。
感动吗?
或许吧。
但同意吗?
不可能。
青春期的小孩儿,在对待感情时。
总觉得我为你抛头颅洒热血,就能挽回你。
什么手腕上刻字,半夜去女生家楼下站着。雨天跑到人家楼下淋雨,雪天穿着单衣去人家门口卖呆儿……
这些行为,看似男生为了女生,放弃了全世界。
但在女生眼里,这就是幼稚尴尬的表现。
小玉也是如此,她轻轻摇头:“别再想这种幼稚主意了,那是你亲生母亲,咱们才相处半年,分开对咱俩都好。”
绝情的话,如冰冷的雪,飘进了沉香的心里。
幻想被戳破,沉香当场眼圈一红,眼泪哗哗往下掉。
哭嚎着死死缠上去:“不行,没你我活不了!
我真能抛下我娘,只求跟你相守!”
正哭闹纠缠的空档,半空一道绿光骤然闪起。
杨清玄,三圣母外加刘彦昌三人落地现身。
光芒很亮,吸引了他们四个的目光。
然后,就看到了杨清玄带着三圣母刘彦昌现身。
沉香:“…………”
刚刚那句话,母亲没听到吧?
不是,她没听见吧?
不能听见了吧?
此等尴尬,该怎么形容呢?
比你左手右手慢动作,母亲突然闯进你房间撞见,还要尴尬百倍。
那个顶多社死,
而刚刚这句话被听到,就不是社死这么简单了。
刘彦昌原本是一脸落寞的。
他不是不懂家国大义,只是异界的凡人生活,尤其是当知府的那段时间,被大宋的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给带偏了。
也不能说是人家带偏的,他就是这个玩意儿。
被恭维,被洗脑,被各种拍马屁。
这种地方霸主的生活,以及国破家亡的刺激,让他差点忘记,自己其实是个穿越的。
所以,当杨清玄一露面,当他们被带回来。
他才想起来,原来自己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清廉,也没自己想的那么有本事。
官场这巨大的染缸当中,自己也不能幸免。
每个书生,在当官之前,想的都是要如何整顿官场,要如何奉公守法,要如何治理百姓。
可当了官之后,初心是随时都可以改的嘛。
要不然,和珅,蔡京,秦桧等人是怎么来的呢?
他们在没当官之前,哪一个不是踌躇满志,哪一个不是圣人子弟呢?
可当了官之后,要的是权利,权利,还是特么的权利!
刘彦昌就是个普通人,心性和能力也就那样。
处在北宋末年,即将靖康之变的节点上,以他的能力,幸免不了,很正常。
就像赵德汉,农村孩子一点点升上去的处长。
到最后呢?
不一样幸免不了嘛。
只留下一句:我一分钱都没花,不敢,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
现在离开了那个世界,他瞬间清醒,宛如黄粱一梦。
羞愧,自责,悔恨,无言以对……
各种情绪让他不敢去看三圣母的眼睛。
而三圣母呢?
她还沉浸在大宋末年,那些袍泽,那些兄弟,那些百姓,以及挚友之子的身上,久久不能自拔。(说一句,陈遘不是我杜撰的,真有这么个人)
两个沉浸在自己各自思绪当中的人,谁也没想到,一回来,见到的竟然是自家大儿子。
当然,让他们更加没想到的是,还听到了儿子说了句这样的话。
沉香的脚趾在建别墅,脸涨得通红。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世界赶紧毁灭吧,
真的,
都别活!